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成仙[景天徐长卿]》七月在予

10、妖王 三月初三，

　　三月初三，本是一个太平的日子，在这一天，人们踏青出游，在水边拔禊，驱除邪祟，祈求平安。文人雅士们聚集在水边，饮酒赋诗，好不快活！
　　街道上，孩童们追着纸鸢跑过青石板路，卖糖人的小贩吆喝声此起彼伏，连空气里都飘着新柳的清甜。
　　忽然间，天际掠过一道浓黑的妖气，像墨汁泼散在蓝天上，遮得日头都暗了几分。紧接着，远处山林传来阵阵震耳的兽吼，带着蚀骨的寒意，惊得踏青的人群尖叫着四散奔逃。
　　“鬼啊——”
　　“妖怪啊——”
　　“快逃啊——妖怪来了！”
　　“救命啊——”……
　　街道上的呼喊声和救命声此起彼伏，众人慌乱逃命。黑气掠过渝州城，径直扑向蜀山。黑气中翻涌着鳞爪状的暗影，所过之处草木瞬间枯萎，连青石板路都裂开了细纹。
　　渝州城的守卫们拔出刀剑，却在妖气的威慑下浑身颤抖，连站都站不稳。
　　*
　　无极阁中，青铜炉鼎里香烟袅袅，烛光轻微摇晃，纱幔随风摇曳。
　　“来了！”
　　无极阁中的五位长老原本还在打坐，忽然齐刷刷睁开双眼。
　　“掌门，此劫该如何应对？”坐在最末尾的无尘道长问到。
　　清微道长神色平静，抬手挥动拂尘，右手在身前做掐诀状：“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既然天劫来，自当应劫去！”
　　*
　　蜀山上，一阵巨大的钟声响起，在各处的蜀山弟子听到钟声后纷纷赶往无极阁门口的天机广场。御剑的弟子足尖点剑，衣袂如流云般掠过苍松翠柏，剑穗在风中猎猎作响；步行的弟子则提剑疾奔，青石板路上踏起细碎的烟尘，脸上满是凝重之色。
　　不过片刻，天机广场上已聚满了身着素白道袍的弟子，人人手持仙剑，气息沉凝。
　　广场中央的高台上，五位长老站在上面，站在中央的蜀山掌门清微道长负手而立，白须飘拂，目光如电望向天际翻涌的黑气，沉声喝道：“妖王现世，妖气侵山！众弟子听令——结成诛妖大阵，随我前往迎敌！”
　　“是！”蜀山弟子声音洪亮，气势十足。
　　话音未落，广场四周的青铜古鼎突然亮起幽蓝光芒，阵法纹路在地面缓缓浮现，弟子们迅速按方位站定，仙剑齐齐出鞘，锋芒映着天光，与那浓黑妖气形成鲜明对峙。
　　黑气中的鳞爪暗影似乎察觉到了阻力，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震得广场上的古木枝叶簌簌掉落，而蜀山弟子们却无一人退缩，眼中燃起坚定的战意。
　　*
　　景天此时还在客房休息，他还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起床之后伸了个懒腰：哪来的钟声，吵死了！他简单拢了拢衣襟，松松垮垮地走出门，原本庭院里应该有晨练、洒扫的蜀山弟子，可今天一个人都没有。
　　“人呢？”景天朝着地上躺着的扫把走过去，捡起来，“怎么到处乱扔啊？这不像是蜀山弟子该有的风格！”
　　他把扫把放在一边，走到菜园边上，木桶里的水还在摇晃，水瓢也在来回晃动，似乎浇水的人刚走不久。
　　“喂……九师弟……小九……”景天喊了两声，没有人回应。
　　再抬头看看天上笼罩着的一大片黑云，便立即明白过来：糟了！大事不妙！不会是妖王来了吧？他赶紧穿好外套，去无极阁找清微道长。
　　*
　　无极阁方向，几道金色剑光骤然划破天际，五位长老手中拂尘一扬，洒出万点金光，试图阻挡黑气的前进。
　　“妖孽休得放肆！”无尘道长怒喝一声，金光与黑气碰撞，发出刺耳的爆裂声。
　　黑气被金光震得向后翻涌，却并未退去，反而凝聚成一道巨大的黑色爪影，带着腥风直扑五位长老。无尘道长身形微晃，被余波震得后退半步，拂尘末端的银丝已被黑气灼出焦痕。
　　清微道长面色凝重，手中法诀急变，身后浮现出半轮金色太极图案，缓缓旋转着散发出柔和却厚重的威压。
　　“结阵！”他沉喝一声，其余四位长老立刻各占方位，五人周身金光连成一片，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金色屏障。
　　黑气撞在屏障上，发出沉闷的轰鸣，屏障上金光闪烁不定，似有破裂之兆。
　　蜀山的众弟子也立即变换阵型，一阵刺眼的蓝光炸裂开来，三千弟子摆成了一个八卦阵，声音洪亮：“金木水火土，八卦伏魔阵！”
