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和她的玫瑰》老朽只是个梦

2、第2章 故人或路人

　　空气瞬间安静，偌大的屋子里只能听见古旧钟摆的走动，滴答滴答。连方才能言善辩的云岚也低头沉默，“……是啊，小姐……明天就……”云岚那张一直微笑的面孔此时也露出小动物一般的悲伤神情，到底是说不出那句……
　　“怎么了，云岚？你可是从来不会为谁难过的，别说是为了我，这个笑话不好笑。”大小姐露出没心没肺的微笑，天真又灿烂。
　　“是啊，大小姐寿终正寝，云岚也可以解脱。”几乎是咬着嘴唇说出的话，一字一句分明是不舍。
　　“那个……打扰一下啊，我能问一下吗，这和我被绑到来有什么关系？”我看气氛实在僵硬，也便顾不上看戏，挠着头发终于问出心中所惑。
　　“哎呀，这位少年还在呢，”大小姐仿佛吓了一跳，转过身用鹅毛扇掩面，露出金瞳桃花眼，眼神像蛇一般狡黠。
　　天使妹妹朝着我的方向款款走来，“少年，简单来说，老身的一位故人可能宿在你的身体，在生命的最后一天，突然想……看看他。遗憾的是，你看起来完全不像他呢，抱歉。不过既然来了，我也不会亏待你，待我死后来参加我的葬礼，我的遗产就归你哦。这是一笔很划算的交易吧，少年。”
　　我本该开心的吧，虽然经历一场莫名其妙的绑架，但这么大的房子转眼就会属于我这样一个无所事事的人，该是天上掉馅饼了。但不知为何，喉咙却像被谁掐住般难受，心里五味杂陈，眉头都无故皱紧。
　　大脑嗡嗡在响，我沉默不语，掀开被子，确认身上衣物完好后，起身走向那位小姐，视线始终不曾相交。我握着拳头，从她身旁路过，沙哑着嗓音，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此时在做什么，“感谢您的好意，受之不起。”
　　为什么？为什么我会拒绝这唾手可得的天降财富？我到底怎么了？为什么这么难受，心情像暴雨来临前的天气，压抑低沉，就快要崩塌了，想赶快逃离这里，特别是，那位小姐。
　　我在两人惊讶的视线中，自顾自的低头离开，一直走到门口，无人挽留。余光瞟到，自始至终她一直坐在那里，窗户下，一步也不曾踏出。
　　“看我一眼，彤。”

　　我站在门口，双腿灌了铅般沉重，不知不觉的发出呢喃，“看我一眼，彤。”这是谁在说话？是我吗？声音听起来沙哑的像只失落的野兽。
　　“彤？”大小姐拿扇子的手微微颤抖，从未见过的慌张，只见她快步向我走来，不可置信的看着我，神情紧张又严肃，像一只炸了毛的优雅猫咪。
　　“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你是谁。”一字一句，命令般的口吻，幽绿的眼瞳带着些许催眠的意味。
　　“我是……你永远怀念的人。”不对！这个从我口中发出的声音是谁的？是谁在说话？！
　　“少年，借用一下你的身体。”低沉的男声在我脑海回荡，语调悲伤又急促，简直像快哭出来一样。
　　咦？我的眼眶怎么湿了，一行热泪滚烫。双手不受控制的抬起，却只敢轻轻抱住那位小姐，像拥抱水中之月，小心翼翼。此刻，我能感受到那个男人复杂的内心，重逢的欢愉，还有着深不见底的悲痛。
　　“我的妹妹值得去天堂……在那等我，我会从地狱寻来。”而在他对小姐开口时只有毫无保留的纯粹温柔，低头一吻，不深不浅，印在小姐雪白的额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