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往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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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正好播放到“锦觅”在“润玉”面前教授他“锦氏独门保命秘诀”，随后，“润玉”执起女子的双手，眼神温柔又热烈，心中情意似乎就要溢出来。
“我不学，亦不会让你用。只要我在你身边一日，便会护你平安康乐一日，绝不让你有丁点机会用此……呃，锦氏独门保命之窍。”
我看电视从未将自己代入进去，总是像个局外人，冷静地看着剧里的人物喜、怒、哀、乐。我侧头看润玉，发现他竟然像是入迷了般，眼睛痴痴地望着剧里二人缠绵悱恻的模样，我也不开口，免得平白打断了润玉的思绪。
到底是润玉天性感官灵敏，察觉到我久久的目光，自觉失态，竟是冲我笑了笑，道：“演得太像了。润玉不察，被这戏中人的感情牵引着，不禁想起了从前的时光……”我暗自咬舌，自觉不该看他看那么久，这大概就是：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人在楼上看你。
咳咳，应该是差不多的意思……
我定了定心神，心道自己居然被他那笑容给晃了神，“想来你与锦觅仙子也算是情投意合。”
润玉的笑容消散了，眼神迷离，似乎看向了更远的地方，轻叹道：“不知我对她投的情，是否和她对我的相同。良辰美景虚设，想来从前未能一起观赏的一现昙花，便如同我与她的回忆罢，美好却短暂。”
人与人交往，切忌交浅言深，我对润玉了解太少，听得云里雾里，只能说：“有过总好过没有，美好的回忆就是用来珍藏的，比如，我还在上学的时候，物理竞赛拿了名次，其实高兴与喜悦只是我上台拿到证书的那一瞬间，可就是那一瞬间，我却记了很久很久，虽然那次得奖在我这一生中可能也不算太辉煌，但是……呃，差不多就这样吧，不要那么悲观嘛，你说是吧？”
“润玉受教。”他又笑了。
明明是晚上，我却清楚地看见了他的脸庞，他应该很难受吧，毕竟最爱的女子在另一个世界，他再也不能见到了，以后都只能生活在陌生的世界，年复一年。我想到这里，也止不住地想起了我的爸妈。十几年过去，家里已经没有他们生活过的痕迹，心里的悲痛也随着时间的流逝变得越来越淡，几不可查。
我又想起了他的伤，想起他即将离开，我脱口而出：“不然你就留在我家吧。”
电视机里还在继续播放，柔和的背景音乐却直直地撞击着我的耳膜，我也不知怎么了，感觉最近少了属于成年人的成熟冷静，多了些少年人的冲动。
“啊……抱歉，”我悻悻道，“最近说话不过脑子，请见谅。”
屏幕的光映射在润玉的脸上，明暗不定，他一半脸隐在黑暗中，冰冷又神秘。
我干笑道：“我刚才想到了我的往事，所以……”
“润玉一向有自知之明，”他将头转了回去，静静开口，“焉兄想必没看过我的故事。”
我点点头，道：“平时在这方面花的时间不多。”
“润玉冒昧，不知焉兄的往事，是什么？”
“我的往事？”我没想到他居然对我的事起了兴趣，“告诉你也没什么。我的人生，非要用一个词形容的话，就是平凡。因为生活没有大起大落，更谈不上轰轰烈烈，更不像小说里那样有个金手指，或者突然有了超能力，上天入地，是不能想象的事情。
“说到这个，润玉你应该可以做到吧，所以，与你相遇，也算是奇事一桩，也算是在我人生带来了一抹色彩。小时候，爸妈因为飞机失事，永远离开了人世，我和妹妹互相拉扯大，虽然衣食无忧，但是却缺少来自亲人的关怀。
