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带薪出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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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晚点”这个词在上界的意思就是：别急，等我想起来再说。
诸神显然还在纠结如何驯化天之锁，阿鲁鲁趁此良机进言“天之锁既是要同金星神侍下界的，不妨就由她来试试”，直接塞给了金星神殿，盼着人形核武能夷平这个强盗窝点。
伊什塔尔回家后看见那只胆敢冒犯她的白色野兽就窝在神侍脚边打呼噜，往日屈辱历历在目，当场便架起宝具闹得天翻地覆，战斗波及范围之广达到八百里开外都难逃气波冲击，对此，敢怒不敢言又想看热闹的诸神一窝蜂地躲去了主神殿告状。
再闹腾好歹也是自己的女儿，权衡双方，安努便勒令天之锁不得进入伊什塔尔视线范围内，再敢对女神不敬——即刻斩杀。
耀武扬威做鬼脸的伊什塔尔在阿鲁鲁眼神中甚是刺眼，直到安努又说了这句话：“听伊南娜说是你拦住了天之锁？”
“是。”
“很好，你有这个本事，下界的事情我也就放心了。为保意外发生，也是出于培养你们默契感的念头，今后就让它跟着你吧。”
神侍将头叩得很低，温顺的模样叫任何神明都挑不出错处来：“下臣明白。”
阿鲁鲁细嚼这段对话，纳罕道：“宁宁是服侍伊什塔尔的，天之锁若跟着她，岂不违反了您先前的法令？”
“那便是她该考虑的事情了。”
是刺探，亦是警告，连退路都不曾给她留。
神侍拉住了想帮她求情的金星女神，依旧是顺从应下。
……
最高领导人的点名派活很是难搞，何况还有个宿敌正乐得看笑话，转天便把天之锁用笼子关好丢到了断壁残般的金星神殿门口。
无奈之下，神侍宁宁带着它找到脾气最好的水神，央求他能收留这个可怜蛋。
“实在是没办法才来叨扰您……恩基大人，只要您能收留它，尽管提条件！”
“力所能及之事，不必挂怀。”水神面容和善。
“太感谢您了。请您放心，精神之主的魔法书录我会尽快誊写给您的。”她蹲下|身嘱咐道：“好好吃饭，好好睡觉，每天我都会带你出去工作遛弯的。”
天之锁如雨雾春叶般的翡翠色眼睛眨了眨，“呜”地应道。
从此上界的收租之路上又多了一道白色身影。
……
得知天之锁只要不杀红了眼，其他时候都极其顺从听话的情况后，“挽救人类计划”的主要参与人也收拾好了包裹。
面临长久分别，伊什塔尔特地贡献了自己同款的短衣长裙，还豪气地在衣服胸前绣上两块红宝石，一展开就差点亮瞎穷神侍的眼：“你不会想让我穿这个吧。”原谅她穷，没见过世面，鸡蛋那么大的红宝石明晃晃挂衣服上还是头回见。
怕是能换不少的恩希玛（bushi。
“哼哼~当然了！”完全没注意衣服土豪特性的金星女神叉着腰得意地说道：“全世界只有你和我才有哦，还不快来感谢本女神的恩典！”
神侍艰难地撩起裙摆，竟无语凝噎。
谁能告诉她为什么裙子开叉能开到胯骨的位置啊！
上衣完全不是衣服了吧，是裹胸啊！
还是骚气的金边裹胸。
“你放过我，真的。”她平时穿得是最简单的帕拉裙，浑身上下也就露出半个肩膀，都够不自在了。
这套衣服不说别的，离裸奔就差几坨马赛克= =。
伊什塔尔是女神在上界还好，她可是去人间的，未免太引人注目了。
“干嘛，和我穿同款你还不高兴吗！”伊什塔尔对她的推辞十分不满，威胁道：“你敢不穿，就一分钱都别想带走！”
说完抓起宁宁旁边的包裹背在身后，摆出油盐不进的样子。
这可是她特地找神匠做的欸，区区凡人居然还敢拒绝！
哼，果然是她平时太好说话了。
“……”
糟心。
没钱要怎么忽悠……不是，周济穷人给自己建神庙啊。
神侍作为临时工真的好难顶，超想转正的。
宁宁想了想归来后的康庄大道，一咬牙一跺脚，拿起衣服就往房间走。
