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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与她 一章写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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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她
文/黄小辫
“你爱我吗?”
“我爱你”
海城的夏日与Y市不同,海城靠海,夜晚吹陆风,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咸腥味,扑面而来的热气混杂着汽油味砸入江景的鼻腔里,这股味道让她有些反胃,她加快了步伐。
一个月前她来到这里。在此之前,她是Y市赫赫有名的大律师,为了一起轰动全城的谋杀案日夜奔波,她替被告人打官司,激发了全民的愤怒,甚至有人在她的家门口丢死猫耗子,不过最终还是赢了官司。事后她向主理人请了假,她想好好散散心。
她想了很多去处最终还是选择来了这个地方,她奶奶在这里把她养大。不顺心时她都会回来这里。
“鬼天气,以前都没这么热的。”江景用手扇风,骂了句粗话,“早知道就不应该出来,待在屋里吹空调多好的,操!”
休息地差不多了,江景刚要走,就被一个穿西服的男子吸引了注意力,倒不是江景没见过世面,是那个男人的背影太惹人注目了,挺拔修长,好像再热的天气也不能让他有丝毫改变,更因为,这个背影。
江景很熟悉,她走到那个男人身后几米的地方,他站在一个花店里,认真地挑选花束。
“小姐,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吗?”江景正出神,就被花店里的店员打乱了思绪,男人没有受到影响,江景环视四周,花店不大,却是处处都温馨甜蜜。
“我想要一束满天星”江景开口,那个男人听到这个声音,转过头来,和江景对立,这么多年了,他还是这么好看,江景心想。
“好久不见,许裴。”江景看着眼前的男人,似乎岁月把他身上的戾气都打磨了个干净,取而代之的是如玉般的温润。
许裴对她点了点头,准备离开,江景眼疾手快拦住了许裴,开口说道,“这么久不见,你都没有什么想要对我说的吗?”许裴微微皱了皱眉,不过只在一瞬间,却还是被江景抓到了。
江景放开他,许裴从她身边走了出去,带起一股清新的柑橘味。
她放下手中的满天星,跑了出去,对着许裴的背影大喊,“你都不想知道,当年我为什么会走吗?许裴,这么多年你都不好奇吗?”傍晚的深城,街头小巷有许多老人带着自己的孙子孙女乘凉,江景这么一喊,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可江景全心都在许裴身上,哪还顾得了这么多,许裴没有搭理她。
江景又跑到许裴面前挡住他,“许裴,如果你是因为当年的事情生气,我向你道歉,我不应该不告而别,但那是有原因的,你听我解释好不好。”江景的白衬衫已经被汗水濡湿了,她本来就爱出汗,常常一动就出满身汗,因此以前许裴常常笑话她是条鱼。
江景的鼻尖冒出密密的汗,眼里也弥漫着水汽,嘴唇嫣红,像才出浴一样,平常的江景算不上是大美女,因为长得幼齿,所以常常有人认为她是高中生,她也不爱化妆,除了出庭等重要场合,其他大部分时间都是素颜。
江景眼巴巴地看着眼前高大的男人,像是一条可怜的哈巴狗,让人心生怜爱,许裴有些心软,这几年,他每一天都是在无尽的苦海里渡过,他想不通为什么那个爱得死去活来的女孩要突然离开,他想,如果有朝一日再遇见她,一定到狠下心来让她常常自己的感受。
可当他真正等到这一天的时候,许裴才发现,自己根本无法眼前这个女孩狠心。
许裴抿嘴,江景看出他动摇了,嘴角一弯,指着旁边一家咖啡厅,“我们坐下说吧,这天气好热,你知道我最怕热了。”江景说,许裴摇了摇头,“不必了,我还有事,这些事以后再说吧。”
毫不掩饰的敷衍,江景也没有勉强,叫许裴把手机给自己,输入了一串数字,拨打,挂断。
“这是我的号码,私人号码哟,我会给你打电话的,嘻嘻”江景对着许裴做了个鬼脸,刚准备走,被许裴叫住,“我...送你吧,你一个女孩子回去不安全。”许裴对江景说。这么好的机会江景当然不会错过,连忙跳进许裴的悍马里,关门系安全带动作一气呵成,生怕许裴把她撵下来。
许裴失笑,把花束放在后座以后,上了车。江景看见那束花,满天星?!那不是自己最喜欢的花吗?许裴为什么...
