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醉》一只屠屠

9、第一卷9

　　林笙好像又做了一个很深很深的梦。
　　最近真奇怪，什么怪梦都有。
　　梦里全是他曾亲眼见过的，就在方才的湖面上。
　　在冰血城的莲泊。彼时正是日月交替之时，漫天的霞色都是光怪陆离的，层层冉冉的云彩犹如狂风席卷，一次一次吞吐着一枚明黄色的淡月。
　　莲泊冰冻了万年，亘古的寒气袅袅如烟，模糊间有一人孤自环着双膝静静地坐着，落寞的身影隐匿在霞雾里，一片萧瑟。
　　林笙看见自己站立在远处，脸色僵硬，很是愤怒地叫唤着那人，隐隐约约有着“贱畜”二字，像是在骂人。
　　那人却是一点反应都没有，林笙攥着拳头走了过去，那人的面孔却是更加模糊的，寒气缭绕，怎么都赶不走。
　　“林笙你看，这霞这月都住在了莲泊的冰子里，真美。”
　　“林笙，对不起。”
　　声音沙哑又颤动着。林笙再也听不见什么了，耳边只有千年的雪峰在那一瞬间坍塌的轰然巨响，恒久的冰湖刹那间裂开长缝的地动天摇。
　　画面又是一转。
　　是很多很多的粉蝶破茧而出，数也数不清，整个屋子内都散发着一股奇异的香味。
　　可他却是那么地痛，几乎身心俱碎。
　　他什么也做不了，手腕处有粉蝶很温柔地亲吻着他，蝴蝶扑哧的翅膀一下一下地扫过，痒痒的，说不出的胸闷与恶心。
　　跌进了蝶梦里，那又细又长触角稳固地禁锢着他，像招魂铃一般的声音从耳边呼出热气：“林笙，我要破茧而出了。”
　　“不——”
　　所有的坠入都骤然停止，深渊融化成了水，梦都已破碎，再也触不到了。
　　像是……沉沦。
　　闵醉朝着水声之处奋力拨开湖水，在触及之时又及时托住了林笙的腰，轻轻地吻住了那人的唇瓣，一丝一丝地渡着气。
　　两人沉浸在深不可见底的湖水中，唇唇相扣，极尽缠绵暧昧，水泡儿随着水压自由地升了起来，到水面的时候，“扑腾”一声，幻灭。
　　林笙手脚的温度开始回升，脑子也一点一点情绪起来，于是手也渐渐变得不再老实。
　　色鬼！
　　闵醉眉心动了动，想要抽掉那只在他胸口前不安分的手，奈何双手一直托着林笙，才松了一只手，就感到周身的水流哗啦啦往上窜，两个人的身子直直往下坠。
　　于是闵醉右手重新覆在林笙的腰上，忽然又觉得有什么软软的触感在舌中蔓延，藤蔓一般，在无声中已紧紧缠绕，勾着细小的舌尖。
　　......
　　闵醉意识过来现在的情况，一下子就挣了眼，四目相对。那人早已清醒了过来，盛满了繁星的眸子里蓄满了水流，墨色的发丝在眼前散开又摇晃着。
　　林笙手上的薄茧密密贴着一处柔软，在水中显得极为温暖。
　　“唔——你！”林笙吃痛捂嘴，刚要怨恨某人，只见得一染红烟散在了水间。
　　以及彻底恼了的闵醉，只身往湖面游去，有点狠绝的味道。
　　银白色如霜般厚重的月光在水中一点一点变得轻薄起来，拨开水与光，闵醉呼了一口新鲜空气，往岸边游去。
　　不料右脚忽的一沉，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紧紧拽住了，闵醉才低下头，不到一瞬，湖水狂涌，一口卷着一口的湖水跑向喉间，呛得人简直无法呼吸。
　　整个人又是一沉，那人麻溜地逆着水压上来，双手轻轻捏着闵醉的下巴，意料之中的湖水如期灌进嘴巴，林笙在不知觉间又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侧过脸，怜惜又贪婪地吮吸着闵醉的薄唇，一派虔诚。
　　闵醉才被水灌了好几口，本就有些许窒息的味道，整个下眼眶更是一片潮红。一触及到令人浑身通畅的气体，虽不愿，但也下意识地开始忙不迭索取。
　　两人鼻尖相抵，林笙在水中暗暗勾了唇角，愈发用力地撕咬闵醉的唇瓣，他绵绵不绝地给闵醉换着气，却吝啬非常，气若游丝，悱恻辗转，一丝一丝又源源不断的气体勾着两人，像是要纠缠一辈子。
　　待回过气来，闵醉睁着发了红的眼睛，用手重重垂在林笙身上。
　　畜生！好不要脸！忘恩负义的东西！
　　林笙无奈地松开闵醉，放他离去，心道：吃饱了就闪人，也忒不厚道。
　　胸口还有着娇羞铁拳的余痛，林笙偷着乐心中开出一团一团大牡丹。
　　闵醉呕着气上了岸，在看到林笙浑身淌着水流出现在自己面前时，毫不犹豫地扭开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