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chapter 21 “哥，还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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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煜神情微僵，那张不苟言笑的脸上难得有了别样的表情。
可爱这个词形容他，怪异。
客厅的窗帘突然被吹开，冷风肆无忌惮地从外钻了进来，凉飕飕的。
旁边的人冻得打颤，江煜斜她一眼。
她穿的很薄，估计来时没想会待在这。
他起身，走到窗前伸手一推，把嘈杂的风声挡在玻璃窗外。
江煜侧过身回头，他双手插袋，余光从茶几上面那张泛黄的照片上扫过。
眼底几不可查的烦躁被隐去，他滚了滚喉结，伸手探到口袋里的烟盒。
他摸出烟盒从里拿了根烟，视线顺着灯光挪到某处停顿数秒。
笑意盈盈的一张脸。
他顿了顿，张口咬住烟蒂，但没点火。
梅舒妤起身挪到他旁边，似做无意道：“江队长有心事？”
江煜扭头，那双沉如黑夜的眸子泛起波澜，不过一瞬，眼底情绪被他隐藏，看不出任何起伏。
他扯唇，自嘲般说了句，“这年头谁能没心事。”
梅舒妤胳膊后肘撑在窗台上，“说出来就不叫心事了。”
“不介意的话，可以跟我说说。”
江煜沉默，那双浑圆的眼盯着他看，又黑又亮。
梅舒妤也就随意一说，看他拧眉，从兜里摸出糖果递到他面前，“不如吃颗糖吧，心情会变好的。”
江煜垂眼，视线落在她裸露在外的腕骨上。她很瘦，腕处绑了根红绳，很松。
她摊着手，掌心中有块糖，包装很简单。
江煜没接。
他从不吃糖，腻人。
梅舒妤伸着手没动，她眨眨眼，笑着调侃一句：“江队长是怕我拿过期的给你？”
她往前递了递，“还是说，江队长只吃女朋友给的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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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哐当。”厨房里有铁盆落地的声音。
梅舒妤回头，把手里的糖放在窗台上，走过去冲厨房里喊：“齐溪？”
齐溪从里探头出来，身上染了好多白面，“不小心把盆碰掉了。”
“不然我进去给你打下手吧。”
齐溪连忙摆手，拦住她，“不要不要，舒妤姐你过去坐就行了。”
梅舒妤无奈一笑。
齐溪小心翼翼往她身后看了眼，倾身凑到她耳边，小声道：“我哥没女朋友。”
梅舒妤眉微挑，故意冷下声说：“你在偷听？”
“没有！”齐溪举起手以示清白。
江煜抬眼看过来，齐溪立刻收敛声音，比出一根手指，“我只听到了最后一句。”
她低着头，语气无辜，“舒妤姐，我绝对不是故意偷听的。”
梅舒妤眯着眼看她，眉梢带笑。
齐溪被看的发慌，“真的。我保证。”
梅舒妤不继续逗她，“好了。你继续吧，有需要叫我。”
“我很快的。”看她要走，齐溪小声补充一句，“我哥性格又臭又闷，没人要他。”
梅舒妤停住，忍住笑问：“你不怕被你哥听见？”
齐溪缩起脖子，像是意识到自己说了坏话，连忙补救一句，“啊，总得来说，还是不错的。”
梅舒妤这下是真笑了，“确实。”
她转头，整张脸被灯照着，衬得人在发光。
齐溪一下子被晃了眼，她转头看向客厅的男人，忍不住八卦，“舒妤姐，你单身吧？”
梅舒妤弯唇，笑意更明显，“怎么了？”
齐溪招手让她低头，压低声音问：“你觉得我哥怎么样？”
梅舒妤配合她的动作，顺着她的视线转头看向客厅。
察觉到有人在看，江煜回头，目光浅淡地扫了两人一眼，随后坐回沙发上。
齐溪立马噤声，推她，“舒妤姐，你也去坐着吧。”
梅舒妤抿唇，看她这副慌乱的样子又想笑，架不住她推还是走过去了。
