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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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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白天喧嚣热闹的校园相比，夜晚的校园总是带着深沉与冷清，似乎将一切秘密都偷偷按捺在它的阴影与角落之中，不让他人触碰。
陈校长却有些急躁。直到门被推开后，陈校长才停止在窗前来回踱步。
陈校长看见进来的两个人，急切地迎了上去，“夏先生，纪先生，你们来了可真是太好了。”
夏望笑了一下，伸手示意陈校长安静，“陈校长，不必焦躁。”
陈校长一扫之前的斯文模样，几乎是嘶吼着责备道：“你们说了可以解决这些家长，可如今那些失踪学生的家长涌过来招惹得警察对我们进行调查。夏先生，你这样我们恐怕没有办法继续合作了。”
夏望闭口不言。他一米九还多的身高仅仅站着不动就让陈校长倍感压力，而他似乎天生所带似笑非笑的神情此时更让陈校长寒毛倒竖。
而一同跟来的纪伦一副温柔纤弱的身子骨，刚刚一米七的身高和过百的体重仿佛一阵风就能将他带走。
陈校长选择将怒火发泄在纪伦身上，咬牙切齿道：“你们这些背信弃义出尔反尔的小人，我出了事，你们一样别想逃。我劝你们都想清楚一点。”
纪伦半晌无语，随后轻轻一笑，猛然提起右腿冲着陈校长胸口一脚。
陈校长被踹飞起来，“嘭”的一声坐到了背后的沙发上，捂着胸口说不出一句话。
夏望上前本想要将其扶起，陈校长惊恐之下手忙脚乱站起身退到了墙角，颤巍巍不敢言语。
夏望佯装愤怒，斥责纪伦：“纪伦，怎么教你的？陈校长可是读书人，要以礼相待。快给陈校长赔罪。”
纪伦面无表情，“是，夏先生。”对着陈校长轻轻弯腰以做赔罪。
夏望脸上挂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陈校长啊，不是我们不帮你，只是这些家长们爱子心切人数太多，我们也是无可奈何。现在能救您的，只有您自己了。”
陈校长气得发抖，这群豺狼虎豹当初一副谄媚屈膝的模样，现如今自己被拖下水，他们原形毕露，无赖地痞的做派令他作呕。
而现如今他却只能暂时任其摆布，等解决了眼下警察的调查再说，“那你说怎么办！”
夏望递给纪伦一个眼神，纪伦从怀中拿出一本牛皮封面的笔记本放在桌上，又从口袋中拿出一瓶墨水。
等纪伦把这两样放在桌子上，夏望继续刚才的话：“只要他们死了，警察的调查自然就结束了。”
本子黑色的皮质封面已经磨损得有些严重，上面用说不出的红色材料描摹出一个女人含笑的脸颊，说不出的诡异。
“你疯了？那可是几十上百个人！”陈校长看着这两人像是看着疯子。
夏望又是那副似笑非笑的神情，沉默不语。
陈校长看着这个本子出神，他知道这个本子拥有怎样可怕、超凡的魔力，可他亦明白所有胆敢染指这个本子的人有着怎样诡异凄惨的下场。仅仅是翻开这个本子，恐怕就已经迈向了万丈深渊。
丁明凡本来打算下午先去医院陪妈妈，晚上再去便利店继续打工。
可是陆安下午请他喝了奶茶。丁明凡有点开心，之前他觉得像陆安这样长得好看家世又好的人，可能根本就不知道有他这样的同学吧。
可是他很友好，请他喝奶茶还跟他聊天，简直——简直像是朋友一样。
丁明凡也有点苦恼，朋友的话应该要有回报吧，他不知道他能请陆安什么。
此时丁明凡从学校偏僻的围墙翻了过去，因为根本不懂怎么翻崴伤了脚，一瘸一拐往前走了几步。
江大已经封锁了所有的校门，禁止任何学生离开。丁明凡甚至不知道这一切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只是他已经好几天没有去医院看妈妈了，今天他必须离开。
