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金盆洗手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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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神的祝福或诅咒是无从消弭的。”
精神之主遗留下来的手札内如是说。
自从神殿闹剧后，宁宁脑内都是配合阿鲁鲁阴恻恻的笑容，还有那句“永生相随”。
……完全可以解读成诅咒啊。
“喂，你不会又在想那件事吧。”笨蛋女神拿着寥寥几张画作凑到她面前，瘪嘴道：“才这么点，我要被那群家伙收违约费了。”
咸鱼宁停下笔，觉得有点头秃：“违约费先不说，你那个诡异的婚姻祝福能解除吗。”
其实，可以当作玩笑的吧？
毕竟伊什塔尔也不是开天辟地头一次满嘴跑火车，之前也不见得有多少实现了。
例如在某次满月，她们俩不知道根据哪本书的记载，眼巴巴地跪在地上许愿，希望第二天出门捡金子。
结果什么都没捡到，反倒是又遇上阿鲁鲁打了一架。
她果然不应该相信笨蛋女神的任何话。
“下次你再敢胡说我就停更七天，把神殿都给你赔出去。”宁宁把笔一丢，冲伊什塔尔做个鬼脸，仰倒在坐垫上摸鱼。
破烂房顶外是深蓝的夜幕，一粒粒星辰组成了璀璨绵延的银河，仔细看起来跟家乡的没什么区别。
亮度除外。
她在这里待了数不清的岁月，很多东西都忘记了，唯独星辰仍旧是记忆中的模样。
“可是我已经认过错了，干嘛一直揪着不放嘛。”伊什塔尔见她难得露出惆怅的表情，联想起一次宁宁离家出走的时候，也是这种表情。
“……好吧好吧，这个给你。” 女神磨蹭半天，递过来两只嵌金的青金石细镯，嘴里嘟囔着什么“女神的恩赐”一类的话，“不是安慰你的赔礼，只是涨的薪资而已！”
镯子纤细精巧，和宁宁脚镯的样式似乎是配套的。
笨蛋女神审美不错嘛。
“原谅你了。”
“见钱眼开。”伊什塔尔吐槽完也学着她的样子躺下来，望着星空：“其实……我有点害怕。”
“你也有害怕的时候？”
“当然啊！”
“说来让我开心开心。”
“哇你超讨厌！”伊什塔尔踹了她一脚，嘟嘴：“就像以前恩利尔跟父亲告状，说我成日里不学无术，妨碍上界治安，唬得父亲死活要我跟着他学劳什子魔法，每月月末还要考核，达标失败还被他骂得狗血淋头……现在想想都做噩梦。”
“学魔法不好么。”宁宁的指尖聚集浅绿的荧光，不时便化作轻盈的蝴蝶飞舞，“从无到有，简直令人心向往之。”
能得到将魔法咒术推向巅峰的祖师级人物的亲自教导，换做是她，哼哼，从此改名洛莉兰·凝羽冰蓝璃·泪伊如冰缈娅泪落冰花紫蝶梦珠·殇心樱语冰凌伊娜都心甘情愿。
“也就你崇拜他。”伊什塔尔嘲笑道：“神明天生便有充沛的魔力和无可匹敌的武力，做点什么不好，费时间扑在这种事情上。况且他仗着绝对攻击与防御能力压迫诸神，还因嫌弃人类吵闹而降下洪水，最后被万神法庭剥夺了神权，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躲着呢。”
宁宁不欲同她争辩，暗暗叹息，拿着镯子往左手上套：“是我手胖了？总感觉骨头与镯子不可两全……哇，绝对是你整我！我骨头要断了！妈耶……给我拉拉，疼死了！！”
“喂！”
日子不咸不淡过着，出门收租也正常地敲门没人应——在伊什塔尔女士强烈要求下，金星神殿发行的任何小说漫画都不允许有白嫖事件的发生，未经允许盗印及跟画师作家求情的行为都会得到传说中金星撞击的美妙体验，因而出现了售后服务无、卖家态度差、价格一路飘的全买和租赁两种销售渠道。
