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升焉》独断专行

2、初遇

　　我的手机不适时地响了起来。

　　打来电话的是我妹妹，焉芷许。我这个妹妹，从小被我惯着长大，往好点说，她是娇憨可爱，往坏点说，那就是脑子里装的全是不正经的坏点子，白瞎了她那张看着人畜无害的脸！
　　在爸妈健在的时候，小女孩软软糯糯的，只会娇滴滴扑在我怀里喊“哥哥”，乖巧的不得了，后来爸妈去世，性格大变，变得大大咧咧，跟男生永远称兄道弟，跟女生永远……腻在一起看男人和男人谈恋爱。
　　从初中起，莫名其妙开始旁敲侧击地问我和秦琛是什么关系，我俩出门做了哪些事，去了哪些地方。有时候我和秦琛出门会带上焉芷许，她就更喜欢作出一副想笑不敢笑，谜一般的娇羞样。当然，打死我都不信她会对秦琛有什么异样的想法，秦琛就更不用说了，谁会对一个傻子有什么旖旎的想法。尤其是像我妹这种傻子，小脑瓜里不知道冒着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无需多言，我知道她在悄悄地妄想我能和秦琛发生点什么超出友情以外的感情，这种感情类似于男女之间的某种化学反应，还好本人钢铁一般地笔直，在焉芷许这么多年的荼毒下仍保持一颗纯洁向上的心。

　　看到大多数学生迷茫的眼神随着铃声的响起而变得有神，我就知道，这节课几乎是开天窗了。
　　“抱歉，”我打了个暂停的手势，“请保持安静。”
　　我走到教室门外接通电话，还没来得及把手机放到耳边，一个充满慌乱和惊恐的声音遍透过听筒刺进我的耳膜。
　　“焉止行！快来甯山！”
　　“我现在在上课，”我皱着眉，但还是耐心地问，“怎么了，你在甯山干什么？”
　　“现在说不清楚，人命关天，你先来一趟，我在山顶。”
　　我再次开口：“我在上课，没时间和你多聊，人命关天的事请呼叫警`察。”停顿了下，又说：“你老是把事情夸张，把事情再说一遍，到底是开玩笑还是真有事。”
　　“哥……”焉芷许的声音带上了哭腔，“真的是大事，我怀疑这人是穿越的！他……他受伤了，伤得不轻，浑身上下全是血，气儿都快没了。这事儿太玄乎了，我不敢让警·察来……”
　　我心中微动，说：“焉芷许，你和朋友玩，找我开玩笑，可以，别在我上课的时候开玩笑，另外，你知道我专业是什么，这么低级的玩笑也能和我开？”说着，便准备挂断电话，返回课堂。
　　“我真没骗你，你……我相机里有证据，我微信马上给你发照片，他真的伤得很重，没时间和你解释，”焉芷许的声音变得冷静下来，可我还是轻易地听出其中的颤抖。
　　我虽然对“有人穿越”这种事嗤之以鼻，但焉芷许的反应却让我意识到，那个“穿越”来的人可能真的性命堪忧。
　　草草结束了课堂，和另一位老师打电话说家中有急事后，我匆匆启动车子开往甯山。

　　“阿芷，你在哪儿，我到山脚下了。”
　　我关上车门，看着高高的山和杂草丛生的“路”，不禁嘴角抽了抽。
　　“你顺着山路走，会有一棵树，树上系着红绳，”焉芷许说，“等等等等等等！有纱布吗，带点药上来，哎呀我忘了你懂什么救人，你先上来帮我把人抬下去，我再打个电话给琛哥。”
　　我听着她现在一点都不惊慌的语气，心中不是滋味。
　　好吧，来都来了……
　　我拿出一把登山杖和一个医药箱，心道这小妮子是要折腾死我不成。最后顺手拿了把遮阳伞，不管焉芷许是不是玩我，我也要尊重生命，不可儿戏。
　　我好不容易登上山顶，就看见一个躺在地上的人和为那人撑伞摇扇的自家小妹。

　　“阿芷！”我喊她。
　　“哥！你可算来了，”焉芷许跟个猴子似的向我扑过来，一把抢过我手里的医药箱，拽着我的手腕就向那抹白色走去，“我通知秦琛哥了，他一会儿就到。”
　　“天气这么大，这个人还穿着那么繁琐的衣服，要不是我恰巧拍下他突然从天上掉下来的照片，我也不信会有人穿越，”焉芷许煞有介事地说道，“走快点走快点！他身上好多血，衣服都浸透了，不过也看不出有刀伤枪伤，衣服是完好的。”我急急忙忙地上山顶，正是上气不接下气的时候，还被拽着跑，哪有心思听她瞎扯掰，只好点头，“嗯嗯嗯”地回答她。

　　到了那个人的身边，我才看清这个“穿越”人。
　　这是个男人，古人打扮，衣襟袖口均有血迹，嘴唇发白，眼底青黑，身侧放着一柄长剑。暂且不谈他的身份和来历，天大地大人命最大，我只好拼命逼自己静下心，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

　　“焉止行……”焉芷许咽咽口水，她没见过这场面，当初爸妈因飞机失事去世，我们兄妹也只是见到两具盖上白布的尸体。估计她自己都不相信能摊上这事。焉芷许看了眼手里的医药箱，蹲下身准备脱掉这个昏迷男人的衣服。我抓住她的手，说：“等等，别乱动他的身体，先让我看看伤的哪里。”我让她把医药箱里的剪刀、纱布和止血栓剂拿出来。
　　男人脸上的污秽和血迹已经被清理干净了，我试探了他的鼻息。没有死，只是暂时昏迷，接着看了看他的手腕和衣服的内层，我想他应该只是吐血，至于为什么昏迷，还得深入检查一下内脏。天气很热，因为地处甯山山顶，来自太阳的灼烧感久久不下，烈日阳光更是照得人心烦意乱，我内心直呼倒霉，豆大的汗珠早就把我的衬衫浸湿了。

　　“秦琛什么时候到？”
　　“应该快了，我在给你打电话后就打给他了，”焉芷许也学着我把手指放在男人的鼻子前，“你不给他吃点药？”她说完，自己也觉得有点不合理，人都昏迷了还怎么吃药，况且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我站在一旁恢复体力，“等你琛哥来。伞举过来点，别让太阳一直晒。”
　　焉芷许瞧着现在也没办法，只好等秦琛这个专业的医生来看看情况，又没什么事情做，就掏出手机戳戳点点。我的心思也早就离开了还没上完的课，仔细盯着白衣人，思索着。
　　这男人什么来头？阿芷说他是穿越的，确实，长头发不假，连着头皮呢，可现在也有留长发的男性，不能仅凭长发就断定他是穿越人。我突然想起焉芷许的那个相机。
　　“把你相机给我看看。”我敲打着腿部肌肉，试图放松。
　　“真没骗你……”焉芷许一听，气愤地说，“自己看！”她把相机塞在我手里。
　　我定睛一看。果然是那个男人，因为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所以照片上衣服都被风吹得鼓起来。
　　我感觉自己二十几年的世界观受到了剧烈的冲击，心下却只好信了这荒谬的事实：这人真的是穿越过来的。

作者有话说

　　心疼润玉呀……多可怜一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