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落无痕》姬霜

15、举世皆浊我独清 众人皆醉我独醒

　　“再过三日，便是选花魁之日，颜思扬一定会来，非烟，这是最好的机会，只许成功！”曼珠沙华紧紧握着非烟的手。

　　“师姐…………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出了这么多事，京城里人心惶惶，还有谁会来？”

　　“这才能显出你的身价，况且，只要颜思扬，其他的人来不来，于你并没有差别。”

　　非烟点点头，她知道师姐说的对，可这段日子，她总觉得曼珠沙华变得不太一样，人前刻意蒙上一层功利的眼眸，如今更是深幽幽的看不清楚。

　　近十几日京城中频频出事，上至皇亲国戚、高官巨富，下至商贾小贩、平民百姓，运气好的惊魂未定，运气不好的便难免皮肉之苦，奇怪的却是无一人有性命之忧。那些所谓的作乱者总是在即将得手时又突然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种时世下，人人自危，像红袖添香此类的逍遥之所，自然变得门可罗雀。曼珠沙华表面上催促着姑娘们卖力的造势，可非烟知道，她的心思并不在此。就像颜思扬已有数日未出现在红袖添香，曼珠沙华也不曾问及，仿佛早就知道。

　　此时颜思扬在哪里？“伴读”也好，寻他的蓝颜或者红颜知己也罢，反正不会在家里。如果你这么认为，那就大错特错。

　　什么？难道他也怕了不成？

　　怕？颜思扬生平就不知道怕字怎么写，此刻他确实就在颜府，不过不是一个人，他对面坐着的不是别人，正是忙得分身无术的九门提督端木无邪。

　　“这样的身手，收放自如，却专挑那些无足轻重的人下手，究竟目的何在！”端木无邪用指尖轻击桌面。

　　“非让我在家等你就为了说这个？”颜思扬在椅子上歪着，那姿势和思涵如出一辙。“这好像是九门提督的职责。”

　　“你少给我打官腔，好歹我们现在也算是姻亲，我忙得鬼打架，你也好意思在一边看着。”端木无邪发了一通牢骚，凑到思扬面前，“怎么？你也没头绪？”

　　“我？”思扬挑了挑眉，那样子十足十第二个颜思远。“头两天还找我，想必这几日‘他’心中有数，我看你也犯不着这么着急，等‘他’有了决断，我们再动不迟。”

　　人人都知道颜家两兄弟“伴读”之时定是为皇帝做些私下的事，不过究竟做了些什么，知情人甚少，即便像是端木无邪这样官拜九门提督的，也只知道颜思扬会私下调查一些人命案，至于用什么身份，什么手段，最后是个什么结果，他一概不知。如今是被京城里层出不穷的“小”动作弄得焦头烂额，这才找上了颜思扬。

　　虽然端木无邪不清楚颜思扬究竟做了些什么，可有一件事是肯定的，那便是颜思扬对“上头”的意思要比他清楚得多，于是听了这话，便大大的伸了个懒腰，“如此我可要回家睡他个昏天黑地了。”

　　“呵呵！”颜思扬笑了笑，“这样也没什么不好，免得都以为是太平盛世，整天只知道纸醉金迷。”

　　“啧啧，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还真是…………”端木无邪起身松了松筋骨。“告诉清瑶有空回家看看，我就不去看她了。”

　　“反正你来也不是看她的，这哥哥当的…………”

　　“呵呵！”端木无邪假笑了两声，“她哥哥我还没被累死就阿弥陀佛了。对了，她要是回家记得通知我来接她，现在乱得很。”

　　“这你就不用操心了，少不得让老四送去，说不定大哥亲自送回去。”

　　“这哥哥当的…………”

　　看着端木无邪大笑而去，颜思扬脸上的笑容渐渐隐去，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块玉牌，那玉牌在思扬指尖翻转，他却连看都没看一眼。

　　独孤家，三朝重臣，手握重兵，战功赫赫，在朝中一呼百应，难得的是谦和自律，言行有度，堪称楷模。如此一个家族，人人在朝为官，却从不曾有人贪赃枉法、草菅人命，从不曾有人居功自傲、目无尊长，这样好的家教，还真是难得一见。

　　颜思扬撇了撇嘴，喃喃自语，“全则必缺，极则必反，盛极必衰，月盈必亏…………”

　　你说颜思扬叛逆也好，独树一帜也罢，他就是不喜欢这种活在条条框框里的人，总觉得连他们的脸都变得僵硬了。

　　视线终于落在那玉牌之上，缓缓在“独孤”二字间游移。

　　身手不凡，却很“不小心”的遗落独孤家的标记，栽赃？颜思扬哼了一声，谁会相信对朝廷忠心耿耿的独孤家会造反，谁又会笨到嫁祸给最不可能被嫁祸的人，除了…………

　　微微一笑，想必“他”早已心中有数。

　　颜思扬其实是一个很怕麻烦的人，像这种错综复杂的事情不是他想不明白，而是根本不愿意想，反正他也不过是为人臣，就算明白了，也不过是化身他人手中的利剑，知道得太多，反而苦恼。

　　就像现在，知道这事儿一定和孤独家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可颜思扬宁愿抱着事不关己的心情，反正借刀杀人这种事，在他看来并不算什么，只在乎“他”一句话而已。只要不牵连到颜思扬认为不该牵连的人，所有的事在他眼里都是一盘黄沙。

　　玉牌继续在颜思扬手中翻转，他的心思却早已飘到别处，那个倔强的女子，宁愿伤了自己也不愿意低头的女子，他真得很想看看，那个女子满怀柔情时的模样。

　　三日之后，非烟便要在众人面前绽放她的美好，虽然思扬有把握拔得头筹，可一想到要与那些酒囊饭袋分享，他的眉头就皱得死紧，恨不得现在就把非烟藏起来。

　　“可恨！”思扬啪的把玉牌拍在茶几上，“死丫头就不知道听话！”

　　刚要起身，房门就被人撞开。

　　“干什么！都要作反了？！”思扬心中烦躁，吼了起来。

　　“三、三少爷…………”进来的小厮被思扬吓住，话都说不利落。

　　“说！是天塌了还是地陷了，要两个都不是，我扒了你的皮！”思扬上前把那小厮拎起来。

　　“大少爷在红袖添香遇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