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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成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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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菲莉亚每隔一日就会去一次教会,在圣池温养半个时辰身体,转眼,明天就是她成婚的日子了。她从最开始的抗拒,却因为无从得见利希特而选择了默默接受(破罐子破摔)。
“父亲。”奥菲莉亚来到公爵书房,克拉伦斯双手交合背靠椅子上。
克拉伦斯沉默的看了她半响,伸手将桌上的盒子推给她,“明天是你的十八岁生日,这是你母亲,留给你的成日礼物。”
奥菲莉亚神情微怔,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把红色的法杖,杖身上雕刻着红莲的图案,顶部镶嵌着一个硕大的火系魔晶石散发着灼热的气息。
记忆里的前世,她并没有收到过这件礼物。
“你的母亲希拉·辛西斯,辛西斯侯爵的女儿,曾经的魔法师团团长,拥有着无人能及的火系魔法天赋,二十年前抵御西月,她才是最大的功臣。”
克拉伦斯仿佛陷入回忆般,自顾自的说了起来,“你刚生下来时拥有远远超过我和你母亲的魔法天赋,那完全不是一个人类可以拥有的力量,我和希拉都很害怕,我们害怕会失去你,所以求教皇大人封印了你的力量,”
“没想到,你最终还是觉醒了力量,”克拉伦斯唇角扯了下,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我知道害死你母亲的最终凶手不是新兴贵族,那时候的我,懦弱、彷徨,仿佛没有一个仇恨的对象,就活不下去了,”克拉伦斯一瞬间仿佛苍老了十岁,“终究是我们家族的威望过高了,我却没有能力保护好你的母亲,所以我以为,只要把你嫁进皇室,陛下就不会再猜忌,你也会一生无忧。”
“是我天真了,”沧桑的公爵眼底闪烁着流光,声音哽咽,“是我的忠诚,是伊芙加登的愚忠害死了你的母亲,又害了你。”
奥菲莉亚眉头紧锁,公爵话里的信息量过大,让她脊背一寒。如果对她母亲下手的不是其他势力的老派贵族,而是忌惮着臣子的皇帝陛下,那么,她真的能顺利嫁给利希特成为他的妻子吗?如果她嫁给了利希特,皇帝陛下,会不会对伊芙加登公爵动手?
无意识的咬了下唇,她和原身的父亲相处不多,却因为原身的记忆,多了两人十几年相处的回忆,她一想到他会遭遇不测,胸口难以压制的刺痛便袭了上来。
“你放心,”克拉伦斯情绪渐渐收敛,他抬手覆上她的手背,“我已经和利希特殿下达成了协议,无论战争胜利与否,他会护你周全。”
“父亲大人,我希望您平安归来,亲手护着我。”奥菲莉亚难得会说这样动情的话。
克拉伦斯拍拍她的手,仰首望着天花板,“莉亚,我对不起你。我知道你一直以来想要的是什么,但是,爸爸,给不了你。”
“莉亚,殿下向我承诺,他会给你,你想要的一切。”
奥菲莉亚心情沉重的抱着法杖回了房间,第二天醒来已经很晚了,却没有侍女催促她起床,她现在宛若一个易碎的娃娃一般,被众人小心翼翼的珍视着。
仆人们一阵手忙脚乱的将她送上了马车,马车里除了父亲,阿克曼也在。
伊芙加登公爵穿着隆重,难得看着她慈爱的笑了,“利希特殿下,是个难得的好丈夫。”
公爵从始至终都知道她并不喜欢利希特,但却仍然把她送上了婚车,这个不苟言笑的父亲,心底的沉重大概是前世的奥菲莉亚无法想象的。
阿克曼反常的一脸凝重,他看着奥菲莉亚的目光带着躲闪。
婚车很快抵达皇宫,阿克曼却拉住了奥菲莉亚的手。
“伯父,我想和莉亚,聊两句。”阿克曼眼底带着哀求。
克拉伦斯脸色冷凝,却默许了。
“莉亚,我今早收到了茉伊拉写给我的信,”阿克曼的声音带着颤抖,脸上的复杂、愧疚一览无遗。
“莉亚,你献祭了自己的生命救活了我,却为什么不告诉我?”阿克曼红了眼眶。
奥菲莉亚静静的看着他,是系统强迫了她献祭生命,开口道,“我不希望你伤心。”
“莉亚,如果我说,你不要嫁给殿下,跟我离开,我们去莫顿也好,邻国也好,以后,一直一直生活在一起,你愿意吗?”
