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缘》悠坐闲亭

2、有夫有子

　　“陆桉楠，他……他是我的孩子？”沈宸有些激动的向陆桉楠求证道。
　　陆桉楠将沈源与沈宸的互动都看在眼里，他没想到在得知沈源是他孩子后沈宸会这样激动。
　　当初沈宸喝醉，酒后乱性时他不是没有反抗的能力，只是当时他心里很想有个自己的孩子，便没有拒绝。
　　第二天沈宸清醒过来时，他清楚的记得沈宸脸上嫌弃的表情，不过当时陆桉楠也不在意，他只希望自己这一次能怀上孩子。
　　当真生下沈源的时候，陆桉楠有想过沈宸会嫌弃沈源的，只是如今他在沈宸脸上看到的是激动。
　　不过就算沈宸不嫌弃沈源，他陆桉楠也不想理会沈宸。
　　没有否认那便是……沈宸睁着锃亮的眼睛看向沈源，眼中满是爱怜。
　　“叔叔？”沈源被沈宸这样子弄得有些害怕，躲到了陆桉楠身边。
　　陆桉楠将沈源抱到自己身上，安慰着，“别理他，快吃东西吧”
　　沈宸看着陆桉楠和沈源，高兴得嘴角都快扯到后脑勺了，拿着个玉米傻呆呆的站在那里笑，怎么看都觉得傻……
　　沈宸就这样看着陆桉楠和沈源吃完晚饭，看着沈源跟在陆桉楠身后收拾碗筷，看着陆桉楠给沈源洗澡，看着陆桉楠抱着沈源回房间睡觉。
　　直到屋内的油灯熄灭，沈源才舍得从帘子上移开目光。
　　我有孩子了……我有孩子了……欢呼的叫喊声在内心缭绕不停……
　　啃着已经冷透了的玉米，沈宸却只觉得比任何东西都更加香甜……
　　因为兴奋，沈宸睡得有些晚，不过当听到屋内有响动时，他还是醒了。
　　天已经微亮，沈宸穿好衣服走出房间，就看到陆桉楠在厨房里忙活，他没有进厨房，因为知道陆桉楠不想看到他。
　　见院子没有打扫，便拿出扫帚扫起了院子。
　　陆桉楠自然也看到了沈宸，见沈宸打扫院子也没出声。
　　就这样一个在厨房忙，一个在院子里忙……
　　之前误以为陆桉楠与别的男人好了，便以和离结束两人的关系，但得知沈源是自己的孩子后，他是绝对不可能再与陆桉楠和离的。
　　有夫，有子，有家，这才是他新人生的开始……
　　待早饭做好，陆桉楠便进屋去叫沈源起床，沈宸也跟着进了去。
　　“叔叔？”沈源醒来见到沈宸，有些疑惑，这叔叔怎么还在他家？
　　沈宸很想上去抱抱沈源，但也不知道陆桉楠同不同意，也担心吓到沈源，毕竟自己算是陌生人。
　　“阿源，我不是叔叔，我是你爹爹”沈宸纠正道，却没奢求沈源会叫他一声爹爹。
　　“爹爹？”沈源惊讶的瞪大着眼睛直直的看向沈宸，昨天救了他的叔叔是他爹爹。
　　可是别人都说他爹爹是个坏蛋，也都因为这个不愿意和他玩，坏蛋怎么会救他和林阿叔家的小溪哥哥？
　　沈源听多了他爹爹是坏蛋这样的话，心里其实也认为他爹爹是坏蛋了，所以当柱子他们说他爹爹坏话的时候，他从来也没有反驳。
　　可是哪个小孩不希望自己的爹爹是个好人呢？
　　“阿爹？”沈源看向陆桉楠。
　　陆桉楠摸摸沈源的小脑袋，不想承认沈宸是沈源的爹爹，便道：“好了，起床吃饭了”
　　“阿爹，他是我爹爹吗？”没有得到答案，沈源继续问道。
　　沈源没少听到别人说他爹爹怎么怎么不好，但他心里依旧是想他爹爹的，他想见见他爹爹，也想知道他爹爹会不会像村里其他小孩的爹爹一样给他买好吃的，好玩的，陪他玩，保护他……
　　所以沈源现在对这个问题才会这么执着。
　　“阿爹，是不是……”沈源见陆桉楠没回答，继续问道。
　　“是不是……”
　　“……是”沈源是陆桉楠一手带大的，怎么会不明白沈源是多么渴望有个爹爹。
　　“真的吗？”
　　“嗯”
　　得到陆桉楠的肯定，沈源再次看向了沈宸，眼睛闪亮亮的，“爹爹”
　　幸福来得太突然，沈宸有些措不及防，他没想到沈源会承认他，会在这一刻叫他爹爹，眼睛有些发酸，他笑着，幸福的答应道：“诶……”
　　他以为这一声爹爹要很久很久才会听到的……
　　“爹爹，抱抱”穿好衣服，沈源双手伸向了沈宸。
　　“好，好……”沈宸伸出双手，激动的将沈源抱到了怀里。
　　饭桌上，沈源左边坐着沈宸，右边坐着陆桉楠，有沈源在，沈宸和陆桉楠即便都没看对方一眼，却依旧热闹。
　　“阿爹，你吃”沈源用勺子舀起一勺蛋羹喂到陆桉楠嘴边道。
　　陆桉楠只咬了一小口，然后道：“爹爹吃了，阿源吃吧”
