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剑乱舞 白夜鹤舞》扶风凝皓

3、贰 “日安，主

　　“日安，主上。”温暖的被窝啊，真是不想起来，步美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就看见少年安静地跪坐在她旁边，黑发红眼的鹤丸也老老实实的蹲在他的背后，如果不是眼神那么凶恶的话。
　　步美潜意识里觉得自己做了什么梦，但是又完全的忘记了，仿佛被什么东西驱散了一般，连一分一毫都记不起来了，头疼的要命。

　　昨天已经大致的逛过这个地方了，而直接净化怨气的手段似乎完全没有用处，关于昨天……虽然很想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看到那双凶恶的红瞳步美不得不把自己的话咽回去。
　　“如果不能了解大家的心结的话，直接净灵的手段是不管用的，所以……”
　　“白山已知的所有的信息都已经做成完整的报告提交给政府，主上没有获取对应的文件吗？”
　　“没有具体的信息，不过是……”步美咬咬牙把只有几页纸的文件递给了白山，反正也没什么重要的内容，“前任审神者的一些个人信息罢了，还有目前状况的描述。”
　　少年并没有拒绝，只是用目光阻止了想要探头探脑的鹤丸，很快的浏览过之后双手递还给了步美：“如果您需要，白山可以复述曾经提交过的内容……不想听的，就先离开一下吧。”
　　步美愣了一下，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头疼周围怨气的气息浓重了许多，有很多人在暗地里盯着她吗？明明昨天还没有的。
　　“在昨天十一点左右我被困在那个地方的时候，借助了刚刚进入睡眠状态的主上的力量冲破了我设下的结界。”似乎是看出了她的疑惑，白山这么解释。周围有几道人形现身，根据之前临时抱佛脚做过的功课，步美看出他们都是太刀的化身。
　　“白山，哥哥会陪着你的，所以，不要再相信什么人类了。”水色的长发随着来人的动作荡起点点波痕，“你还不明白他们都是什么样的品性吗？”青年跪坐在了白山的旁边，在他正要把无动于衷的白山圈到怀里的时候一直安静的呆在一边的鹤丸先出手抱住了白山，在对方气的想要出手惩戒鹤丸的时候白山抓住了他的胳膊，也甩开了趴在自己肩膀上的毛毛虫一样乱拱的鹤丸：“主上，他们不是自愿变成这样的。”趴在他膝上的小狐狸跟着应和了一声，“在等待着主上的拯救。”
　　虽然在场的其他刃都没有认同他这样的说法，但是也没有人出声反驳，他们在等待着步美的回应。
　　“虽然天赋一般，但是我也是篠崎家的后人，”步美攥着拳头，“我一定会努力的。”
　　“主上，即使只是姓也能成为咒，请务必小心。”白山面无表情的提醒步美她的疏漏，“而且根据古老家系的族谱很容易可以分析出您姓名的各种可能性。”
　　“诶？”步美被吓了一跳，守则的第一条就是不可以被知道姓名，名字是“咒”，这是所有灵媒都知道的事情，所以在外行走的时候使用的多半是代号，当然也有像七星那样大胆的公开自己的姓名的灵媒中的网络红人。
　　“真是吓到我了呢小白山。”鹤丸歪着脑袋又凑到了白山面前，“你就这么护着她吗？”
　　“鹤先生没有资格这么说别人。”自称哥哥的青年不悦的也看了一眼步美。
　　“毕竟小白山可是第一天现身就用自己的血来喂养我了，不像有的哥哥……”鹤丸炫耀似地朝对方比了个鬼脸。
　　“请两位不要进行无关的话题。”少年打断了两个刃的对峙，“主上的咒并没有泄露。”