见人坐下，江煜撩开眼皮看她，目光停在她止不住笑的唇角，“笑什么？”
“听了个笑话。”
两天在那嘀咕半天，是在说笑话？
江煜没信，但也没继续问，他不感兴趣。
梅舒妤看他拿了两个杯子摆到茶几上，正疑惑着听他问了句，“喝不喝茶？”
她看了眼桌上的茶叶，摇头拒绝，“不用，我不困。”
她不爱喝茶，太苦。
江煜从茶几下面的抽屉掏出茶罐，水壶里有刚烧开的水，他泡了两杯热茶，把其中一杯推到她面前，淡声道：“驱寒。”
那刚才问她干嘛？
不过既然好心倒了，还有理由，也不是完全不能喝。梅舒妤端起茶杯轻啜一口，忍着皱眉的冲动夸赞一句：“味道不错。”
兜里的手机响了，江煜拿手机，无意触到旁边的糖纸。
他一顿，起身走到旁边接电话，那头叫起来：“江哥，你这也太不够意思了，怎么一个人走了！”
电话里有明显的敲门声，“咦，你不在家，你去小妹那了？”
“嗯。”
敲门声停了，他怪叫：“哇！怎么不带上我，你这好不容易过次生日不出去聚就算了，跟小妹过应该叫上我啊。”
江煜抬头扫向一边，梅舒妤正打算放下茶杯，这茶太苦，她不爱喝，但他一扫过来，她心惊，猛地喝了一口，呛到了。
江煜挪开眼，脸上没变化，“有客人。”
何祁顿时来了兴趣，他笑嘻嘻地说：“谁呀，男的女的？我认识不？反正有客人，加我一个也不多嘛。”
“从那到这要一个小时。”
“反正我没事，你地址发给我就行。”
江煜没将话题进行下去，他摁断电话，走回来把手机放在茶几上。
短信一条一条往外跳，何祁催要地址，江煜见他执意要来，索性在对话框输了地址。
茶几上留了半杯茶水，江煜的视线在上面停了半秒，随即端起面前喝了口茶，语气平淡：“还有很多。”
这话里有揶揄的意思。
梅舒妤发窘，知道他在说刚才的事，她干笑两声，看见他喝了两杯，“这么晚了，喝这么多茶晚上会睡不着吧。”
“喝得多就没感觉了。”
梅舒妤看过去，发现他眼圈泛黑，眨眼的速度很缓慢，掀开眼皮的举动像是废了很大力气，“喝多对身体不好。”
江煜闭了闭眼，沉声道：“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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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嗒”一声，客厅里的灯突然灭了，屋内漆黑一片。
眼前完全被黑暗遮盖，只有窗帘的细缝中透了点光，梅舒妤凭着感觉看向对面，问道：“不会跳闸了吧？”
江煜余光瞄到厨房，那处有光，“没有。”
梅舒妤也发现了，心想或许是齐溪误关了，她记起侧边的墙上有开关，她挪过去摸寻到按钮，“要开灯吗？”
话音刚落，齐溪适时从厨房里走出来，手上还端着一个小蛋糕。
她凑过来，身上带着甜腻腻的香气，兴冲冲地说：“哥，生日快乐。”
江煜应了一声，目光停在她手里的蛋糕上。
梅舒妤顺着光看去，齐溪手上的蛋糕很小巧，上面插了八根蜡烛，奶油很稀，抹的不均匀，感觉随时要塌。
总的来说，像个蛋糕。
打量完，她突然意识到自己这顿饭是蹭到别人生日上了。
齐溪看到两人的目光，下意识摸了摸耳朵，干笑道：“刚学会的，有点失手，不过原料很新鲜。”
齐溪朝她拼命使眼色，眸中倒映着烛光，“对吧，舒妤姐。”
梅舒妤一本正经的点头，夸道：“很不错。”
齐溪嘿嘿一笑，把蛋糕放在桌上，“哥，你来吹蜡烛许愿。”
江煜俯下身，蜡烛的火光映在刚毅的脸上，平添了几分光泽，冷硬的线条变得比平日柔和。
他吹灭蜡烛，直起身按下开关，客厅里登时亮了。
齐溪拍手，冲他道：“还没许愿。”
江煜：“不许了，切蛋糕吧。”
齐溪没有强求，从厨房拿了刀出来，刺眼的白炽灯在刀刃上反射出白色的光泽。
客厅里很亮，齐溪低头看了眼茶几上的蛋糕，不过是随意一扫，目光恰好落到某处。
她定住，握紧手上的刀，眸光微闪。
齐溪扭头把刀递给江煜，浅笑道：“哥，你来切。”
江煜接下刀，切了两块分别递给二人。