　　蓝光瞬间与五位长老的金色屏障交织，形成一道更坚韧的光网，将黑气牢牢困在阵中。阵眼处，几位核心弟子掌心凝聚出五色灵光，汇入阵心，八卦图案飞速旋转，发出震耳欲聋的嗡鸣。
　　黑气中的爪影在光网中疯狂挣扎，每一次撞击都让阵法边缘的蓝光微微闪烁，但三千弟子齐声念诵法诀，身形纹丝不动，灵光愈发炽盛。清微道长见状，身后的太极图案光芒大涨，与八卦阵遥相呼应，两股力量合二为一，如同巨网收紧，终于将那道黑色爪影彻底碾碎，黑气也随之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向后退去了数丈。
　　“倒是本尊小瞧了你们的能耐！”黑气慢慢凝聚成一个人形，此人面容俊美，身形高大，背后长着六对翅膀，张开时遮天蔽日。头上长着一头白发，如瀑般垂落至腰际，发梢泛着淡淡的紫芒，每一根发丝都仿佛蕴含着蚀骨的戾气。
　　他的眉峰斜挑，眼瞳是深不见底的墨色，宛如两口吞噬一切的古井，唇瓣却如血般殷红，与苍白的面容形成刺目的对比。周身萦绕着若有若无的黑雾，每一次呼吸都让周围的空气变得凝滞，连蜀山弟子们的法诀念诵都微微一顿。
　　“你是什么妖？来救妖王吗？回去吧！蜀山在，你们就永远也不可能救出妖王。”无尘道长说道。
　　“本尊乃妖族新任妖王——荆芥，自淤泥深处来。至于老妖王，本尊为何要救他？”
　　“那不知道阁下为何来扰我蜀山？”清微道长慢条斯理道。
　　“当然是来杀你们的，再顺便杀了老妖王。”他嘴角勾起一丝浅笑，缓缓抬手指向阵心，指尖凝聚出一缕跳动的黑色火焰。
　　话音未落，背后的六对翅膀猛地扇动，一股排山倒海般的黑气从他周身爆发开来，如同黑色的巨浪直冲向八卦阵的光网，使得整个阵法剧烈震颤，蓝光与金光交织的光网瞬间出现了数道狰狞的裂痕，阵边缘的弟子们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
　　清微道长脸色一变，身后太极图案光芒暴涨，厉声喝道：“稳住阵脚！注入全部灵力！”
　　三千弟子齐声应和，五色灵光再次汇聚，试图修补裂痕，而那妖王则发出一声桀桀怪笑，身形一闪，竟直接穿透了光网的薄弱处，直扑向阵眼的核心弟子。
　　三千弟子瞬间化为灰烬，无尘长老瞳孔骤缩，手中仙剑爆发出刺目白光，试图格挡妖王的黑色火焰，却见那火焰如附骨之疽般缠上剑身，瞬间将仙剑熔成铁水。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便被黑气吞噬。
　　“无尘！”
　　清微道长怒喝一声，掌心托起太极图，化作一道巨大的光盾挡在阵眼之前，同时口中疾呼：“启用蜀山仙术——九天玄雷！”
　　话音刚落，天际乌云翻涌，数道紫电划破长空，直劈妖王。荆芥却毫不在意，六对翅膀一振，黑气凝聚成一道黑盾，硬接下九天玄雷，只听“轰隆”一声巨响，黑盾碎裂，他却只是晃了晃身形，嘴角笑意更浓：“这点伎俩，也想伤我？”随即指尖黑火再次暴涨，直扑清微道长而去。
　　旁边的清风道长见状，急忙引动自身灵力冲向荆芥，周身泛起青芒，手中迅速凝结出一柄由灵力化形的青锋剑，剑尖带着凛冽的破空之声直刺荆芥后心。
　　荆芥似乎早有察觉，头也不回，背后一对翅膀猛地向后一扇，一股浓稠的黑气如浪潮般涌来，瞬间将青锋剑绞成碎片。清风道长被黑气反噬，胸口一闷，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像断线的风筝般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撞在蜀山的石壁上，昏死过去。
　　荆芥冷笑一声，目光扫过阵眼处仅剩的几位长老，指尖黑火再次凝聚，眼看就要将整个蜀山的护山大阵彻底摧毁。他眼角余光扫过阵心，桀桀笑道：“不急，先送你们去见阎王，再慢慢收拾那废物。”
　　说罢，周身黑气化作无数黑羽，如暴雨般射向剩余的蜀山弟子，每一片黑羽都带着蚀骨的毒性，触碰到的弟子瞬间皮肤溃烂，倒地不起。
　　清微道长见状，眼中闪过决绝之色，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太极图光芒大盛，化作一道巨大的牢笼将荆芥暂时困住：“你们带剩余弟子撤！我来拖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