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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玄武 徐长卿御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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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长卿御剑飞高了些,大约距离沙地一百米之后,底下的沙子就不再发出声音了,而是变成了一条流动的“沙河”。
景天扒着剑鞘往下瞅,只见那沙河蜿蜒如蛇,在月光下泛着细碎的银辉,沙粒流动的声音虽远却清晰,像是无数细虫在爬。
徐长卿眉头微蹙,目光扫过四周连绵的沙丘:“沙怪的感知范围有限,这高度暂时安全,但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得尽快找到落脚之处。”
景天点点头,抹了把额角的冷汗,心有余悸道:“这沙怪也太邪门了,刚才差点就被它拖下去喂沙子!”
话音刚落,远处沙丘的阴影里突然闪过一道黑影,徐长卿眼神一凛,握紧剑柄:“小心,还有别的东西!”
那黑影速度极快,眨眼间便冲到沙河边缘,竟是一只通体漆黑的狼妖,它对着空中的二人发出低沉的嘶吼,绿幽幽的眼睛里满是贪婪。
景天倒抽一口凉气:“不是吧,刚摆脱沙怪又来狼妖?这怀荒之地到底藏了多少妖物!”
徐长卿沉声道:“狼妖喜群聚,它既出现,附近恐怕还有同伴。我们往东南方向走,那里有片废弃的古城遗迹,或许能暂避一时。”
说罢,他操控仙剑转向,剑身划破夜空,朝着远处隐约可见的断壁残垣飞去。身后,狼妖的嘶吼声越来越近,夹杂着沙粒滚动的沙沙声,仿佛整个沙漠都在苏醒。
不过,狼群在沙怪出没的地方停了下来。
“连一群狼妖都不敢靠近,这沙怪到底是什么来头?”景天站在剑上回头看地面上发生的事情。
“景兄弟,刚刚靠近沙怪的时候,布偶发出了强烈的指示。”徐长卿低声说道。
“你的意思是……狼妖的恩人……是沙怪?还是被沙怪吃掉了?”景天问到。
“现在还不确定。夜深了,我们奔波了一天,还是先回去歇息一晚吧。”徐长卿御剑飞回客栈!
刚落在客栈院坝,景天就一屁股坐在石阶上,揉着发酸的腿:“这怀荒的妖物真是一个比一个邪乎,沙怪连狼妖都怕,布偶又突然有反应,白豆腐,你说这背后会不会藏着什么大秘密?”
徐长卿将仙剑收入剑鞘,走到他身边坐下,从怀中取出那只八卦镜——那是临行前蜀山长老交付的灵物。八卦镜上面的布偶,此刻眼睛还在微微发亮。
“布偶的灵力反应指向沙怪所在的方位,或许明天我们得叫上青绡再去一趟沙怪出没之地,探个究竟。”他声音低沉,目光望向窗外漆黑的沙漠,“只是今晚,先养足精神,怀荒的夜,恐怕不太平。”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几声隐约的狼嚎,划破寂静的夜空,客栈的灯笼晃了晃,投下斑驳的光影。
景天打了个寒颤,赶紧起身拍了拍衣服:“得得得,先睡觉先睡觉,有什么事明天再说!”说着就快步跑向客房,徐长卿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将布偶小心翼翼地收好,转身也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夜风吹过客栈的檐角,发出呜呜的声响,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窥视着这暂时的宁静。
景天有些害怕,夜里还是摸着黑抱着被子敲响了徐长卿的房门。徐长卿此时只穿着一件白色单衣,头发微散,额前几缕青丝垂落,见是景天抱着被子站在门口,眼底的睡意瞬间褪去几分,却未显不耐。
“景天兄弟,深夜不睡前来敲门所为何事?”
景天抱着被子枕头说道:“这里不太平,我害怕!你看看,你是蜀山大弟子,各种仙法都会一点。我就是个凡人,我怕死!”
徐长卿摇摇头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侧身让开半步,声音依旧温和:“进来吧。”
景天缩着脖子,把被子往身前紧了紧,像只受惊的兔子般溜进门内,反手带上门,还不忘抵着门板喘了口气:“白豆腐,还是你最好了!今晚我就睡你这儿。”
徐长卿走到桌边点亮油灯,昏黄的光映亮他清俊的眉眼:“怀荒之地本就妖物横行,你且安心歇息,有我在,无需怕。”说着将自己的枕头往床内侧挪了挪,示意景天躺下。
景天抱着被子爬上床,却还是忍不住往徐长卿身边靠了靠,小声道:“白豆腐,你可有中意的人?”