豁出去了，三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大丈夫能屈能伸！
……
好像屈得快伸不了了。
她浑身上下都凉飕飕的，小风一吹，更是从头凉到脚。
“喂。”伊什塔尔死盯：“赶紧收起你的丧气脸，要是父亲以为你不情愿下界怎么办。”
“……哎呀，知道了。”
“其实我也不情愿，都没人陪我玩了。”女神撅着嘴咕哝：“事已至此，你就好好当监视者吧。记得常给我来信。”
河岸边聚集了不少神明，全是来凑热闹的。阿鲁鲁满脸黑线地盯着面前仿佛plus版死对头的人，看了眼水神旁边的白兽，“把它带走，顺着这条河就能到下界了。”
“父亲没来吗？”看在朝夕相伴的神侍的面上，加之没时间打斗的原因，伊什塔尔选择性忽视了那只野兽和欠扁宿敌的废话，将视线尽数投向中年神侍。
“安努大人公务繁忙，便命我来送一程宁宁小姐，顺便给她带一两句话。”
“是。”宁宁躬身而听。
“安努神说，希望您能永远记得自己来自何方，所行目的又是为何，切忌迷失于颠倒虚妄。用天之锁束缚住天之楔，引领其重回正确的道路，这才是您的任务。”
“下臣明白。”
互相行礼时，缥缈的声音流入她的耳中：“望您真的明白。”
“您……”
阿布什微笑，仿佛说话之人并不是他。
“好了好了。”伊什塔尔不耐烦道：“把那家伙拉回我们阵营就是了，早去早回，记得给我写信！”
宁宁若有所思，接过了女神备好的包裹，沉甸甸的。
“不是刻意给你准备的啊，别想太多。”女神轻哼，脸颊有些泛红：“毕竟是代表我们金星神殿，太寒酸也是会给本女神丢脸的。”
诸神窃窃私语，投以谜之瞩注目礼：啧啧啧，橘势大好，看这小衣服穿得，还是一个系列的。
宁宁不好戳破，佯装气恼：“……所以你给我换了那么羞耻的衣服？！”
伊什塔尔很得意，扬起头：“对啊！”
淦。
心态要爆炸了喂，笨蛋女神。
面对神侍的吃瘪，女神心情立即转好，催促着诸神给送别礼，转身轻巧地将包裹甩到白兽背上：“反正它闲着也是闲着，干脆骑着它下界咯。”
“我有车了。”
“哈？就你那破烂木头做的？”伊什塔尔一面揽着礼物一面嫌弃：“下界对魔力是有限制的，就你那点魔力，能发挥出十分之一已经是极限了。”
“……大不了就慢点。”
“难不成你还要带那个破烂玩意儿下去？！还有你老是向着它干嘛！”女神眼睛一瞪。
“……”
“别以为我不知道那天你悄悄把它送到了恩基大人那边，还每天带它去玩……要不是我大人有大量，哼哼~”胜利了的女神露出恶意满满的微笑，瞄准阿鲁鲁：“不听话的东西就应当被驯化，不论手段。你说对不对呀，大·笨·蛋。”
再没有比压迫人成功还要快乐的事了。如果有，那一定是压迫两个。
“你！”日常被冒犯到的创造女神成功被激怒，开启无能反击：“你才是大笨蛋！大白痴！魂淡！”
她拎起橄榄木制成的长剑劈去，被金星女神不知何时架起的巨弓挡住，还要备受嘲讽：“连反驳都找不到新词，简直太菜了。”
阿鲁鲁憋得七窍生烟，转手劈了过去。
两个幼稚女神又打了起来。
感觉像只挂了两面布帘的神侍侧首观察白色巨兽，后者注意到她的视线，翡翠色的眼眸乖巧地眨眨，清澈地像一汪春|水。
嗯，看来没被激怒，精神一切正常。
不愧是她的天选搭档，比伊什塔尔这个炸毛怪力女好多了。
“放心吧，上界的事情有我照应着。”水神恩基笑道：“你不在的时候，伊南娜也就只能跟人打打架了。听闻你甚是崇拜恩利尔，上次手抄的书录可比那些流通的小文章跟画作整齐多了，可见你用心。早些完成任务回来，到时我带你去他从前开设学堂的地方看看，说不定还有剩余的书籍留着，你就不用翻来覆去学习伊南娜丢弃的那些课本了。”
“这……这怎么好意思，劳您费心此类杂事……”她的城墙老皮罕见一红：“而且您居然也看过我的……呃……”
小黄书被长辈看见了啊啊啊啊啊！！！
“情|爱是最正常的欲望，何必躲避。”恩基坦然道。
“……是我太局限了。”
“哈哈，个人见解，听听就好。至于‘杂事’这个说法，我并不认同。别忘了，我同时也是魔法之神。”想到如今的局面，恩基不由叹气：“可惜……”