江景有些疑惑,偏过头问许裴,许裴神色淡漠,只是一口带过,“习惯了,每个月买一束放在家里。”
江景看他嘴硬的样子,笑出了声,开始只是偷偷地笑,后来变成了哈哈大笑,笑得江景直打嗝,“这么多年不见,许裴你怎么变得这么可爱了哈哈哈哈”许裴被她笑得有些恼怒,红色一直蔓延到耳根,“你再说就下车。”许裴闷声道,江景闻言忙捂住嘴,眼角的笑意却是越来越大。
二十分钟的路程,到了江景家门前,独栋小木屋,一个小小的院子,里面中了几棵山茶花,花下修了一个秋千,这是江景奶奶留给江景的。
江景邀请许裴上去喝喝茶,不出意料,许裴拒绝了,江景也没失望,毕竟以后见面的次数很多,目送了许裴远去,江景上了楼。
洗漱完毕后,江景戳开电视,拿起了笔记本电脑,搜索“许裴”,出来了许多关于许裴的消息,“精神学科学家”“国内特邀研究科学家”....等等,看得江景眼花缭乱,“看来这么多年不见,许裴这么厉害了呀!”
江景心里有些落败,“不过”江景站起来“我也不错呀!!!”我配他那叫一个绰绰有余,绝配!!
第二天,江景向以前的同学打听到了许裴工作的地方。
海城精神研究所。
傍晚,江景站在大门外的紫玉兰树下,紫玉兰已经完全开放,一阵风吹过,掉下几朵紫玉兰,撒落在江景头发上,江景穿了一条纯白色连衣裙,上面有几朵点缀的粉红色,长发披肩,随风轻舞,许裴出来时,映入眼中的便是这一幅如画美景,江景站在树下,及腰的黑发,白瓷般的皮肤,她今天好像涂了口红,许裴心想。
江景看到许裴从大门里走出来,心里一阵欢喜,跳着向许裴挥手,见许裴走得缓慢,江景便朝他飞奔过去,谁料跑得太猛,到许裴面前是竟然没有刹住,径直扑到了许裴怀里,许裴没有反应过来,只感觉到一个软软的东西冲进了自己的怀中,还没有反应过来,手就已经环住了江景,江景个子不矮,可在许裴怀里还是显得小鸟依人。
江景蹭了蹭许裴的肩膀,抬起头,圆圆的杏眼里满是无辜的神色,让许裴本来想推开她的手收得紧了一些。江景这才放心得把头埋了下去。
许裴感受着怀里小女人的体温,瞬间有些失神,江景的发香还萦绕在周围,许裴回神,放开了手,江景只好恋恋不舍地离开了许裴的怀抱。
回家的路上,两人肩并肩走在林荫道上,两旁的枫叶绿如油,树荫下的空气似乎都是清新的,江景在前面蹦蹦跳跳,许裴在后面看着她笑,江景转过头来笑着对许裴说,“等到我们都忙完了,我们一起去一次玻利维亚吧,我好久以前就想和你去看那里的天空之境了,你说好不好,冬天的玻利维亚可是最美的时候。听说在哪里许下的愿望都会实现呢。”江景的语气里是掩饰不了的雀跃,“所以,我想在那之前和你和好。”
江景突然停下,在许裴面前站定,神色严肃,对许裴说道,“以后的每一天,我都会来缠着你,不过你放心,我不会打扰你工作的。”江景顿了顿,又说,“每一天,我都会问你一遍要不要和我再一起,每一天每一天都问,直到你同意为止,即使你不喜欢我了,我也会重新追你,因为我还很喜欢你,喜欢得不得了的那种。”
江景停下,朝许裴伸出手,“许裴,我爱你,今天是第七年的二百七十四天十五小时,三十分。不出意外的话,我还会一直喜欢下去。”
那天过后,许裴没有表示,江景也兑现了诺言,每一天都去许裴研究所前等他,慢慢的,和许裴的同事们也熟悉了起来,听他的同事说,许裴这么多年来,一直没有再谈过一个女朋友,给他介绍也被他以各种理由拒绝了。