买得起的都是下界有固定收入的神明，大部分神明内部小透明都是租着看，只需要每三天交一次钱，逾期加利息。
宁宁心软，一些小神软下身段哀求不到两秒就获得了她自掏腰包的垫钱福利，连借条都免了，除了偶尔要警惕伊什塔尔打上门来抱不平，稳赚不赔。
脑门上挂着金光闪闪“人傻、钱多、好说话”的神侍唉声叹气，留下便签夹在门上，骑上她花枝藤条制成的简易小绵羊前往下一家。
莫名的，给小绵羊注入魔力启动时她突然心慌，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就像当天考试当天出排名的高三仔那般，噩梦预感也很快石锤了——
“所以说，请您在阿鲁鲁大人将天之锁制作出来后，便随它一同下界吧。”
站在安努身旁的中年神侍怜悯地传达旨意，面前容貌稍许相似的两名少女当场就露出雷劈的表情。
其中梳着两束马尾的矮个女神更是一个箭步冲到安努怀里撒娇：“不要嘛不要嘛，伊南娜只有宁宁这个神侍，她不在我该多无聊啊。”
众神之父安努温和地按住伊什塔尔的肩膀，不顾小女儿在怀里扭成麻花，抬头看向宁宁：“你意下如何。”
神的威压使她浑身的毛孔都炸开了，几乎是控制不住的颤抖和恐惧。
她半跪在地上，连句话也说不出。
“父亲！”伊什塔尔立刻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劲，起身将宁宁挡住，“她只是一个人类而已，笨死了，怎么可能监视得好天之锁这种人形兵器呢！她……”
“听着，伊南娜。我在问她。”
金星女神瞬间安静，抬眼看一下父亲，又低下了头，跪坐在地上，扶着几乎瘫软的宁宁。
良久，神侍终于开口：“是。”
“很好。”众神之父恢复原本和煦的气场，转身前往主神殿处理公务，“阿布什，帮伊南娜扶着……宁宁？带她们出去吧。”
“是。”中年神侍行了礼，对伊什塔尔伸出手，“请让我帮您背着她吧。”
见女神满脸戒备，放缓声音道：“您不能一人背着她出去，她仅仅是人类而已，这不合规矩。”说完也不管伊什塔尔的不满，将宁宁稳稳地托在背上。
“……算是本女神欠你的人情了。”
阿布什歉意地笑笑，算是回应她别扭的谢意。
她们的神殿并不远，没多久就到了。
阿布什放下宁宁，对伊什塔尔行礼后便回去述职。
安努的神侍一离开，宁宁朝门口望了望，顿时松了口气，躺在铺着几层棉花的石床上葛优瘫。
可没把她吓死。
“你、你不是……”反应过来的伊什塔尔扑上去捏她的脸：“好啊，我就知道你是装的！”
宁宁拍开在她脸上作乱的手，“一半一半，还不是被你害的。我差点被吓到心肌梗塞好不好！”
自觉理亏的女神心虚道：“我哪知道随意说的话会让你掺上因果啊……要怪就怪阿鲁鲁，是她说的‘永生相随’，才让你一定要下界的！”
声音越来越小，伊什塔尔怕宁宁真的生气，只好哼哼唧唧表示：“那、那大不了我赔偿你咯，你想要什么就说吧！”
宁宁有气无力地回嘴：“先欠着，以后有你还的时候。”
“喂！”
“别喂了，每次你喂都准没好事。”
她不再理会在旁边炸毛的伊什塔尔，思考起自己的出路来。
首先，这辈子和吉尔伽美什是脱不了干系了。按阿鲁鲁的说法，恐怕下辈子都还能遇上……
这造的是什么孽啊。
没有内涵乌鲁克王的意思，纯粹发表作为一条咸鱼的拖累伟大的人王的感叹。
其次，阿鲁鲁制作的兵器叫天之锁，和吉尔伽美什的名号“天之楔”好像是对应的，是不是意味着这又是什么惊世骇俗的虐恋情深啊……不要怪她脑洞大，主要是这么罗密欧与朱丽叶的戏份，她自己就写了不少，整个上界诸神都爱看着呢。
万一，安努也看了呢？
再万一，他还想自己搞一对这样的cp呢？
哦，谢特妈惹法克。
细思极恐。
恶毒女配剧本啊，嘤嘤嘤。
