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Tea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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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口黑手党的三岛明织可谓把我行我素这个词发挥到了极致。
她上一秒还在路上边等红绿灯边打飙车游戏，说不定下一秒就把手机随便一抛，拔枪对准下属干脆利落地实行一套酷刑。
事实证明，她从不对没把握的人开枪。
分子重组永远是她的拿手好戏。
手术刀可以治愈别人的伤口，切除他们的肿瘤。
同样可以吻以馥郁的腐烂，告罄苦难的生命。
“虽然说我很喜欢聪明人，但是在我这里，果然还是最为平凡的活得更加长命一点吧？我可是很仁慈的了，至少从来没要求你们绑着炸弹给我炸前线，也没有所谓的弱者无法存活论啊。”
比起三岛明织在黑白两道闯下的响亮名头，仅仅把调到最大音量的耳机卡在中岛敦头上，也就不算是什么大过错了。
“Call of the ambulance.好听吗？”
她坐在高高的围墙上晃着腿，笑眯眯地问。
语气轻描淡写得就像是初中喜欢揪前座女孩小辫子的淘气男生。
被轰鸣的枪响足足吓得滞在原地的中岛敦觉得她扬起的笑容实在像是某个时常吊儿郎当，却在关键时刻极其靠得住的青年。
联想到执着于取他性命，从而得到认可的港口黑手党走狗，于是他试探性地问出口。
“你也是...太宰先生的弟子吗？”
对方立刻做出一副一言难尽的表情，用那双翡翠般的眼睛极其轻蔑地瞥视了他一眼，夸张地捏住鼻子，用怪里怪气的调子拉长每一个音节，听起来就像是夏天蝉鸣那样聒噪。
“别把我和奶茶先生相提并论啊。”
她的声音瓮声瓮气的，莫名多了几分生机，和中岛敦印象中总是阴沉着脸，追在太宰先生身后的青年形象大相径庭。
不像个黑手党，倒是个普通的JK少女了。
若不是对方一上来就自报家门，大大咧咧的态度就像是多年未见的老朋友，中岛敦真是要忍不住怀疑，他是不是漏了一段在孤儿院与对方交好的儿时回忆了。
清风拂过眉眼弯弯的少女衣摆，牵动一串呼啦啦的声音。
中岛敦只抓住了她话语中奇异的外号，不确定地发问出声“奶茶...先生？”
“对啊对啊，是芥川君那个傻瓜渴望得到认可的——太宰先生哦！因为叫太宰治很麻烦，太宰先生又会显得我低他一等...嘁，算了不管了。你知道中国的奶茶吗？有一款是叫阿萨姆。嗯、就是罗马音一模一样的，而且比较方便。”
真是不明白世界上为什么会有像三岛明织这样的人，哪怕是普普通通的一句话，都像是被打上了他们自己独属的标签，具有一种奇异的个人风味。
大抵是因为他们习惯用自己的方式把这句话拖得摇曳生姿，九曲连环吧。
“那你找我是干什么呢？”
被对方自来熟地勾住肩膀诱拐到咖啡厅，被迫听了不少太宰先生及芥川君的一些风流段子，暗暗记下二者的喜好避免自己以后出错后，中岛敦终于从晕乎乎的状态里清醒过来。
连先开始的敬称都被他省略了，又后知后觉地觉得羞窘，想要补救却被再一步打断。
“...现在几点了？”
三岛明织撑住下巴，看着面颊略微泛红的少年，笑了好一阵。
她的笑音也是清爽的，明朗的，像是树枝上悦动的雀儿，更使中岛敦想起同样健谈的先生，自然而然地放下警备心。
二者同样具有不同于常人的思考路径，就像此刻她突兀的发问。
刘海参差不齐的少年没反应过来，在她又一次的清脆笑声中才解除了思维的僵化。