阿克曼费尽了全身的力气,说出了自己这一路想说的话,他努力扬着唇角,却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他今天一早收到了茉伊拉的信,他一直以为自己的命是茉伊拉救的,对方来信说不定有什么事情需要他帮助,所以打开了信。
看完信后,他有一瞬间的后悔,如果他没有看到这封信该多好啊。
原来莉亚一直深爱着他,每周去骑士团不是因为殿下,为他带去的所有物件都是她亲手做的,订婚礼前的手帕她费劲心思…她献祭生命换了他的命,只能靠圣水维持着生机,却还瞒着他告诉他是另外一个女人救了他。
莉亚对他的爱,这十几年来他并不是完全没有察觉,但却被他一次又一次自欺欺人假作兄妹亲情压在心底,他们渐渐疏远,不是因为莉亚的疏远,而是他卑鄙的逃离了,他知道两个人根本没有可能,他知道他不能动一点多余的心思,所以他不再去公爵府,不再和她一起去庄园,不敢再问那块他没收下的那块手帕,他懦弱又自私,让她一个人留在原地,承受了一切。
利希特站在停滞的马车外,道路两侧迎接的贵族们议论纷纷,他紧攥着拳头,额头青筋暴起。
理查德目光落在马车上,那封信,是他授意没有被拦下送到阿克曼手里的,茉伊拉不想奥菲莉亚嫁给利希特,他同样不想,只要婚礼取消了,一切就都可以从长计议,最终的受益方,还是利希特殿下。
理查德问心无愧,胸口却压抑的他仿佛无法呼吸,奥菲莉亚是个值得他尊重的女人,她救过他的命,但他却恩将仇报。
利希特站在马车外,看着理查德的眼底满是杀意,却连抬手推开马车的勇气都没有。
她爱他,知道真相的阿克曼会说些什么他几乎可以想象,他挣扎着、克制着,心底暴虐的野兽几乎要冲破牢笼,如果她反悔了要跟他走…
他就杀了他,她会恨他,没关系,他可以找巫师封印她的记忆,他就是如此卑鄙,什么放手?成全?全都是屁话!没有人能从他手里夺走她!
不过短短几分钟,时间却长的仿佛像过了一个世纪。
奥菲莉亚静静的看着阿克曼,唇角却缓缓扬起,眼底流光闪动,她在这个身体里的时间越久,便受到这个身体的记忆影响越深,前世默默无闻的爱终于发了光,也得到了奥菲莉亚想要的回复。
“阿克曼,哥哥,你永远都是我,最爱的,哥哥。”
阿克曼怔怔的看着她推开车门,将手放在了利希特的手里,胸口空荡荡的。
公爵大人叹息一声,“终究是晚了。”
从炼狱又回到人间,利希特几乎难以相信这个事实,莉亚将手递给他,没有迟疑的走在他身旁。
“殿下,你真的考虑好,要娶我做你的妻子了吗?”奥菲莉亚轻声问道。
利希特缓过神来立刻答道,“嗯。”
“我的身体,不能为你孕育子嗣。”她偶然听到了照顾她的家庭医生和父亲说的话,“并且我最多也活不过一年了。”
利希特胸口一紧,几乎要停下脚步抱住她,原来她什么都知道,声音带着凝涩,“我会找到治愈的方法,没有孩子也没有关系。”
“伊芙加登对婚姻绝对忠诚,对伴侣的要求也同样如此,我们终生只能有彼此一人,”奥菲莉亚侧首看向他,“你娶了我,即使我死了,你也不能娶别的女人。”
“殿下,你能做到吗?”语气带着莫名的强势。
她对利希特是不乏好感的,这样冷静理智、优秀又深情的男人的确触动到了她,她还想做个最后的试探。
利希特停下了脚步,两人此时离宣誓的高台不过几步远,他却屈膝跪在她面前,神情郑重,“我利希特·奥纳西斯,向神明发誓,终身只爱奥菲莉亚·伊芙加登一人,不论发生任何事情,都绝不会动摇对奥菲莉亚的忠诚,直至身体消亡、灵魂陨灭。”
道路两侧的宾客一片哗然,坐在上首的尼古拉斯大帝双眼微眯,被放出来的安德烈王子唇角挂着玩味的笑,站在下面看着两人的阿克曼失魂落魄的离开了。
进行完教皇的宣誓后,奥菲莉亚就被阿尔法主教带去了圣池,艾玛在一旁服侍她。
身上的疲劳被一扫而空,她几乎要爱上了这种灵魂都被治愈的感觉,这一次浸泡的时间足足过了一个时辰,她的皮肤已经泡的发白,侍女们进来服侍她更衣,马车再次将她送回了皇宫,利希特的寝宫内。
她坐在卧室的床上,胸口涌起了迟来的紧张,她没想到他们竟然这么顺利就结婚了,阿克曼的小插曲对她来说完全没有多余的选择。她对这个世界一直缺乏归属感,此时竟然真的嫁为人妇即将成为人妻,对于即将到来的新婚夜,既抗拒又有些,说不清的情绪在里面。
她对利希特有些好感,但还没到达可以在一起的程度。
身上带着轻微酒气的利希特敲开了房门,他灼热的目光落在奥菲莉亚脸上又移开,落下一句“我去洗澡”,就匆匆离开了。
她攥了攥掌心,胸口紧张的心跳更快了,她之前都没有考虑过遇到这种情况该怎么办,庄园事件发生后,她本以为自己很快就会死去完成任务,现在身体却渐渐的好了起来。
她一会儿该如何抗拒他?他知道她不爱他,记忆里利希特并没有碰过奥菲莉亚,现在,应该也不会碰她吧。
奥菲莉亚抱着侥幸的心里,缩进了被子里,侧过身去,背对着另一侧,脑子里一团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