“事已至此，那老子就豁出去了！”宁宁大喊一声，按住还在碎碎念少了多少收入的抠门女神，“走男主的路，让男主无路可走！奥力给！”
“？？？”
“别愣着了，走，陪我去找阿鲁鲁算账！”宁宁豪气地拽起伊什塔尔，“好歹堂堂上界第一畅销书屠榜作家，怎么能自暴自弃呢！钱在哪里都是赚，方法也多种多样，不在上界的时候的损失，她得负全责吧？”
伊什塔尔愣了一下，心领神会，随即召唤出巨弓天舟马安娜，扛起宁宁就光速飞行：“哼哼~说的没错，放过谁也不能放过那个魂淡！”
……
创造女神阿鲁鲁的神殿在上界是出了名的精致。
纤细柔软的藤曼夹杂着碎花绕满石柱，庭外生长着月桂、石榴等高树，春花夏树秋果冬叶，一个都不少。甚至还有从天河支流引来的溪水环绕神殿四周，水边的月桂树下扎了个秋千，每当满月来临，阿鲁鲁便会执起银制长笛，为人间吹奏属于生命的乐章。
“啊……阿嚏……”
今天的风有点凉啊。
神侍玛赫为她的主人披上外衣，担忧道：“您已经坐在这一天了，为何不回神殿去呢？”
阿鲁鲁望着手中的白色泥土，不自主地叹气：“我总觉得今天有事发生，如果进神殿的话一定有血光之灾。”
“您真会开玩笑。”玛赫抿着嘴笑，“这里可是诸神所在的上界，怎会有‘血光之灾’呢？”
阿鲁鲁沉思片刻，点头：“你说的都对。伊什塔尔肯定还在安努那边求情，也不可能来找我茬。”
路过秋千架时她冷不丁抬头看，恰好一颗流星划过：“怎么还没天黑就有流星呢……”
“咻——咚。”
流星直直照着她的神殿落下，碎石横飞。
……她引以为豪的神殿啊！！
来不及心疼，玛赫连忙替她挡住飞溅的石块，烟尘之中猛然飞出一柄巨弓，上面正站着两个眼冒绿光的不速之客。
“伊·什·塔·尔！！”阿鲁鲁撸起袖管就冲上去送人头：“白痴你赔我神殿！”
不出意料，三滴血还没削，就被怪力女神一个倒把垂杨柳拎了起来，嘴上挣扎：“你放我下来！怪力女，我要告诉安努大人你又欺负我！”
“你叫啊，你叫啊。叫破喉咙也没人来救你！”伊什塔尔得意地晃了晃，咬牙切齿道：“不要以为你每次装可怜都会有人来救你。”
宁宁下了巨弓，拍拍惊魂未定的同事玛赫，安慰道：“美人，方便把你们这值钱的东西交出来吗？不然你们的地基怕是都会被掀了。”
“你这是抢劫！”阿鲁鲁倒立着头目送自家神侍跑回神殿拿赎金，简直欲哭无泪。蹬着腿反抗：“我又哪里招你惹你了！”
读作宁宁写作从犯的神侍对她行礼，笑道：“这不是来拿我们敬爱的金星女神的神侍下界的补贴嘛。顺便再看看您的造人计划进展如何？”
阿鲁鲁扶着橄榄枝王冠冷笑，“这就不是你们管得着的事了。我创造女神……”
“呼、呼……”一心救人的玛·忠心·赫抱着一堆首饰赶来，塞到宁宁手中，转身带着哭腔恳求道：“伊什塔尔大人，请您看在阿鲁鲁大人远不及您勇武的份上，饶恕她的罪责吧。”
伊什塔尔心情大好，顺手把人推到玛赫身上，捞起宁宁就遛：“你神侍说话可比你好听多了。回见啦阿鲁鲁~希望你的造人计划一切顺利噢！”
“我们会记得您的大恩大德的！”宁宁笑眯眯地一勾玛赫的下巴，“等我从下界回来给你带礼物啊，小美人。”
一通传统神操作简直要把阿鲁鲁气炸了头。她侧过头一看，差点魂都气没了：“你还看！被勾走了魂吗！”
玛赫这才回过神，委委屈屈道：“我哪知道她又这样啊……”
“每次都用这招，有本事用新的啊！”阿鲁鲁气愤地捏紧拳头。
突然，软糯的触感让她灵感迸发，想到了除装可怜博同情之外的报复手段。
她掂了掂手里的圣土，顿时摇杆笔直，脸上再次露出阴恻恻的笑容。
“就等着我的大礼吧！”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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