上界已经没有愿意研习魔法的人了。
“我会努力回来的！”宁宁突然像打了鸡血般双臂一举：“恩基大人您就请好吧！”
“一言为定。”他爽朗地笑了。
打包好礼物，她回头朝两个扭打在一起的身影挥挥手，大声喊道：“伊什塔尔，那我走了啊。”
没有回应，唯一在耳边呼啸的就是肉搏声。
希望等她回来阿鲁鲁没有残废。
上天保佑。
直到顺着河流抵达上界和人间的交汇处时她才听见遥遥远去的呼唤，并不真切。
真女人从不回头看爆炸。
她拍拍老同志厚实的脊背，咧出笑容：“以后要多多关照了呀，恩奇都同志！”
“吼。”
咸鱼神侍一去不复返，留下的是美索不达米亚的乌鲁克最强间谍——
才怪。
此刻宁宁非常想冲回上界，带着伊什塔尔暴揍一顿菜鸡阿鲁鲁，打到残废。
这是什么原始森林啊八嘎！
绝对是公报私仇！
“人间好累我好难。”
神侍好歹算半个神明，为什么要过上野人生活啊呜呜呜。
不同于究极死宅宁宁，恩奇都很喜欢这片广袤无垠的森林。
遮天蔽日的枝叶间偶然倾泻的细碎光斑撒在它身上，令它没来由地欢喜。掌下疏松湿软的土地穿梭林叶的风，不绝于耳的虫鸣，以及望不见尽头的密林，都是它不曾感受过的安心。
它似乎回到了家，唤醒了某些东西。
不同于母亲阿鲁鲁的轻抚，更不同于安努规诫般的威压，是真真正正的，冲破了什么。
是灵魂吗。
它拥有卓越的神力，却始终不明白这是什么。
恩奇都用头蹭蹭旁边神游天外的革命战友，企图让她来解答它的疑惑。
“嗯？怎么了。”
被莫名亲近的新晋倒霉间谍不明所以，不自觉地挼了一把它的头，终于找回了快死光了的理智。
“你想吃饭？” 宁宁顺手又揉几下它的毛，快乐到飞起。
太治愈了！
完全没有被理解意图的恩奇都很无奈，但见她终于恢复元气，便只好就此作罢。
反正它的任务是找到那个人，然后将他牢牢拴在神的阵营。至于其他的，走一步看一步吧。
夜幕降临，鸟雀欢悦之声逐渐歇下，偶然的虫鸣彰显着这座森林茁壮的生命力。
在第二百八十次被岩石底下爬过的某不知名恐怖虫类吓到尖叫的宁宁，哑着嗓子痛哭，抱着恩奇都的头不撒手：“呜呜呜，以后谁要是得罪我我就把他丢这里不准出去……”
第一百三十二次。
“回去之后必须要把阿鲁鲁打成残废嘤嘤嘤。”
第三百一十三次。
“今天晚上还怎么睡啊到处都是虫子啊混蛋。”
第四百次。
恩奇都从她怀里挣脱出来，卧倒在地上，慢慢增长自己的体型。
战友实在是太脆皮了，再这样下去怕是会被吓死。
本质是粘土的泥偶很快伸展成大野兽，尾巴重重地拍打背部。
希望她明白它在说什么。
宁宁别的不说，求生欲还是很强的。她瞬间知道恩奇都在邀请她睡觉……呃，字面意思。上背睡觉，纯洁的革命关系。
她也不含糊，尽量不抓疼它，小心翼翼地爬了上去，躺倒在天然狐皮裘质感的背上，开心得打滚。
深邃的夜空上仍旧是那些星辰，而她身边的人却换了。
伊什塔尔说，上界的神明是不能随意降临人间的，否则会招致难以估量的惩罚。如果想见她的话只能去她的神殿祈祷，等她感受得到灵魂的呼唤才能藉由神像与之见面。
神也不是万能的，他们也受到束缚与局限。
“人可以向神祈求帮助，当神有了困难时，又该向谁祈求呢。”宁宁枕着手臂自言自语：“都还不是神呢操心这个干嘛。等当了神再思考这种不切实际的问题吧。”
嘛，无论如何，神总比人好。
身下的恩奇都静静听她说话，时不时低吼一声表示自己在线。
它或许听得懂她的话，体内近半的神血足够它无师自通人类的语言，即使无从理解其中的涵义。
它天然地亲近这个弱小的人类，当时化身锁尖时也是因为她冲出来阻挡它的攻击，近乎本能地，它闪躲了，而不仅仅是因为安努降下的闪电——它有自信可以躲开。
真奇怪。
明明它不过是一具泥偶，一件兵器。
竟也会产生感情么。
耳边微弱的呼吸声证明她已经入睡，恩奇都展开尾部，轻轻盖在她的身上。
或许时间带来的答案远比它的疑惑来得有价值。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