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落无痕》姬霜

21、卷帷望月空长叹 美人如花隔云端

　　“那个，是千寻？”思涵不确定的看看两个哥哥。

　　那白衣少女见众人看她，微微福了福，便扶了丫头转身往竹楼去了。

　　“是千寻，有什么奇怪的。”思亦不以为意的说。

　　“千寻？谁啊，我不认识她，你的客人？”湘君问道。

　　“慕容千寻，慕容家的三小姐，一直住在岭南，上个月慕容世伯去世回来奔丧的。”思扬说道，“我看她刚回京，人生地不熟，就请她来散散心，不过忘记通知她是你生辰，不介意吧。”

　　“无所谓，人多热闹。”湘君毫不在意，领着众人进了竹楼。

　　慕容世家，三代之前本是京城第一大家，可由慕容千寻的曾祖父一代起，不知为何，男丁均是短寿，或是疾病缠身，或是意外早逝，到了千寻父亲这一代，已是人丁稀薄。上月初七，慕容老爷也因痼疾身故，膝下只留有几个女儿和一幼子。

　　慕容老爷生前供职理藩院，早年曾出使东瀛，便在那时结识了千寻的母亲。千寻的母亲是艺妓出生，虽受宠爱，却是连侍妾的身份都不能有，慕容老爷心中愧疚，于是在千寻出生是随了她母亲的心愿给她取名。

　　但凡大户人家总免不了三头两面、扒高踩低，千寻的母亲舍不得她受委屈，便带了她往岭南常住。那时颜家老王爷还在世，两家便成了邻居，千寻幼时也常在颜府出入，或是跟着公子们念书习字，或者同小姐一起说笑女红，颇受老王爷、福晋疼爱，直到颜府举家迁回京城，也常有书信往来。

　　千寻的母亲早在岭南便已仙游，如今父亲骤然辞世，家中没了长辈，旁系中巴结奉承的有之，窥间伺隙的有之，以为可以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有之，都是不怀好意，尤其对千寻，欺她母亲出身低微，欺她自幼远离京城不得宠爱，而千寻偏天生一副傲骨，男儿胸襟，又聪慧过人，知书达理，哪里容得他们放肆，于是暗中联络了颜家两位少爷，少不得一番明争暗斗，掌握了慕容家的实权。日后提及此事，颜思远感叹：“曾几何时，慕容家竟衰败至要一女子费尽心力。”都是后话。

　　“董佳小姐见谅。”一干人等进了竹楼，思亦为众人引见，千寻与湘君见了礼，倒叫湘君不知如何是好，眼前的女子身姿修长，皓齿星眸，俏丽若三春之桃，清素若九秋之菊，娴静时如娇花照水，行动处似弱柳扶风。虽是一身素衣，略施脂粉，却是掩不住的天姿国色。怎么看也和慕容家的当家人牵扯不到一块，倒叫人生出一股怜意。

　　“姐姐客气了，以后咱们又多了个玩伴。”湘君笑盈盈的拉着千寻。众人一阵欢笑，都上来贺寿，众人皆知董佳湘君是个古灵精怪的丫头，于是贺礼中免不了些稀奇古怪的物件，尤其林谦送来的礼物最是出彩，竟是个不大不小的盒子，湘君摆弄一阵，突然一个丑娃娃从盒中跳了出来，吓得姑娘们一阵尖叫，湘君更是丢了盒子就跑。

　　“什么东西，吓死我了！”灏雪捶着颜思卿，“林谦什么不好送这个，自己也不来，倒叫你取笑我们。”

　　这边思卿早笑得喘不过气来，指着湘君说：“还说，还说自己胆子大，我看你以后还说不说，哈哈哈。”

　　“你这个坏丫头！”湘君回过神来，追着思卿在厅里转，“林谦是个坏的，你也不学好，看我怎么收拾你！”

　　众人笑的笑，拦的拦，着实热闹了一阵，便听得丫头来报，红袖天香的姑娘们前来助兴。

　　“好了好了，快坐好，大家也都入席吧。”清瑶拉着湘君坐下，“虽说今天你是寿星，也不能什么都由着你，这会儿红袖的姑娘来了，你先好好的吃菜，一会儿咱们挨个儿的来敬你！”

　　正说着，前边红袖的大戏已经开了锣，先是两个说书的女师傅讲了一段才子佳人的段子，公子们不说，这些早是听腻了的，倒是姑娘们闺阁里没见过，即便私下里传授，也是有限，哪像今日痛快。

　　“林谦怎么不来？”趁着台上换琴的功夫，灏雪悄悄拉了思卿问。

　　“哦，我本来跟谦哥哥一块儿来的，刚出门口碰见他家的丫头，神神秘秘的，他就跑回去了。”思卿盯着台上的舞姬，“你看你看，那衣服真漂亮。”

　　这边姑娘们看个新鲜，那边公子们也没闲着。

　　“千寻回来怎么没人告诉我啊？被人欺负找我啊，我可把他当我亲妹妹！”思涵气呼呼说。

　　“她不找你，你问她去，你把她当亲妹妹，也不知道人家要不要，被欺负了就会找我和老三。”思亦得意得看着小弟。

　　“千寻是谁？”没等思涵接话，就听得端木无邪的声音突然冒了出来。

　　“你怎么才来，等你半天了。”思涵一看是无邪，让了个位。

　　无邪也不客气，撩了袍子坐下，那边丫头赶忙斟了酒。

　　“光说我，你大哥不也还没来。”无邪眼睛一扫，没见了颜思远。

　　“是啊，大哥呢？说是去看看云初那小子再一起来，这下两个都不见了，不会俩人自己找乐子去了吧。”思涵不知死活的说。

　　“三少爷所说，下官一定如实禀告王爷。”

　　“谁啊，这么没眼力见儿。”思涵一回头，云初一身官服站在他身后。思涵也不管那么多，一拳打在云初肩上，“你小子，都说你出息了，怎么还好打我小报告啊。”说着就压了他坐下，嘴里嚷嚷着“罚酒罚酒！”

　　兄弟几个闹了一阵，惹得那边姑娘们侧目，更加得意了。

　　“大哥怎么还没来，小初子，你把我大哥弄哪去了？”思涵搭着云初的肩膀，一副好兄弟的模样。

　　“我在衙门等了半天，没见大少爷，想是什么事耽搁了吧。”

　　“别管他了，他就是个大忙人，也不知道瞎忙什么。”无邪说道，“对了，你们说那个千寻，不会是慕容家那个千寻吧？怎么成了你们家妹妹了？”

　　“小时候的事了，怎么，最近刚太平些，你就闲着了，这也打听。”思扬调侃道。

　　端木无邪早习惯了思扬的脾气，也不介意，“哪个是啊，光听说了，还没见过。”

　　“不就是那个，穿白衣服的，看见没，正跟南宫说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