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Dra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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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岛明织和芥川龙之介出了一趟任务，两个人被下属抬回来的时候一个昏迷不醒，遍身烧伤，胸口被子弹贯穿，好在是离心脏偏上几寸的腹腔，一个脸色苍白眼眶通红，一回来就扑通一声栽倒在地，左侧小腿遭受一击，连站起来都略显疲态。
受伤，到死亡这件事不足为奇，因为港口黑手党就是这样的一个地方，有生机，有死亡，谁也不清楚每一次与家人说再见的时候，是否出门就是真的再见。
就算是能力最强的中原中也，也不能断定将来是否会遇到一届劲敌，战死沙场。
十五岁在码头，和他面对面询问他“孤独是一种什么感受”的少年人，在芥川龙之介向森鸥外提及这个条件的时候，也是顶着和现在同样的苍白脸色，一手拽着正在一滴一滴往下落药水的瓶子，还没把气喘匀就摆出一副笑眯眯的表情。
“芥川君说不杀人，又不是要求港口黑手党其他人不杀人而已嘛，大不了我们把人打昏打残留条命不就好了吗？”
森鸥外看着三岛明织包在蓝白条纹的宽大病服间，不经意露出的一小节白皙手腕，此时漫不经心地攀着金属长杆，再看看着黑色风衣，身形清瘦，从提出要求就保持一副面无表情的姿态盯着他的芥川龙之介，也笑。
他说好啊，那三岛君就帮芥川君履行承诺好了。
芥川龙之介没点头也没摇头。
三岛明织就跟在他后面踩他的影子，芥川在前面走得稍微快了点，她就不得不拖着点滴，小跑起来追上去，没问他为什么放弃所有得到战果的机会，就像是芥川也没有问三岛明织从哪里晓得他会公然提出这个要求。
答案毕竟都是心知肚明，三岛明织是束缚恶犬的绳索，只要港口Mafia祸犬有一丝一毫的反叛之心，便会毫不犹豫地把他绞紧，成为堆积在横滨海浪里的万千浮尸之一。
至于方法？
对待一个只关心战绩的游击队队长，可使的手段多了去了。
说起来全天下也没有像三岛明织谈恋爱谈得如此凄惨的人了，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还有天降成分，这搁偶像剧就是妥妥的女一剧本。偏偏这个天降他生来就不懂感情，不懂感情就算了，他又不理人，不理人就算了，还偏偏追着一个男的跟在他后面不放，追在他后面不放就算了，偏偏还是个不解风情的榆木脑袋，不解风情就算了，前上司给他打一个电话，就立刻撸起袖子从病床上爬起来，噔噔噔就往别人怀里送，送就算了，他一边咳血一边还要找那个人要认可，要认可就算了，还偏偏当场晕倒就哭了，哭就算了，三岛明织从床上蹦起来，跑去给他求个说法，受利的一方从开会到现在都没给她一个好脸色看。
三岛明织，怎一个惨字了得，偏偏这位在港口Mafia人员脑补中的十万字三角恋中的女主角，依旧乐此不疲地跟在芥川龙之介后面。
三岛明织从不后悔。三岛明织自负顽劣。三岛明织不需要失败。
就算是殚精竭虑，兵损命悬，也要得到漂漂亮亮的胜利。
港口黑手党有下级交给上级日记以防出现卧底的习惯，对于一向勤勉，加班几近猝死的黑手党干部，这份工作显然是没有必要的，他从不担心手下的成员会对他起反抗之心，他的实力足够他自保，他的热血值得他结交酒肉朋友，而不是冷冰冰的杀人机器。
“这个称号不适合你。”
他说，码头吹来的风掀起他黑色的大衣，裹挟着鲜美血气的风窜进少年人的鼻腔，激得她连连咳嗽几声，白皙到近乎病态的脸微微仰起。
“其实叫什么都无所谓啦，中也先生。”
三岛明织总是刻意把chuuya的最后两个音节拖上半拍，就像结束了，仍有弓弦还在颤抖的大提琴，好为她下面的调侃做上充足的逃跑时间。
“你果然还是一如既往地娇小可爱呢。”
中原疼晚辈是港口黑手党出了名的。
与他的直系下属三岛一点都不相似。
后者有时也会掐着软软糯糯的音调烦恼“为什么我这里假期又长，还用不着加班，却没有人愿意过来呢？”，中原看着他直系下属鼓起的腮帮子，对方依旧不停念叨类似于“只有像中也先生一样请下属吃饭才可以吗？可恶，可恶。我的钱都分了一部分给中也先生砸酒馆用，难道还要请人吃饭吗？”这样的无聊话语。
他们多半是在午夜交流的，横滨的午夜，寂静无人，只有码头的风，正是谈话交流的好时机。
可惜一个不说话，一个喋喋不休地说废话。
结局往往不外乎偏题到“中也先生每次喝酒我都要垫付给老板装修费”这样极端黑历史上。
中原中也刚想辩驳自己明明只是酒品不好而已，转念一想，每次给老板报修费，该是多少还是多少，哪来的垫付，这不过是对方信口胡言而已，更是怒气上头。
三岛就笑，说中也先生果然还是这么天真。
这种一拳打到棉花上的感觉该怎么描述呢？
他是每天发生的，就像国中生给喜欢的女孩写情书，颤颤巍巍提起笔，却连自己的名字都不敢署上，看见女孩发现摆放在抽屉里的一封匿名信的惊喜表情。
就像是你有一个很重要很重要的朋友死了，你到场的时候，才得知他是在睡梦中老去的，临死前还挂着一抹笑容。
就像是翻开三岛时常盖在脸上遮挡太阳的红皮书，发现里面记的不过是些杂乱无章的“中也先生的生日又到了”“芥川君今天又受伤了”“镜花说她喜欢兔子蛋糕”琐碎笔记时，怅然若失又有些感动的心情。
好在中原在一处小角落找到了必要的东西。
三岛素来有规划任何事的习惯，尽管她平时好像什么都不放在心上，连笔记都记得异常潦草。
“...会渐渐忘记自己的过去，一个人在依据记忆重置的幸福世界里吗？”
“那真是非常美好的事情了。毕竟沉溺于谎言本来就是人类的本性。”
中原刚想点头，忽地一愣，他的直系下属有一张素白清秀的脸，此刻笑眯眯地撑着脸，看向他。
“怎么，我说得不对吗？这么吃惊？我的回忆，可是连自己都无法打动哦？”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Dra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