江景听完,心里开心得不得了,只是和许裴一直没有进展,难免还是有一些着急,一天,江景收到了高中同学聚会的邀请,刚好就在海城,同学们自然是听说了江景成为首屈一指的大律师的消息,吵着要让她去,江景不好推脱,只好应下来。
同学聚会那天,江景画了个淡妆,给许裴发了条短信,自己今天可能没法去等他了,让许裴别等自己。
许裴收到短信时,正在那棵玉兰花树下,看到短信,神色微微有些暗了下去,连他自己都没有发觉,他收起手机,转身离去。
海城某会所内。
五颜六色的灯光打在人的脸上,增添了一丝丝迷离的色彩,江景坐在吧台旁边,面前放了一瓶可乐,江景望着可乐出神,感觉有人在背后,江景也没有回头。
“江大律师这是怎么了,闷闷不乐的。”陈晓宇打了个响指,坐到了江景面前的座位上,江景睨了一眼他一眼,没有吭声,继续出神,陈晓宇也没有恼怒,而是放下手中的酒杯,撑着脑袋趴在江景面前,表情玩味,说到,“让我猜猜....被甩了?”江景睫毛一颤,转头看着陈晓宇,陈晓宇看到江景的表情,十之八九就猜到了 。
江景叹了口气,“什么被甩啊,都还没有追到怎么被甩。”,陈晓宇看到江景郁闷的模样,挠了挠头,“不会呀,我听说许裴是在你来海城以后才来海城工作的,听说之前研究所邀请他好久他都没有来呢,你一来他就跟来了,那不是喜欢你还能是因为什么,他不接受你也只是因为当年你不告而别吧。”闻言,江景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你说他是因为我来的海城?!”江景“蹬”的一下站起来,凳子碰撞发出刺耳的声音吸引了周围不少人的注意力,陈晓宇赶忙把她摁下去,“我的姑奶奶,话还没说完呢你激动个毛线啊,话是这么说没错,但谁知道呢...万一他根本就不知道你在海城呢?”
后面的话江景自然是没听下去,脑子里不停地思考着“他是因为你才来的海城”
陈晓宇是许裴和她的共同好友,也是唯一知道当初她离开的真相的人,陈晓宇的话自然是可信的。
江景此时哪里还想的了那么多,抓起包就往外面冲,中途有几个同学和她叙叙旧都没有理睬,她现在心里只想着一件事,那就是见到许裴。
江景跑下楼,拦了一辆出租车,刚坐上车,就看到路边的香樟树下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夜色已深,街道旁五颜六色的彩灯把许裴的周身照亮,他就这样站在路边都像一个正在拍写真照的模特,有大胆的女孩上前找他要联系方式,他也只是委婉拒绝,就像一个圣洁的骑士,在等待自己的公主。
许裴隔着车水马龙看着她,两人相互对望,好像过了很久很久,久到一个世纪,司机发车时江景才反应过来,“师傅,快停车。”司机师傅一脚踩下刹车,车还没有停稳,就看到后座的小女生打开车门跑了出去。
快点,再快点。江景感觉好像回到了高中跑五十米的时候,那种心脏都要炸裂的感觉,她的眼里,现在只有一个人,她现在只想飞奔到那个人的怀里。
许裴站在树下,朝她张开手臂,江景冲入许裴的怀中,好像这么多年的隔阂与愤怒,都在这一瞬间消失殆尽,“江景,你知不知道这么多年,我都是怎么过的。”
......
