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草国》陈宫

48、春风化雨 在

　　在黄瑜的带领下，米尔中学慢慢走上轨道，大家各司其职，团结合作，许嘉月、唐婉等年轻教师也不断受到肯定，他们的才能也得到充分发挥。罗庸老老实实在自己的岗位上工作，没有再起波澜，见人低头就走。也许是脸皮薄，也许是真的感到羞愧了，现在做着普通的体育老师，一点儿也不敢放松。自从白芷走后，朱颂业每天喝酒，心神不定的他晚上持续做噩梦，自己的职务又没了，他内心极度郁结，不久就病了，常住医院治疗，失去了工作能力。他的老婆回来和他办理了离婚手续，他一个人在医院孤零零的，也没有家里人去看他。同事们提起，都不免感叹世事无常。
　　张怀清想起了所有的事情——范老师、白芷、宋羲和。仿佛他们时常在他身边。他仍然会去操场上躺着，也会去菜园里逛逛，只不过少了一点热闹。唐婉偶尔会和他开玩笑，让他找个女朋友，就不会总是苦着脸了。许嘉月和大家也渐渐熟络起来，不再一个人闷着，比以前多了很多笑容，她也渐渐敞开心扉。只要有心向上，改正错误，所有人都会为你铺开崭新的一页。
　　一天，学校来了一个老人，保安认得他，赶紧把他迎进来。这个老人到处晃着，大家还在嘀咕来人是谁，竟被周玉华一眼认出：“范漓，你回来了！”
　　“美玲搬去雁岭了，你见过她没有，上个月我还去看过她……这些年，你到底去哪儿了？我们都很担心你……你口渴吗？我去烧壶水，你去一楼办公室坐着等我……” 周玉华显然很激动，范漓倒是很平静。他慢慢地向办公室走去，里面只有张怀清一人。两人面面相觑，一瞬间，眼神对视，他们认出了对方。
　　“范老师！”
　　“赵清！”
　　张怀清很激动，他总算见到了范漓。他的头发白了不少，但人看着很精神。张怀清赶紧起身让范漓坐着。范漓拿起桌上的玻璃瓶，握在手里，玻璃瓶亮了一下。师徒多年未见，怀清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老师，这么多年，您去哪儿了？”
　　“出去游历了……”
　　“回来了就好，大家都很担心你。”
　　“嗯，苦了你们了。”
　　“老师还出去吗？”
　　“嗯。”
　　“去哪儿？”
　　“往西走。赵清，这里工作结束了，你往陇西地界走走。”
　　“陇西？”张怀清不明白老师的意思，但是他还是记住了这个地名，这也是他曾经想去的地方。姜育过来找张怀清，张怀清让范漓在办公室里等他，他马上回来。范漓没有多逗留，谁也没等，他就离开了。怀清回来后，四处找，但是范漓早就不见了踪影。待张怀清回到办公室，只见瓶里的梅花嫩芽长得越来越多，像是突然吸收了什么营养。张怀清去买了个盆，把它种下去，就养在宿舍门口的花架上，每天都看着，也会去请教园艺师种植的技巧。嫩芽冒出土面的时候，张怀清高兴得不得了。
　　黄瑜向上面申请了新的项目，要对学校的硬件设施进行整改。原来的菜园，其实就是一块荒地，黄瑜计划建多功能活动室，大型活动和文艺演出都可以放在这里，米尔中学也算有自己的活动场所了，硬件设施的建设能推动校园文化的建设。推土机进校园，把菜园的围栏拆了，连着外面那一块荒地一起挖，虽然不是高楼，为了安全考虑，学校还是决定打个基础的硬桩。
　　一层一层挖下去，稀松平常的工作让工程师傅的惊吓来得猝不及防：“啊……骨头……”工程师傅大叫。黄瑜、王纪河、姜育等人赶到现场，都大惊失色。黄瑜急急报了警，王纪河、姜育等人也表示毫不知情。经过几番验证，确认骨骸是动物的，旁边还有一件血衣。警方介入调查，一一盘问。林记开的精神早已崩溃，警方和监察部门一审问，他就全招了。当年，范漓从急诊室出来，血衣就留在了他手里。他很害怕，去了菜园，把衣服和一只死掉的流浪狗，一起埋了进去，挖得很深。
　　虽然林记开不是故意要害范漓的，但终究还是做了。小盈小利就像毒品一样，一旦吸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越来越不满足，想要的越来越多。张怀清站在菜园，范漓的教导言犹在耳：
　　“这道题要这样做……”
　　“把‘说’改成‘话’似乎更好，你来读读……”
　　“赵清，该回家了……”
　　“这个好吃……”
　　张怀清回想着少时的一幕幕场景，眼眶里不知不觉充满了泪水，莫语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他的身边。
　　“老师，一直都是我们认识的老师……”
　　两个人一起回想着范漓教学的情景。他一直以身作则，给学生做最好的示范。他严格要求自己，正直行事。
　　“老师曾说，矮人国的国民素质太低，孩子没有孩子的样子，大人没有大人的德行，所以他总是希望我们能把人性最美好的一面传递下去。”
　　“米尔中学，像极了整个矮人国。”
　　“是呀，小团的火焰，还不足够燃烧整个大地。所以我们要成为像老师一样的人。”莫语双目带着泪花。
　　张怀清没有说话，这个理念早就根植在他心中。
　　夕阳西下，天边闪出一道金光，格外明亮。茶海镇的山还是那座山，不过更加棱角分明了；水还是那条溪水，但是更加澄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