徐长卿盖好被子,闭上眼睛,不太想回答这个问题。
“白豆腐,你倒是说说话啊!”他抬腿轻轻提了一下徐长卿的小腿,脸凑近了对方。
徐长卿背对着他:“景天兄弟,夜深了,早点睡。”
“你就说一下吧……”景天凑近了徐长卿的耳廓边,“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
徐长卿沉默不语,不久就传来了平稳的呼吸声。
景天自讨没趣,躺回了自己的位置,他仰面看着黑漆漆的房梁,耳边听着白豆腐轻微的呼吸声,白日里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渐渐沉入梦乡。
不知道为何,他又梦见了那日从酒馆出来的场景,只是徐长卿不再温润平和,而是突然猛地抬起头,醉眼朦胧地对上景天的视线,不等对方反应,便扣住景天的后颈,带着酒意的唇瓣狠狠印了上去。
景天推开他,皱着眉头刚要再说什么,徐长卿却忽然抬起头,一双原本清明的眸子此刻蒙着水雾,直直看向他。
“人生实苦,何不及时行乐……”他喃喃道。
景天一步步往后退,却还是退到了墙边:白豆腐……你醒醒啊……我是男的……我不是姑娘……我跟你没有未来的……
对方冰冷的指尖无意识地抓住景天的手腕,力道却意外的重。景天被他拽得一个趔趄,往前倾去,鼻尖撞在徐长卿温热的脸颊上。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徐长卿带着酒气的唇便猝不及防地印在了他的唇上。周遭的喧嚣仿佛瞬间静止,只有月光透过窗棂,洒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
而客栈窗外的黑暗中,一双幽绿的眼睛正透过窗棂缝隙,死死盯着屋内的两人,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
天光入户,
天光入户,淡金色的晨曦穿透薄雾,将客栈内的尘埃照得纤毫毕现。
景天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坐起身,昨夜混乱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诡异的梦、徐长卿醉酒后的吻、还有对方冰冷指尖的力道,每一幕都让他心跳加速,面红耳赤。
他转头看向身侧,徐长卿仍闭着眼,眉头微蹙,脸色苍白得像纸,显然还未醒。
徐长卿的睡颜是很好看的,长睫如蝶翼般覆在眼睑上,鼻梁高挺,唇线分明,即便是在睡梦中眉头微蹙,也难掩那份清俊温润。
景天的目光落在他的唇上,昨夜那个猝不及防的吻瞬间在脑海里炸开,让他耳根发烫,忙不迭移开视线,却又忍不住偷偷瞟回来。
他注意到徐长卿脸色依旧苍白,伸手想去探探对方的额头,指尖刚触到温热的皮肤,就被徐长卿下意识握住——那指尖还是冰凉的,却带着一丝依赖的力道。“景兄弟……你在做什么?”
景天僵在原地,尴尬地抽回手:“我就是看你一直在说梦话,以为你发烧了,试探一下温度而已。算了,好心当成驴肝肺,当我没说!”
徐长卿坐起来,抬手摸摸自己的额头,有些发热:“多谢景天兄弟的关照,在下是修道之人,身体强健,不会有大问题的……”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仔细看景天的脸。
“干嘛这样看着我?”景天觉得耳根子发热,跟火烧一样。
“景兄弟的脸红得厉害,是不是昨晚着凉了?”说着,他就要伸出手去摸景天的额头。景天打掉他的手:“我也没事,你不用担心。”说完,转身就快步离开。
他跑到后院的水缸边,舀了一大勺水浇在自己头上,直起身来,拍拍自己的脸颊:“景天啊景天,你这是怀的什么歹毒的心思?他可是蜀山大弟子,是妖修道飞升成仙的,又救过你的命,你竟然想拉他进入恶俗深渊!不该!真的不该!”
“徐长卿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干净、整洁、严肃、善良、天人之姿……一尘不染的上等璞玉,你一个吃喝嫖赌的小混混怎么能肖想这样干净的人呢?”
“景天,你要是再干对白豆腐有非分之想,我……我就……我就揍你!”景天对着水缸里的倒映挥舞拳头恐吓威胁。
“哥哥,你一大早在水缸边做什么呢?”龙葵从楼上下来,看到景天自言自语。
“哦哦哦……没事没事,我就是早上起来习惯用清水洗把脸。再对着水缸里的自己夸奖几句。那个那个……古人不是有句名言吗?吾日三省吾身,为人谋而不忠乎?与朋友交而不信乎?传不习乎?”景天急于掩饰自己的心虚。
龙葵只是笑了笑,放下手中的衣裳便离开了。
景天看着龙葵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才长长舒了口气,抬手抹了把额角不存在的冷汗。
他蹲下身,指尖轻轻点了点水缸里的倒影,那倒影里的少年眉头皱成一团,活像个被抓包的小贼。
“白豆腐啊白豆腐……”他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像蚊子叫,“我这哪是肖想啊,我就是……就是觉得他那样的人,怎么能跟我这种混混凑一块儿呢?”
手指在水面划了个圈,涟漪散开,徐长卿清冷的面容仿佛在水波里晃了晃,景天赶紧甩甩头,把那念头赶出去,“想什么呢!呸呸呸!”说着,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