许裴把脸埋靠在江景头上,呼吸中的每一丝发香都被他吸进鼻腔里,“江景,我好想
你。”低沉带有磁性的声音在江景耳旁响起,若有若无的呼吸撩过江景的耳垂。江景把头埋得更深。
就像搁浅的海豚抓住了最后一丝救命的稻草,这么多年的委屈都倾谢而出,“许裴,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不应该把你一个人丢在哪里,我应该带你一起走的,对不起。”江景已经泣不成声,好像要把一辈子的泪水都流干净。
就像黑暗里的人拼命抓住光亮一样,许裴就是江景的光,这一次绝对不会不会再放手了,她想。
回小木屋的路上,海边小路,夜晚的海边凉凉爽爽,海风吹拂着江景的发丝,江景脱下高跟鞋,两人十指相扣,心照不宣。
似乎是一直在谋划着什么,江景的眼神有些飘忽不定,走到一处暗礁旁,江景松开手,走到许裴面前,深呼吸,她的眼睛好像装了星星一样,熠熠生辉。
“许裴,今天是第三十五天,我来问你,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江景一字一句地对许裴说,江景的声音有些略微的慵懒,带一丝小奶音,骚弄着许裴的心弦。
许裴认真打量着眼前的小女人,嘴唇勾起,丹凤眼微微带笑,“当然,我的小江姑娘。”
小江姑娘,这是许裴以前对她的称呼,再一次从他的嘴里听到这个名字,是说不出的怀念。
“那么,你现在可以吻我了。”江景伸出手,笑得无比开心,她好像许久都不曾这么开心过了。
他抬头看向许裴,江景感觉后颈被穿过发丝的手按住,唇贴上一个柔软的物体。
江景顿了顿,不知所措地望着对方的眼,许裴眼阖上,唇瓣间传来湿润的触感,被人轻轻含住,缓缓亲吻。
随着许裴的吻,心跳慢慢加快,双手搭上对方的臂膀,轻轻吻着对方的唇,麻麻的触电感从唇瓣传了过来。
吻慢慢加深,他迷醉的望着对方,那双好看的眼瞳并未开启,仍是闭着。
......
在两人相遇的第三十六天终于,如愿以偿地成为了男女朋友的关系。
江景以为他们会一直这样甜蜜下去。
直到她感觉许裴越来越不像许裴后,这一切就像华胥梦破碎后,给了她一个晴天霹雳。
两人一起回了Y市,回到了繁华的大都城,江景也越来越忙碌,有时候两人甚至见不了面,不过仍然感情好得让人羡慕。
今天是许裴的生日,江景决定给他一个惊喜,于是悄悄买了食材,订了蛋糕,去到了许裴家中,许裴回来时就把家里的钥匙给了江景,不过江景一直没有来过,这是第一次来,
江景放下食材,来到厨房,看到时间还早,干脆坐在沙发上。
突然想起,几天前向许裴借了一本《笛卡尔的错误》,两人都太忙了,所以一直没有时间去拿这本书。
“他说放在哪儿来着?”江景打开许裴的书房,站在书架前,各种各样的书籍让江景有些眼花缭乱。
江景巡视四周,看到书架顶有一个木制盒子,精美绝伦,像是中世纪的东西,江景有些疑惑,许裴从来不会收集这些东西的,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江景站上皮椅把木盒取了
下来。
“卡普拉格妄想症研究记录”木盒上刻着四四方方的几个字映入江景眼中。
木盒上沾了灰,似乎是很久没有打开过了,“卡普拉格妄想症……”江景歪了歪头,疑惑地念出了这几个大字。
江景打开木盒,一张彩色打印照片放在第一张,看到照片上的人,江景背后冒出几丝冷汗。
那个人,是她自己。
手已经被汗水打湿了,江景感觉头有些疼,好像想起了一些事情。
患者研究记录一:
时间:2017年七月一日
姓名:江景
年龄:二十一
性别:女
患者似乎有阶段性遗忘症,生活一切照常,工作正常,社交正常,大脑未发现有损坏处。
记录人:许裴
研究记录二:
一切正常,遗忘数据增多。
记录人:许裴
研究记录三:
一切正常,遗忘数据呈三倍递增。
记录人:许裴
……
研究记录五百七十一:
时间:2019年七月六日
患者选择丢失记忆,生活一切正常。
记录人:许裴
批注:这是对患者针对性观察的第七百五十一天,研究完成。
一段空白的记忆向江景涌来,头疼欲裂,好像凭空多出来了好多东西。
许裴两个字像是施了法一样,定在江景脑子里。不,不可能,七年前她和许裴就认识了,这么多年自己从未和许裴见过一次面,不可能是许裴,不可能。
江景狠狠地敲打着自己的头,想要想起这段与研究有关的记忆,但竹篮打水一场空,她甚至想不起记忆里关于许裴的丝毫。