　　沈源笑着又将鸡蛋喂到了沈宸嘴边，“爹爹……”
　　沈宸也学着陆桉楠的样子咬了一小口，然后道：“真好吃”
　　“那爹爹多吃点”沈源道。
　　“爹爹不吃了，阿源吃吧，吃了能长个”
　　“阿源要长得高高的，和阿爹一样……”
　　听到沈源这话，沈宸差点被嘴里的馒头噎到。
　　长得像他阿爹一样高，会不好嫁人的，孩子……
　　看了看陆桉楠，这句话说出来一定会得罪陆桉楠的，他现在可得罪不起，识趣的闭上了嘴巴，心里却想着，他一定要把阿源这个想法从他家阿源脑子的去掉……
　　吃了早饭，沈宸主动的将碗筷给收拾干净了。
　　“爹爹，我们和阿爹去河边吧”沈源拉着沈宸就要往外走。
　　沈宸见陆桉楠拿着昨晚换下的衣物要出门，便知道他是要去河边洗衣服。
　　沈宸犹豫了一下，还是拒绝道：“爹爹要清扫一下屋子，阿源和你阿爹去吧”
　　这时河边的人一定很多，他担心自己出现，会惹来那些人说不好听的话，他自己当然不害怕，只是担心那些话会波及到沈源。
　　“哦”沈源点头，然后和陆桉楠走了。
　　沈宸昨晚住的房间是他阿爹去世前住的，这些年沈宸不在，那屋子想来就被空置了。
　　不过曾经用过的东西都被陆桉楠给收捡起来了，蚊帐，凉席这些都还是好好的，也干净，所以沈宸也不用麻烦的再去清洗，只需要打水将房间的灰尘抹去，然后将蚊帐支上，把凉席给垫到床上。
　　沈宸又从箱子里翻出了自己的衣物，冬天的，夏天的都在，也都能穿，这倒让沈宸不用再去买衣服，毕竟现在他身上可是一文钱都没啊……
　　林阿叔带着林小溪来家里的时候，沈宸正在院子里清洗盆子和抹布。
　　“桉楠，阿源……”林阿叔一进门便喊道，目光下一刻便落到了院子里的沈宸身上。
　　林阿叔旁边的林小溪也看到了院子里的沈宸，惊讶的叫了一声：“叔叔？”
　　沈宸四年不曾回来，但是依旧认出了林阿叔，陈年往事不禁浮现心头。
　　林阿叔的家与沈宸家里的不远，沈阿爹还在世，沈宸还没学坏的时候，林阿叔和沈阿爹关系很好，两家来往也多。
　　沈宸记得，在他小时候，林阿叔家有好吃的总会给他一些，林阿叔对他很好。后来他学坏，林阿叔也总是好说歹说的劝他不要这样那样，在沈阿爹去后，
　　林阿叔依旧劝诫着他，可是他嫌林阿叔烦人，更觉得林阿叔多管闲事，说了很难听的话，大概是伤到了林阿叔的心，林阿叔便没怎么管他了。
　　后来，他彻底学坏了，更是翻进林阿叔家，偷了林阿叔放在箱子里的一个镯子和一些银钱。
　　他把镯子当了，在酒楼里好吃好喝了一顿，醉醺醺的回家后，被林叔逮着狠狠的打了一顿。
　　沈宸从林叔的话里知道，那镯子是林阿叔家祖传的，只是林阿叔的爹就他一个孩子，那镯子便成了他的嫁妆，那镯子对于林阿叔而言是很重要的东西。
　　陆桉楠当时并没有拦着林叔打沈宸，只是问了沈宸是在哪家当铺当的镯子，然后便走了。
　　东西后来是被陆桉楠赎回来了，还给了林阿叔，只是林阿叔是彻底的对沈宸失望了，再也不曾管过他。
　　林阿叔似乎认出了沈宸，原本笑容满面的他顿时黑沉了脸。
　　“……林……林阿叔……”沈宸想到往事，不禁想扇自己几耳光，深深觉得没有脸面再见对方。
　　“叔叔，你怎么在陆阿叔家？”林小溪问道。
　　沈宸勉强的露出了笑脸，有些尴尬的道：“我是沈源的爹爹”
　　“啊？沈源的爹爹不是个坏蛋吗？”林小溪惊讶的，小孩子口不择言，想到什么便说什么。
　　沈宸被林小溪这话弄得更加的尴尬的，只能道：“坏蛋也是可以改好的”
　　“那叔叔是改好了吗？”
　　“嗯，叔叔已经改好了，所以才回家啊”
　　“阿爷，就是这个叔叔昨天救了我和沈源”林小溪看着林阿叔道。
　　林阿叔昨晚已经从林小溪嘴里知道了昨天村里小孩打架差点伤到林小溪和沈源的事情，他本来是感激那个救了林小溪和沈源的人的，可是此刻知道那人便是沈宸，心里这就有些不对味了。
　　当初发现自己的手镯被沈宸偷了，他心里是恨沈宸，也恨自己多管闲事的，后来镯子被陆桉楠给赎回来，他心中的恨虽然消退，但对沈宸是彻底的失望了，也伤心透了。
　　即便如今四年过去，当初的失望伤心已然消散许多，但再也回不到从前那样将沈宸当作自家孩子看待了，此刻相见，也只是徒添尴尬……
　　“林阿叔进屋坐吧……”沈宸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