　　在其他的刀剑男士各种把戏的阻止下，白山始终没能说出什么事情来，步美叹了口气只能表示自己不再问了，真是太累了。
　　少年准备了很简单的午饭，圆圆的饭团中间象征性的包着一些肉松，步美注意到少年面前的饭团异常的……又大又圆，让人无法下口的程度，这是什么奇怪的爱好吗……
　　“鹤丸国永，你又忘记在饭团里放馅料了吗？”白山面无表情地戳了戳盘子里圆溜溜的一团米饭。
　　“你吃一口就知道啦！”鹤丸面前的盘子里倒是放着正常比例的饭团。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和这一群很明显对自己没有善意的家伙在一起吃饭，很显然他们都是因为少年在才没有出手，步美很清楚的记得在她不经意间距离白山太近时对面溢出的快要凝成实质的杀意，虽然他确实长的蛮好看，但是步美才不会对和自己差不多高又长的比自己还漂亮的男孩子有什么那方面的好感。
　　坐在他另一边的一期顺手就要把白山面前的餐盘和自己调换一下，被鹤丸无情地拍开了，“这是我特意做给小白山的，你不要乱动啊！”
　　最后白山真的把白饭团子完全啃掉了，吃完饭就有点犯困的样子，半眯着眼努力不让自己睡过去，最后他整理着文件突然昏过去步美才意识到不对的地方。
　　“你们，要做什么？”除了抱着白山的鹤丸以外，其他在场的刃都将目光投向了步美。

　　“愣着干什么！快走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岸沼良树拉着被吓得站在原地不敢动弹的步美狂奔起来。对方好像并不着急，慢悠悠地跟在他们背后，这也给了他们喘息的机会。

　　“呼，甩掉他们了吗？”良树靠着墙猛烈地喘/息着，步美拍着胸口几乎喘不过气来：“但是白山还……要去救他。”
　　“良树！”好好的墙突然往里面陷了进去，把全身重量都靠在上面的良树往后一仰就倒了进去，急着伸手去拽他的步美也重心不稳栽倒在了良树身上，步美这才想起来昨天白山介绍的时候特地说了暂时不可以来这边。
　　“是谁？”昏暗的房间里意外的没有什么怨气的污浊，黑发紫瞳的少年拿着一把小短刀指着他们，刀刃和眼中都闪烁着寒光。
　　步美捂住了下意识就要说出自己名字的良树的嘴：“我是新到任的审神者，来净化这个本丸。”虽然和暗堕的那群刀剑男士的气息完全不同，但是随便交出自己的名字并不是什么好事，“他是我的同学。”步美赶紧爬了起来。
　　“因为被那群冒着黑气的家伙追杀，情急之下才。”良树揉着后脑勺站了起来。
　　“请你们出去。”看上去对方并没有打算放下警惕的样子。
　　“药哥，外面……”一个白色卷发的小孩拉了拉他的袖子，示意他注意外面的情况，步美也察觉到了有带有暗堕气息的付丧神靠近，拉住了良树的衣角。
　　“出去的话我们也会死的。”良树坚定地把着门框。
　　“……进来吧，他们走了就立马离开。”

　　屋子比步美想象地大得多，有很多半大的孩子，警惕地看着他们，不过步美一直呆在浊气之中，终于感觉可以歇口气了，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白山没有跟着你吗？我是说白山吉光。”步美这个时候才觉得少年的声线和年轻的脸有些违和，只是听着声音就觉得给人很安心的感觉。
　　“他大概是昏迷过去了，因为吃了鹤丸给他做的饭团。
　　“怎么这样，白山哥。”“应该去救他。”“怎么办啊连小白山都。”几个孩子激动地叫了起来。
　　“那他现在怎么样？”黑发的少年出声询问，其他的孩子们也都秉着气等待着步美的回答。
　　“我不知道，鹤丸抱着他，他没有来追我们。”不知道为什么想起在里世界里见到的场景，纤细的少年没有什么表情的样子让她的心忍不住抽痛了一下。
　　在其他孩子要吵嚷起来的时候被黑发少年呵止了：“白山会没事的，现在出去不过是自投罗网。”
　　“过一会儿我和药研一起出去看看，大家还是乖乖的呆着吧。”头发反翘的很厉害的少年也这么安慰着大家。
　　“伊邪那岐命会保佑白山哥的。”