“啊!”江景一挥手将资料甩了出去,抱头痛哭。
……
许裴回来时,看到的便是这幅画面,直觉告诉他,出事了。果不其然,实验资料撒在地上,江景像一个小孩子一样坐在地上,头埋进膝盖里。
许裴急忙走到江景面前蹲下,“江景,你别激动,抬起头来看看我。”许裴柔声安慰到。
对方听见后,顿了一刹,抬起头来,眼睛红肿,似乎是哭了很久,许裴看着江景这幅模样,心疼得不得了。
“许裴,你告诉我,你究竟是不是许裴。”江景双眼含泪,声音颤抖地问对方,许裴一怔,摸摸江景的头,“傻瓜,我不是许裴,还能是谁?”许裴回答道。
江景冷笑一声,头一偏,躲过了许裴的抚摸,她站起身,许裴的手停在半空中。
“真正的许裴是不会骗我的……你夺走了关于他的记忆,你真不是人。”江景愤怒地对许裴吼道。
吼完便夺门而出。
许裴颓然地蹲在桌旁,一阵铃声响起,是林晓宇的电话,“晓宇,她好像……知道了。”
许裴说完这句话后,闭上了双眼,绝望地坐在了地上。
江景跑出去后,回了家,还买了一箱啤酒。
江景喝不了酒,平常算是滴酒不沾,因为酒量太差,喝几杯就会倒。
她一个人把整箱啤酒搬回了家里,拿出来一罐接一罐地喝,听别人说,喝酒是为了忘记烦恼,可江景感觉,人醉后,反而记得更清楚。
空瓶子越来越多,江景心想,要是被奶奶知道自己这样喝酒是要被骂的,奶奶生前最讨厌她喝酒,所以江景在奶奶面前是滴酒不沾的。
头越来越昏沉,一段丢失的记忆似乎清晰起来,三年前她不告而别的真相。
美国某著名精神医院。
“医生,我的记忆好像越来越模糊了。”
“是所有记忆吗?”
“不,只是某个人,一种……很陌生的感觉。”
“我想斗胆问一下您,那个人,对您很重要吗?”
“很重要很重要,所以我会忘记他吗?”
医生笑了。
“不,你只会替换他。”
“替换……那就好。”
替换……替换他,原来是这样……最后一刻,江景想起了一些记忆,一些,转瞬即逝的记忆。
江景走了,发现一切的第二天,许裴去找她的时候,被告知她已经递交了辞职信,临走前拜托同事们递交了一封信给许裴。
许裴,拿着信,失魂落魄地走在街上,突然想起了什么,打开信,是江景的笔迹。
我亲爱的“许裴”:
展信安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已经离开了,或许这对你我来说都是一种解脱,你不是许裴,也没用必要去学习关于许裴的一分一毫,对我来说,你是你,许裴是许裴,你们只是长了一张一模一样的脸,性格相似,仅仅而已。
昨天晚上我想,也许我喜欢的并不是许裴,而是一直以来我心中那个给我的世界带来光亮的人,不得不说你很优秀,你骗过了所有人,暗中记录着我的一切,我不知道你是以何种方式,也不知道你为何与他能如此相似,我以为你们是同一个人,但事实证明并非如此。
我贪恋你的一切,你的吻,你的拥抱,你的声音种种,和你在一起后,我爱上了你,这种感觉我并不陌生,但我不能让这种它肆虐下去,我不能爱上一个把我当做实验对象的人,我不能爱上一个冒充许裴的人,所以我选择离开你,像当初离开许裴那样。
不要担心我,我只是想完成很多年前就想要完成的周游世界而已,也不必来找我,当然你也找不到,或许等我玩腻了,我就会找一个地方定居下来。
最后,我要告诉你的是,
“我爱你”
“但我不知道你是谁。”
江景
看完这封信,许裴已然听不见外界的声音,只是死死地看着信里的一字一句紧绷了三年的神经在这一刻断裂,呼啸的风吹起他的衣角,世界萧瑟着……
……
五个月后,玻利维亚天空之镜。
一个中国女人站在湖边,驻足了许久,知道飘起了小雪,雪花落在女人身上,路过的当地人问女人怎么一直站在这里时,女人只是嫣然一笑,娇俏的告诉别人她在等人,当地人有些疑惑,却也没有追问下去。
多嘴的妇女聚在一起讨论这个在这里待了几天的女人。
直到背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声,以及一句熟悉的“小江姑娘”时,女人转过身,看着眼前的男人,笑着说,
“你看,这不是等到了嘛。”
研究所内,机密档案盒的最后一页,印着几行字,
卡普拉格妄想症
患病者会认为自己的爱人被一个与爱人外貌特征一样的人取代了。
“我不知道你是谁”
“但我依然爱你”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