梅舒妤接下蛋糕，略带歉意地说：“之前不知道是你生日，我这来蹭饭也没有准备礼物，生日快乐啊。”
齐溪往她身上靠去，眨眼道：“我哥这么大的人了哪里还需要什么礼物，人多图个热闹嘛。”
梅舒妤抿唇微笑，拿着叉子戳手里的蛋糕。
齐溪催促着，“你们赶紧尝尝。”
梅舒妤挑了一口塞入嘴里，苦味直接袭卷口腔，像是烤糊了，她庆幸自己脸上还能保持笑容。
齐溪一脸期待看向她，“怎么样，好不好吃？”
梅舒妤不忍戳穿，点了点头。
齐溪看她的反应后兴奋地挖了一大勺，结果刚入口脸色骤变，全部吐了出去，“呸呸呸，好难吃，我明明按照食谱来的，怎么跟上面不一样。”
江煜也吃了一口，面不改色地咽了下去。
齐溪腾地站起来，把两人手里的蛋糕抢过来，连着剩余的蛋糕一起端到角落，气呼呼地嚷：“别吃这个了，我们吃菜。”
说完，她从厨房端出了几道菜，胸有成竹地说：“这几个我尝过了，肯定好吃。”
四菜一汤，该有色泽香味对了，看着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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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坐下，刚准备动筷听到门被敲响了。
“你们坐，我去开门。”齐溪放下汤勺起身，走到门口。
“祁哥！你怎么来了？”
门外的何祁单手提酒，抬手敲了敲她光洁的额头，“小丫头，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齐溪扭头，朝里面喊道：“哥，祁哥来了。”
“接住。”
何祁不知道从哪抱了个熊出来，齐溪笑嘻嘻地接住，“祁哥，我已经二十二了，不要老买娃娃给我了。”
“那也是小丫头。”
何祁探头往里看，人还未走进就喊：“江哥，你说的客人呢？”
外面的动静很大，梅舒妤听到两人说话声，不禁有些尴尬，这怎么还有朋友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梅舒妤蹭的从座位上起身。
江煜像是察觉到她的窘迫，解释说：“这人你认识。”
梅舒妤侧头，看见江煜夹菜往嘴里送，语气平淡：“坐吧。”
何祁正好走进来，见江煜旁边坐了个人，立马停下吹口哨的动作。
乖乖！这场面难见啊！
他走近，看清是谁后惊讶道：“诶？梅记者？”
什么情况，江哥速度这么快？
不对啊，上次有个女记者也挺漂亮啊，他看都没看一眼，这怎么还带回家了！
何祁似笑非笑的打量二人，目光颇有深意，带着探究。
梅舒妤微微点头，眸中格外坦然，她笑道：“何队。”
“你叫我何祁就行。”
齐溪把熊丢在沙发上，跟了过来，说道：“听舒妤姐说她去过警局采访，我想你也认识，就不用多介绍了吧。”
何祁把酒放在桌上，勾唇笑道：“不用不用，她还采访过我呢，我熟。”
“能有我熟，舒妤姐可是我邻居。”
何祁眼神无意往江煜身上瞄，“我说呢。”
齐溪给众人舀了碗汤，“祁哥，你可真赶巧，我刚烧好菜。”
何祁双手叠在脑后，懒散的靠在椅背上，“谁叫我运气好呢，这还是头一次吃你做的菜。”
齐溪笑说：“那以后常来。”
江煜睨他一眼，何祁避开眼，笑的痞里痞气，“成啊，我以后常来。”
说完他看向梅舒妤，笑道：“那个，梅记者，没想到你跟小溪是邻居，咱们这也算缘分，我叫你舒妤可以吧？”
梅舒妤皮笑肉不笑，敢情上次在警局这么叫过的人不是他，“当然。”
“对了舒妤，你们上次采访我的视频是不是已经播了。”
梅舒妤唇边带着笑意，“是的，周五的时候就播了。”
“头一回上电视，我回头去看看。”
何祁边说边开了瓶酒，然后看向在场的女士，迟疑道：“坏了，我忘记买果汁了，你们俩能喝吗？”
齐溪举手，“我能喝。”
同时听到江煜的声音与之重合，他说：“不能。”
齐溪伸了伸杯子，恳求道：“哥，我就喝一点。”
他皱眉，“不行。”
何祁接过杯子比划了个高度，“小妹都成年了，这么一点点不要紧的。”