　　昨天在自己被里世界的意识弹出来之后，白山在那里面发生了什么呢……步美一直不敢思考，至少他好好的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了，要是问的话也一定会告诉自己到底是什么情况的吧。而且，在离开之前，步美看到鹤丸抱着白山，是往卧室，也就是她早上醒来的那个房间过去了。
　　原来他们是那种关系吗？所以明明暗堕了还那么听白山的话，但是看上去白山既没有表达出很开心的样子，也没有因为他的行为生气。
　　“对了，持田君，他们还好吗？你怎么来这里了？”前几天走的时候办理了休学手续，为了想要再见持田他们一面又去了学校和大家告别，虽然他们都以为自己是要转学了而已。
　　“都还好，只是我放心不下你，”良树犹豫着看了一眼步美，咬了咬牙，“去了那个学校并没有找到你……但是，持田他们，似乎完全不记得你的存在了。”
　　“因为那个……涅槃，”步美有些颤抖地摸着自己的右眼，“这里也很危险，所以过会儿你还是回去吧，我会联系他们来接你的。”
　　“你还在想着回到过去吗？”良树拉着步美过分冰凉的手，“那些事情已经是无法改变的了，不要再折磨自己了。”
　　“我不可能放弃的啊，你是最了解我的，不是吗？”步美扒开了那双温暖的手，只害怕自己还眷恋着那样的温度。
　　“那……至少，让我陪着你吧，我可是废了好大劲才找过来的。”真温暖啊，只要这样互相依靠着的话。

　　“主上。”白山找过来的时候整个下午都快要过去了，夕阳的余晖缓缓地映照着他的侧脸。
　　“持田君！”听到这样的声线，步美立马清醒了起来，但是眼前的人并不是那个温柔体贴的持田，而是神情中透露着一丝冷漠的少年。步美晃了晃脑袋，这才完全清醒过来，白山依旧是那副冷冷清清的样子。
　　“唔……”被她压着胳膊的良树因为这样的动作也逐渐从睡梦中苏醒，步美立马从他怀里跳了出来，整理自己有些被压皱了的衣摆。
　　“欸，那群孩子？”屋子里空荡荡的，好像从来没有其他人存在过一样，“刚刚在这里有一群和你差不多年龄样子的付丧神的。”
　　“这里没有其他付丧神，主上。”少年坚定的样子让步美几乎怀疑是自己搞错了，或者是做了一个梦什么的。
　　“既然称呼她为主上，为什么还要欺骗自己的主人呢？”良树不满的看着这个肩膀上放着一只狐狸的少年。
　　“……他们并不是净化任务的目标，主上可以忽略他们的存在。”

　　“'暗堕'和'黑化'有相似的地方，但是又不完全一样。都会保留原有的记忆，但是可能会随着黑化程度的深入扭曲记忆的碎片，拼接成其他的事实。”
　　“被扭曲了吗？他们的记忆。”少年有些困惑地看着步美。
　　“鹤丸他们，要怎么办呢，他们似乎并不愿意完全听你的话，对于我的存在又很仇视。”步美可以想象到他们以后费尽心机的绕过白山来袭击自己的场景，自己也不可能每次都这么好的运气。
　　“鹤丸国永告诉我那么做是因为昨天晚上我没有休息，但是他无法约束其他刀剑男士的行为。”白山丝毫没有要怀疑鹤丸的意思。
　　“我现在最担心的是你。”已经回想起昨晚的梦境，虽然灵力方面没有任何问题，但是在这种地方呆这么久，没有问题才是最大的问题吧，“你的记忆是否是完整清晰，没有断带的。”
　　“……”少年陷入了沉思，“前任审神者离任那天，我的记忆是一片空白。”