“阿芷因为是女孩子，老师会特意告诉她的同学，让他们关照她，可是小姑娘的心思最敏感，即使同学一句话也没提过我们的父母，但是当同学提起自己父母时脸上和语气中透露出来的幸福，还有看见阿芷到来时戛然而止的话题，还是会让她感到痛苦。
“这时候我已经很大了，所以这些东西我也不会在意，对阿芷我也是越发疼惜，把这个唯一的亲人捧在心上，她成长路上走的每一步路，都有我做出的努力，我时刻关注她是否吃饱了穿暖了，每天的心情怎么样……”
润玉突然开口：“那你呢？”
“我？”我笑笑，继续道，“阿芷虽然调皮，却也关心我得紧，只是脸上凶巴巴的，是个口是心非的小姑娘。其实不止她，还有我的朋友——秦琛。他的父母和我的父母关系很好，我、阿芷，还有阿琛，我们一起长大，确切来说，阿芷是我和阿琛看着长大的。阿琛特别优秀，现从小到大，心里一直有着自己的目标，正直又善良，特别讨人喜欢，我爸妈还在的时候，他经常作为‘别人家的孩子’和我作比较，但是我不会生气，因为他的小毛病我可知道不少，我爸妈说的那些，我从来都没放在心里，只是觉得他们和阿琛不熟，只有我知道阿琛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现在的生活我非常满意，有一个安定的家，比什么都好。”
我讲完了我的故事，对润玉笑了笑。
他喃喃地说：“真好……”
“焉兄，你不必看戏里的‘我’讲了，”他轻轻地说，“我亲口讲述与你听。”
“润玉清寒，如我神位的名字一般，夜，一世与夜为伴，世人皆说我母地位低贱，很久以前，我也如此认为，因此，润玉无尊位，少亲朋。璇玑宫虽大，但寂寥无人，我从未享受过热闹，倒也好，不知孤寂是何物，便也少了其他多余的情感。”
我轻声道：“我曾不惧怕黑暗，如果我从未见过光明。”
他看了我一眼，洒然一笑，“不错。遇见锦觅，是何其幸运的一件事，然，到了此地，也算应了一句‘有缘无分’，我先前死也要抓住她，最后她拼命逃，我便再也留不住她。命运弄人，便宜了我那弟弟，旭凤。
“凤凰浴火而生，天之骄子，宠爱万千，他的生母便是天后，护了他一辈子，我的母亲，便是因她而死。天帝无情，把我母亲视作替身，最后弃之如蔽履，放任天后灭了我母亲全族。天帝之罪，罄竹难书。”
他深吸一口气，接着讲述，只不过语气更加冷淡：“润玉自小还是留在母亲身边，但剜龙鳞、削龙角，日日苟活在太湖深处，被周围的鲤鱼嘲笑，心中常常感到不公，于是轻易受到天后诱骗，离开母亲，独自忘记儿时记忆与生母，去了天庭。”
“忘却生母，认贼作母，何其讽刺。天后心狠手辣，总是以恶意揣测我的内心，她认为我何事都想与旭凤争，无时无刻都想加害于旭凤，”他说，“我的母亲，死在了我的面前，可我还没死，她便认为是我的错，我的存在，阻碍了她儿登上天帝之位。可惜，物极必反，旭凤下了魔界，我却当上了天帝。”
“锦觅呢？”
“太上忘情，每一个人都劝我放手，”润玉伸出他的手，在空中虚抓了一把。
那只手洁白修长，骨节分明，强大与柔美结合在了一处。
五指缓缓松开，他将手收回了袖中。
“她也不例外，以死相逼，让我将天帝之位还给旭凤，”润玉嘴角带着讽刺，“‘还’？”
他不再开口，深深地陷入了情绪之中。
“润玉，往事随风，你该过自己的生活了。”
我起身立在他面前，想了想，便将左手轻抚在他右肩，道：“罪人死不足惜，锦觅于你也并非良人，只是她来得巧，抓住了先机却没牢牢把握，错失了你，你不该为她的愚昧而感到失去的痛苦，你该为重获新生和摆脱旧事而高兴。
“润玉，你该笑。”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往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