齐溪认同地点头，眼巴巴地望着酒瓶，目光诚挚。
江煜置若罔闻，反而朝一边的何祁问：“你开车来的？”
何祁点点头，理所当然道：“对啊。”
“打算走回去？”
何祁嘿嘿一笑，厚着脸皮说道：“江哥，这么多年的情谊你不会不收留我吧。”
江煜目光凉凉的扫过去，“这里没你住的地方。”
“我可以跟你挤挤。”江煜的眸色陡然沉下去，何祁看他一眼，弱声道：“其实打地铺也行。”
江煜把袖子挽到手肘处，锐利的目光盯着他，带着警告的意味。
何祁识眼色，知道酒喝不成了，默默的把酒瓶挪到一边，心里替它惋惜。
齐溪见都没有喝的意向后也不敢再提，只能缩回手，安分吃菜。
气氛并没有料想的尴尬，像是这样的情形重复过很多次。何祁转移话题的本事很快，这会儿又说到齐溪身上，“好长时间不见，小溪真是变成大人了。”
他一边吃菜一边夸张道：“瞧瞧这菜烧的，色香味俱全，好吃。”
齐溪笑起来，“祁哥，还是你有眼光。”
梅舒妤在一旁扒饭，她插不上话题，就一门心思的吃，只是这菜的味道跟前两天她买的那包成品酱料的味道一样。
这顿饭吃得不算快，期间主要听何祁和齐溪在聊，两人凑在一起简直说个没完，也没个避讳。
三人显然很早之前就认识，而且关系不错，但又好像因为什么原因齐溪和何祁倒是许久未见了。
梅舒妤不关心原因，一顿饭间没怎么说话，只跟着笑。而江煜本身就是个寡言的人，与他们相比两人显得过分安静了，不过气氛倒很融洽。
饭吃过后，梅舒妤帮忙收拾碗筷，结果刚进厨房齐溪就把她推了出来，说哪有客人动手的道理。
江煜跟何祁交代几句，就让人走了。
梅舒妤也不多待，准备着一起离开，结果临走前齐溪跑出来，装了一小袋米给她。
梅舒妤连忙拒绝，“不用了，今晚还要谢谢你的款待。”
“什么款待，你们不嫌弃我做的菜我就太满足了。”她兴冲冲地说了句，紧接着又叹了口气，“可惜蛋糕没做成功，其实我还挺想吃的，早知道买一个好了。”
“多做几次肯定能行。”
齐溪笑起来，脸上有甜甜的梨涡，很可爱。
“那以后可要你当试吃员了。”
梅舒妤抿唇，“行啊。”
“那说好了。”
梅舒妤点头，拉着门把手，“我回去了。”
齐溪冲她挥手，“拜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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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关上，齐溪走回客厅，把桌上失败的蛋糕倒入垃圾桶里。
看到仰躺在沙发上的人，她走过去，说：“哥，你去洗洗睡吧。”
江煜满脸的疲惫之色，他紧闭着眼，薄唇翁动：“不用了，我躺一会儿就走。”
齐溪坐到沙发上，拿了个抱枕垫在身后，好让自己舒服些。
她抱着刚才何祁带来的大熊，劝他：“你这样开车回去很危险，我前两天看见这里还有爸的衣服，你将就着穿，明天再走吧。”
江煜没动，眼睛也没睁。
“行不行啊哥？”
江煜对她说了声好。
齐溪慢慢挪到他旁边，丢下怀中的熊拨弄指甲，似是漫不经心地说：“哥，爸的忌日快到了。”
刺眼的光线照在眼睛上，明晃晃的，江煜用手肘搭着，“我抽空会去看看。”
齐溪侧过头看他，澄澈的眸子闪着光，“之前我都是和姑姑一起去的，这次她让我跟你去。”
江煜保持着姿势不动，他嗯了一声，算作回答。
齐溪脱掉鞋，双手抱腿将下颚搁在膝盖上，她看向茶几，视线落到相框上。
客厅里静悄悄的，只有二人浅浅的呼吸声。
齐溪伸手去拿茶几上的相框，她审视片刻，用手轻轻擦拭玻璃。
良久，才极其平静地问道：“哥，还没有妈妈的下落吗？”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chapter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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