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醉》一只屠屠

14、第一卷14

　　阿裕和少女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午后的太阳毒辣辣的，烤得地面都像镀上了层浅浅的金子。
　　阿裕忽的一顿，脚下踩着的两个影子立刻静止，阿裕转过身示好地笑：“你能和我一道走吗？肩并肩的那种，或者你走我前面？”
　　少女面无表情地往前跨了两步，走到林笙旁边算作回应。
　　两人不紧不慢地出了府，坐了马车便往华阳镇出发。
　　马车内空间并不大，又有随着马车的前行钻进来的一团一团的热气，空气热得愈发粘稠，阿裕只是抬了个手，后背就会有汗水一条一条地滑落。
　　一旁少女紧闭着眼，秀挺的鼻尖上冒出了些许汗珠，小小软软的两颊也被这燥热的天气热得发红扑扑的。
　　阿裕一个没忍住，鬼使神差地用食指戳了戳少女的脸，软萌软萌的感触里有着说不出的舒服熨帖。
　　原来女孩子的脸是这样软的呐，阿裕毫不自知自己在干什么，等到对上少女厌烦的视线才不好意思地缩回了手。
　　阿裕腆着个红脸，难为情地低着头缠着手指，解释说:“咱们府里没姑娘，更没像你这么好看的，除了药童就是小厮，衣赏也要出去买，对不住，是我轻浮了，以后肯定不会再犯了！”
　　少女环着双臂，背靠后面的软垫，看了一言阿裕发誓的模样，随即便侧过脸继续睡。
　　“那个……不是……你叫什么啊。”阿裕羞着脸问，等了许久不见少女回应，才抬起头无奈笑道，“还装睡？你叫我阿裕哥就行了，别见外啊。”
　　“叫阿裕哥，知道吗？”
　　“小妹妹，你热不热呀？你看你鼻子都冒汗了。”
　　“想不想吃冰糖葫芦呀？那个有冰，吃着凉快……”
　　少女终于敛起了眸子，也没作反驳，冷冷盯着阿裕一字一字道：“别、吵、我，烦。”
　　“那你告诉我你的名字是什么，我就不吵你。”阿裕嬉笑着脸皮，看上去信誓旦旦的模样。
　　少女露出疑惑的表情，思考了好一会儿，时间久得阿裕几乎要放弃的时候才一个字一个字认真地说：“我、叫、冰、糖、葫、芦。”
　　“……”
　　阿裕“哈哈”地笑不拢嘴，这世上哪有人会叫冰糖葫芦，偏这女孩又是一脸的认真，两只大大的眼睛一眨不眨的，估摸着那冰糖是冰的胡话也信了吧。
　　女孩冷着脸看着阿裕捂着肚子笑，似乎有点恼，还有点儿不解，索性闭了眼睛图个清净。
　　马车摇摇晃晃地前行着，直到马夫勒紧了马绳，钱吴布庄才算到了。
　　阿裕跳着下了车，细心地转过身准备扶女孩下来。哪知这姑娘在他下车的时候早就从马车的另一边下了车，和戏文里那些娇滴滴的大小姐一点都不一样。
　　阿裕招了招手，示意少女过来。
　　这钱吴布庄果然是华阳镇最有名的布庄，琳琅满目的布锦绸缎各式各样的都有，来客说不上有多么摩肩接踵，但总归是不少的。
　　钱娘子见有新的来客进来，忙着上来热情道：“公子带娘子来买新衣裳啊，娘子这身衣裳着实新鲜新奇啊……”
　　阿裕听着有些不好意思，也不知道“冰糖葫芦”听了怎么想。
　　来客新旧交替，循环轮回。钱娘子瞥到新的客人，便匆匆叫了个丫头来应付场面，又忙着招呼别处去了。
　　“喜欢哪个款式？随便挑。”阿裕直爽地问着少女，毫不知收敛地摆出大爷我有的是钱的气势。
　　少女看着眼前五彩斑斓的布料，周围人来人往，叽叽喳喳不停地讨论着今年流行的衣裳新款式。
　　一点的紧张和一点的羞怯偷偷地缠上了少女的指尖，又不自觉地往阿裕的衣角攀爬。
　　看着眼前眼花缭乱的布匹，少女的眸子忽然亮了一下，用左手指了指第二排第三块料子，小声地说：“就那个吧。”
　　“不看看别的了？你秋冬的衣裳……”阿裕话说到一半便停了嘴，人家又不是要待一辈子，指不定哪天就走了。
　　一想到这，阿裕就有些失落，不自然地咳了咳，继续询问少女的意见：“那里边的衣裳用的什么样式的？”
　　一旁的丫头听力“噗嗤”笑出了声，娇声说：“公子懂得真多，还是让我带娘子选衣裳吧！”
　　“嗯，再选上一套现成的换上。”阿裕顿了顿声，“要红色的。”
　　第二排第三块料子的红色。
　　那丫头轻轻牵起少女的手，那头原本扭捏着的衣角随之便松了。
　　才一会儿，少女便换了衣裳出来。十四五岁的姑娘，正是似绽未绽的小荷粉尖。一身红衣如火，只有几朵白色的小花点缀着襦裙。
　　去了刀枪不入的铠甲，换上布衣。姣好的身材便显现了出来，一派袅娜姿色。
　　阿裕红着脸面，弯下腰贴近少女的耳朵，低声说：“真好看。”
　　少女有点变扭地看着身上的衣服，有点无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