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气阳光天上有飞机》陈痛

1、章一 无情节

　　我们仰面朝天，一些宽阔的光源从不远的远方来。有那样一群人说过一些我曾经一直反复唏嘘的话语，就如同天黑一样，在漫长的瞬间里都消失不见，剩余一个拼凑不齐的边缘。很多回忆在时光里被吞噬的尸骨无存。
　　叶初坐在窗口，她不大且明亮的屋子里弥漫着分布不均的香水，时而浓厚时而稀疏。叶初光着脚在她没有漆过的旧木地板上走来走去，在某个角落里嗅香水的味道，叶初喜欢这些味道。好像她的朋友还没有离开，还在她的屋子里嬉戏打盹，这让她感觉很快乐。太阳倾向了西面，洒下一些铺落在叶初的地板上，一些毛毛躁躁的边缘裹着光亮在一个段落里进入叶初的视线。于是她蹲下去，用留着一小段的指甲慢慢的剥落那些。阳光躺在她的皮肤，头发上，暖洋洋。叶初从蹲着变成了趴着。阳光就在不知不觉中一步一步的离开那块照耀许久的地方，可叶初还是觉得很暖。于是她没有动。世界很安静，时而有飞机远去，一阵巨大的轰鸣在距离里变得安宁。叶初喜欢这样的感觉。
　　暖气，阳光，天上有飞机。汽车唱歌都不着边际。这样好天气，一直在下雨，谁在编程序。。。。。。这样的歌词在没有地没有天的夹层思维里时隐时现。
　　叶初昏昏欲睡的思维在昨夜朋友的嬉笑里游离，这让她稍稍的安心。别再想那些光明与黑暗，爱与物质了。叶初张开眼睛，阳光和她的目光相隔着一道阴暗，她看着阳光里翻飞的细微灰尘，又逐渐合拢，睁开，然后她用手腕撑起上身，起身坐着，打了一个哈欠，嘴张的不大，吸进了一些温暖。她站起来，继续在房间里踱步，她心里的空洞总是习惯性的在这样的午后升起。她反复的念一些诗句，一些诗人写的和一些她自己的感觉。她重复的说着，让她反复感觉自己是个落寞的人儿，在法国的秋天听街上稀少的行人对话。那是什么感觉呢。如同梦境一样，叶初始终无法确知。
　　3点56分，真是个恶心的时间，不能吃午饭，不能吃晚饭。叶初又回头去看墙角堆积的一堆零食和饮料。生活丰满的很空洞，她不缺少什么，甚至她不知道自己缺少什么，于是她认为自己什么都不缺，然后她就想不到与他人见面的理由。然后她就一直这样空洞下去，叶初走进她窄而长的浴室，这时候，街上的阳光还很明亮，从落地窗的百叶帘里流淌进叶初陈旧的小浴缸。叶初坐在马桶上，不急不慢的小便，然后站起来穿裤子，她突然发现没有把百叶帘闭合起来，但还好街上没有行人。叶初一边洗手一边唏嘘了半天，还好街上没人。
　　叶初在浴缸里拧拖把，然后走出浴室开始拖她的小房间，把地板拖的湿漉漉的，在阳光下反射一块一块的光斑，灿烂无比。然后她回浴室把浴室的地板也拖干净，把拖把洗掉，放好，然后把手洗干净，就大步跨到床上，等地板干掉，她的目光一直巡视着地板，直到看见地板上有一小段一小段的干燥她才放心，好像只要她不盯着，那些地板就不会干一样。她在床上滚着。一直到地板差不多干了，她才下去，拉平床单，然后继续踱着步子在房间里走。
　　4点27分，时间过去的也不多，但叶初等不及了，她开始打电话。她没有想该怎么说，于是电话接通后她支吾的喊了一个称呼：‘妈妈’
　　‘恩？怎么了？’
　　‘晚上一起吃饭吗？’她的语气总是反复游走，好像心虚的幼儿，在撒一个无关紧要的谎言。却那样虔诚。
　　‘哦。好的。’
　　。。。 。。。
　　然后她们道再见，就匆匆挂掉电话，叶初好想很想对她的妈妈说些什么，但是只要一开口，那些话就如同烟雾一样，消散不见，只有余留的一些小小话题，叶初找不到撒娇的理由，或许撒娇不需要理由，但叶初的撒娇是需要的。于是叶初反复的思索，但是她连任何头绪都没有。后来就开始想到别的，好多人都说叶初是无病呻吟的人，也许吧。少年不知愁滋味，为赋新词强说愁，是哪个自大的成年人说这样的话呢。管他的，真恶心。
　　叶初总算是捞到和妈妈见面的机会了，其实他们见面也不算少，但叶初总是觉得不足够。叶初常常为自己不被青春的爱恋所困扰而感自己的成熟，但或许叶初是无法预计的幼稚，她如同孩子一样依恋母亲。好吧，我讨厌孩子这个词语，沉默吧。
　　叶初，盯着阳光，她以为时间过去很多很多了，其实不过几分钟，叶初等待天黑，等待可以和妈妈见面，她不想呆在家里，可是她却很少出门，只要呆在家里，就没有人可以伤害她了。叶初脱掉裤子，脱掉外套，拿一些没有封面的CD，一些报亭没有的杂志，堆在阳光下的一块毯子上。她把杂志举高遮住太阳，听音乐，一直到渐渐睡着。春天了，叶初不冷。
　　这一觉，依稀有一些车子行驶的声音，来来回回不绝于耳。关于梦，无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