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凰天子》乐青颜

8、舞境

　　周围喧闹的人群突然安静了下来，看向陈芰华这边。陈芰华低垂着脑袋，斜眼偷摸摸的瞄了几眼周围的人，正对上他们疑惑的目光。

　　百里霜见状，无奈地叫了声‘师姐’，然后自责又无奈的把头低了下去。

　　这件事的始作俑者，害陈芰华如此狼狈的人见状，低头小声的向陈芰华说道，“呃，对不起啊，这位小娘子。我…有点累了，想伸个懒腰…”

　　陈芰华听到后，真是想杀人的心都有了。自己此时真是尴尬到了极点，如果地上有个洞，她一定会毫不犹豫的跳进去。只是此时，自己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十分难受。

　　陈芰华心想，索性就尴尬着坐下吧，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在她催眠自己想旁若无人的坐下时，严世昊突然发话了。

　　“这位小娘子怎么称呼？莫非是想到了答案，是否可以登台一试？”

　　陈芰华远远看到，台子正前方一众身穿官服的人看向自己，其中有个站着的官员，正看向陈芰华这边。

　　陈芰华此时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原想径直坐下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不管旁人那些灼灼的目光。未曾想，竟然有官员注意到了自己，并且还向自己发起了邀请。无奈之下，只能回绝，

　　“这位郎君，请见谅。这画作意境高深，民女才疏，要解答此题，怕是有心无力。”

　　“这位是都城教坊的严都知。”平昌县令忙站起身来向陈芰华介绍。虽说，严世昊的官阶不如自己，但是，这教坊使严江明乃是当今天子看重的人，再者，这教坊选人又是公事，所以对待严世昊丝毫不敢马虎。

　　听到陈芰华的回答，严世昊觉得这个小女子谈吐不凡，应会有所见解，这样回答定是推脱之语。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便使出了激将法。

　　“每年，教坊都会在轮流在各州县选拔有能力的伶伎入教坊司，去年在相州选试，可谓是凤歌鸾舞、余音绕梁，歌舞俱佳之人数不胜数。如今，来这青州………”说到这里，严世昊转头望了一眼陈芰华，又收回目光，接着说，“想必这青州的百姓，应是都专心于农事了吧。”

　　严世昊话音刚落，台下人群又开始了骚动，甚至有人直接喊出，‘竟如此轻视我们青州百姓。’
　　看着台下愤愤不平的声音，平昌县令虽不敢发作，但是脸色也不大好看。

　　陈芰华闻听出这话里是在贬低青州，心里也很不痛快。毕竟这事面上是因为自己拒绝这位严都知的邀请而导致的。

　　“小娘子，你若已经理解此画卷，可上台一试啊。让这位口无遮拦的都知见识一下咱们青州的本事。”一旁的某位老者对陈芰华说道。

　　“是啊，不要让他小瞧了我们青州百姓。”

　　“姑娘，不要害怕，我们支持你！”

　　“……”

　　这位老者开口后，周围的人七嘴八舌的开始鼓励陈芰华登台。陈芰华此时仍然安静的站着，但是脑子却在飞速运转。一边望着众人期盼的目光，心中想着为青州百姓正名。但一边又想，万一………被爹爹发现……

　　此时，无所适从的陈芰华抬眼望向了百里霜，恰巧百里霜也正盯着自己。百里霜小声对着陈芰华说，

　　“师姐，要不你就登台吧。师父若知道你是为了咱们青州所有百姓的声名去的，定不会责怪我们。”

　　“这位小娘子，考虑的如何了。”严世昊笑着询问陈芰华。

　　陈芰华心一横，下定了决心。“献丑了。”

　　说罢，陈芰华就走向高台。路过之处的人纷纷避让，竟让开了一条顺畅的路。少顷，陈芰华便来到了台上。整理了一下仪容，陈芰华对乐师们说道，“烦请各位奏仙韶乐章。”

　　说完，便摆好了起舞的姿态。此时，群乐奏响。陈芰华便身姿轻盈的跳跃、翩翩起舞。只见，台上的陈芰华像换了一个人，似乎全身心都投入到自己所营造的情景之中。她时而步态轻盈、飘忽若仙，好似广寒宫女下凡尘，令人飘忽不定好似身处梦境之中。时而又舞步急促、骤然转急，配合着仙韶乐的奏鸣声，令人又如坠地面，好似感受着大千世界四季的美好。

　　严世昊此时已是深深的陷入到陈芰华的舞境之中，随着奏乐和舞步的急缓转换，彷佛无数次的穿越在人间和仙宫。他素闻前朝大渊国曾有一帝王的宠妃善舞，一曲霓裳羽衣舞震惊当时。据说此女子在舞这霓裳羽衣曲之时，观看的臣民都如痴如醉、沉迷于此舞之中，几刻钟之后才从梦境之中醒来。

　　严世昊想起了当初严江明在跟自己说起这舞境之事时，告诉自己美妙的舞蹈可以将人带入舞者创造的情境之中。那时自己还满心的狐疑，觉得这种事定是当世人胡说八道、溜须吹捧之作。可今日看来，这舞境确实是存在的，是自己孤陋寡闻了。孔夫子在齐问韶乐，三月不知肉味，舞乐之美，确实境界高深。只是……严世昊看向台上起舞的陈芰华，心想这小丫头真的不简单，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作如此境界高深的舞蹈，身后定有名师指点。

　　一曲完毕，乐止，舞停。台下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和呐喊声，一半是因为这代表青州‘出征’的女子胜了，一般是因为这舞姿着着实曼妙。众人或多或少的都被带入了舞境之中。

　　陈芰华羞涩的笑了笑，便迫不及待的要跑下台去。经过教坊官员这一侧时，严世昊伸手拦住了陈芰华的去路。

　　陈芰华不解的看向拦住自己的严世昊。“严都知，不知您拦住小女子去路是何原因？”

　　“无事，姑娘舞技出众、超凡脱俗，令人如坠仙境，飘飘然若仙。”严世昊一本正经的回答 。

　　“那您这是……？”陈芰华说着便看向拦住自己的胳膊。

　　“呃～没别的意思，就是想问一下，姑娘可愿入教坊，在下保证，不出时日，姑娘定能艺绝京都。”

　　陈芰华看严世昊一脸真诚的保证着，心里既为自己的舞艺能被认可而开心，又为提出这种无理要求而好笑。刚才，自己登台为难的神情，他应该尽收眼底了吧。既如此，还提出这种要求，真是无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