　　再次被拉入里世界的时候步美已经做好了完全的心理准备，鹤丸虽然不情不愿的，但是似乎完全无法拒绝白山的要求。
　　“被净化的话，我不会失去记忆的吧。”听说过暗堕，自己也亲眼见过黑化，但是和白山呆在一起的时候对方身上的戾气似乎完全被压制了下去。
　　“和暗堕有关的部分都会有所影响。”步美诚实的告诉了配合的病人。
　　“不要。”鹤丸任性地抱着白山的脖子，眼中的红光又闪烁了起来，双臂逐渐地收紧，“死也不要忘记。”
　　“鹤丸国永，那些都过去了。”少年拿出本体划开了自己的手掌，被鲜血刺激到的鹤丸猛地松开了手，捂住自己的嘴喘气，“清醒一点了吗？”
　　“……对不起。”小狐狸体贴地替主人舔舐着伤口，鹤丸眼中的红光也消散了不少，“不用了，不要再这么做了，不管是什么，我都会配合的。”
　　“我不会忘记鹤丸国永的，也不会允许主上让鹤丸国永做过分的事情。”
　　步美愣了愣神，也是，毕竟白山更接近于政府下派的监督，所以说出这种话也，可以理解的吧。

　　步美敏感地发现这次里世界并不像上次那么排斥他们了，尽管如此还是让人感觉很不适应。
　　“叮铃”是神乐铃有节奏地摇晃着的声音，清脆地回荡在整个空间之中。
　　“什么东西啊。”因为没办法把他自己放在外面，步美只好也带着良树进入了里空间。
　　“是神乐铃，鹤丸国永记忆里的‘我’在跳神乐舞。”白山惯用的认真态度。
　　“虽然有些冒犯，白山你有这么做过吗？在现实中。”一般来说这种事情都是由女性来完成吧。
　　“确认为现实中发生过的事实，是前任审神者的命令。”

　　额前的金穗随着少年的动作缓缓地摇晃着，纤长的睫毛低垂，在脸上打出阴影，千早上披着淡淡的鹤纹，皎洁的月光独独洒在他一人的身上，同少年胸前洁白的月光花相映，五彩的带子在微风中轻飘飘的舞蹈。
　　步美忍不住摒住了呼吸，这样美的场景，这样的祭神舞，任谁都不忍心去打断。不过步美没能欣赏多久，同样沉浸在少年舞姿中的良树的脚腕像是被湿冷的手抓住了，忍不住大叫了一声，步美嗲怪地回头，这才发现他们站着的地面上全部都是尸骨，白山已经把拉着良树的手臂砍断了，还有半截胳膊带着手掌抓着他的脚腕，上面还附带着一些腐肉的残渣。
　　“快离开这里。”骨架们摇摇晃晃的就要站起来，白山强行把比自己高了很多的良树拉了起来。
　　但是已经晚了，他们被包围了起来，台上的神乐铃依旧不紧不慢地摇晃着。
　　“往祭台那边去。”白山拿着短剑突围，步美的符咒虽然速度很慢，但是也好歹起到了一些作用。

　　祭台上的少年迷茫的‘看’着突然闯上来的三人：“你们，是？”
　　步美这才注意到，少年的双眼都是空洞洞的黑窟窿，所以刚刚才没有发现在台下的怪物吗？步美张望了起来。刚刚连成一片的尸骨全部都消失了，观众席上坐着几个看不清面目的人影。
　　“你的存在是错误的。”白山拿着剑指着“自己”，“这段记忆也是错误的。第一，白山吉光不过是看过巫女的舞蹈，不能做到完美的复制下来；第二，白山吉光这个时候没有失去眼珠；第三，白山吉光喜欢的花，不是这个；第四……”
　　“啊，没有搞错哦，是他说紫阳花那种善变的东西不适合你。”穿着巫女服的少年抿嘴笑了笑，盈盈几步，将胸前的花别到了白山的身上，“多好看啊。”说着附身贴近了白山的耳边。
　　“你……”白山被吓得退后了半步。
　　“我不会骗你的哦，他也不会允许的。”少年的脸上笑得灿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