他有些局促不安地摸出手机，几乎忘记了双方的敌对关系，就像是三岛明织说的“把我当成一个好朋友就可以了”这样随意到虚假的言论一般，迟疑地报出一个数字。
“我后面还有事哦。那么，再见啦，敦君。和你聊天真是愉快。”
三岛明织短促地“啊”了一声，拉开椅子，朝他摆摆手，声音轻快得近乎展翅欲飞，连她刚刚特意强调她所中意的抹茶蛋糕都不要了，背影夹着阔腿裤的裤脚一并飞扬，漂亮得一塌糊涂。
中岛敦在高档的三角凳上坐如针扎，服务员很快端着一杯冒着白沫，有着精致拉花的咖啡送了上来。
他摸了摸口袋，相当抱歉地看着对方。
服务员笑容不改。
“刚刚离开的那位小姐已经把钱垫付过了，另外，她还有一张纸条叫我转交给先生您。”
中岛敦暗暗松了口气，放松下来的身躯在余光瞥到如本人一般潇洒清秀的字迹后，再一次紧绷起来。
白纸黑字，像是那人极具代表性的笑声一样占据在他整个脑子里。
“太宰治在港口黑手党的审讯室哦。”
末尾还带了一个俏皮潦草的wink符号。
“镜花！镜花！”
三岛明织可以轻而易举地取得别人的好感，不论是恋慕，赞赏，认同，还是其他。
遇到她所在意的人，反而会招人讨厌。
彰显她这一点的无疑于亲自送上门被芥川龙之介打这一回事。
总之，你得明白，芥川龙之介和三岛明织相性不和是一回事，真正上演到被送进医院急救的程度，往往都会与那一位息息相关。
说到底还是自己作的。
通知芥川太宰治叛逃这么一件人人避之不及的事，她却一把揽了下来，甚至把脸凑到人家手下，顶着一张笑脸，以无法让常人理解的思维问他。
“你要不要再来一拳消消气？”
“为什么？对啊。为什么呢？”
她坐在转转椅上，不亦乐乎地把自己转成个螺旋，直到被狠狠拽开门的芥川龙之介喝止出差做任务才嬉皮笑脸地回答。
“大概...是不想让他哭吧。”
哭泣是使人伤感的事情，是不应该发生的事。
但是芥川，港口黑手党的游击队队长...
“有哦。不过，是他的心灵在哭啊。”
三岛明织用咏叹调的语气感叹，尾音沉沉的，像是堕入深海之中。
能从无法逃脱的情感监狱里挣脱，就算是像失去妈妈声嘶力竭的狼崽子，也总比灵魂从躯壳里打着颤飘出来的好。
如果眼泪可以带给他一丝生机，让他短暂地停留在人间的话...
三岛明织心甘情愿地作茧自缚。
在职场大呼小叫显然是一件非常不礼貌的事。
所以尾崎红叶拿指骨轻轻敲了敲三岛明织的脑袋，在后者亮晶晶的目光下无可奈何地放下手。
哪怕明知道对方是故意呼痛惹人怜惜。
“红叶姐还是那么漂亮嘛。我可以带着镜花一起出去玩吗？”
红衣美人拿袖口掩着嘴角，刻意犹豫了好一会，将放在桌上的水信玄饼塞进鼓起的腮帮子中，有意无意地提醒她。
“可以是可以，不过...”
美人眼波流转，笑容妩媚动人“我想，中也应该不乐意看到你总是逃掉任务吧？”
小姑娘立刻咚的一声砸到桌子上，捂着眼睛哀嚎不已。
“我命苦啊。我太苦了。”
尾崎红叶嘴角扬起的弧度再度扩大一二“你今天上午做什么去了？”
三岛明织生得薄情，整个人活脱脱就像只猫儿一样。
你若是要强行接近她，反而要被那尖利的指甲留下几道深深的血痕，却还是会在她水晶般流泻笑意的漂亮眼眸里沦陷。
你不亲近她，她反而要跟在你后面，惹出各种你喜欢的，不喜欢的事，聚集你的目光，最后得意洋洋又毫不留情地抛弃。
到底有没有可惜？
到底有没有后悔？
管他呢，只要看见她略微弯起的眉眼和嘴角，谁都不会想着这些无所谓的事。
至少那个时候，她是属于你的。
会将你的性命都剥削得干干净净的蝮蛇。
“啊，就是看见了一只小猫而已。”
“比芥川君可爱多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Tea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