“哈哈哈哈。”一阵爽朗的笑声传过来，夏望斜倚在路灯下抽烟。
丁明凡早就习惯这些笑声了，恶意的、嘲弄的、唏嘘的，从他的父亲去世开始就没有停止过。
他不是没有想过陆安说的反抗，可有什么用呢？
那只会引来更多人的嘲笑和愚弄。与其有空争辩，不如多争取一点时间打工学习睡觉把。妈妈在医院里依旧需要人照顾，自己再多辛苦一点，就可以给妈妈吃上更有营养的食物了。
夏望认识这个翻墙翻得有些滑稽的小孩儿，“怎么丁同学偷偷溜出来了？”
丁明凡听见这个声音，才抬起了头看过去，显得十分惊讶，“夏老师！您……您怎么在这里？”言毕有些为自己刚才的滑稽模样不好意思，重新低下了头。
夏望晃了晃手上的烟，“有什么事情今天非要偷跑出来？。”
“我今晚要去打工……”
“什么工作这么重要？”夏望有了一点兴趣。
丁明凡却更加羞愧了，“要去便利店值班，从十二点到早上七点半。”
夏望走了过来。丁明凡看见夏望的高大身影，忍不住一瘸一拐往后退了几步，夏望天生有着让人望而生畏的气质。夏望伸手一把抓住了丁明凡，过去搀扶着他。
丁明凡不知所措，“夏老师？”
夏望笑了笑，把自己的衣服脱下来，把这个鹌鹑一样的男孩子裹在了里面，然后微微下蹲揽起的腿，将他横抱在胸前。
夏望抱起来丁明凡毫不费力，“这么轻啊。”
丁明凡红着脸吓得结巴，“夏老老老……”
“我可不老，现在晚上这么冷怎么也不穿件厚些的衣服出来。”夏望看着丁明凡红明显僵住如同尸体一样不敢动弹分毫的身体，“指路吧。”
丁明凡吓得不敢动。昨天他被方清寒撞倒在水池里，唯一一件厚外套怎么拧都拧不干，现在也还晾晒在寝室里。
初春带有些微冷意的风吹着夏望，撩着他额前的头发拂来拂去。
“帮我撩一下头发。”
丁明凡回神，“哦……哦。”撩夏老师头发的时候，连丁明凡自己都不知怎么回事，突然咽了口水。
夏望笑笑，“去年的考试怎么样？”
丁明凡脸色突然充满了希冀与兴奋，“我真的拿到了奖学金！”
“在我的本子上写下的心愿，终将会实现呢。”丁明凡头太低看不到夏望的脸，所以没有瞧见他眼睛里的冷漠和充满嘲讽、不屑、疯狂的神色。
夏望觉得这个小孩儿挺有趣，叫了一声，“丁明凡。”
丁明凡盯着夏望的脸，夏望低头用额头碰了碰丁明凡的额头，“果然都烫起来了哈哈哈哈哈。”
丁明凡不知怎么回答，只脸上肉眼可见蔓出了红色。
“丁明凡，你恨吗？”
丁明凡有点疑惑，“您在……说什么呢？”
夏望把丁明凡搂得紧了一点，他的呼吸喷在丁明凡的侧脸，让丁明凡觉得有些痒，“为什么是我呢？你不会这么想吗？”
“明明比大家都努力，成绩却连中等也算不上。”夏望的手没又摸了摸丁明凡的脸，没忍住稍微用力捏了捏，“明明自己只是认认真真学习，可是他们还是追着自己欺负；明明妈妈什么也没做错，可是妈妈还是会得这种可怕的病。”
夏望终于褪去了轻慢的笑意，沙哑的声音带上了慨叹，“明明什么都没错，可是过得比谁都辛苦呢。”
丁明凡有些想哭，他不想哭的。爸爸过世的时候他没有哭，因为他还要保护妈妈；考试成绩很差的时候，他没有哭，因为他觉得他可以更加努力；妈妈得病的时候他没有哭，因为他没机会哭，他要忙着活下去。
可是好累，丁明凡也想知道，为什么就总是自己呢？他也……不想的啊。
夏望的另一只手环过去，将丁明凡整个抱在怀里，“你不恨吗？”
丁明凡没有发出声音，只是眼泪盈满了眼眶，只怕下一刻就会溢出。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他只是想哭而已，“我不恨，大家都很好，我不恨。”
夏望弯弯嘴角，“不恨鲁文鹏吗？明明只是会投胎罢了，就可以对你指手画脚吗？记得上个月带给妈妈的鸡汤吗，你熬了好久，自己都舍不得喝一口。可是鲁文鹏甚至都不问你一声，就自己打开喝完。这样的粗鲁、暴躁、低劣的鲁文鹏，你都不恨吗？”
“还有方清寒，如果鲁文鹏只是性格恶劣的话，那方清寒对你的轻视和鄙夷，谁都看得出来吧？明明只是和你一样的家庭出身，只是长得好看罢了，凭什么就要得到大家的宠爱？
“成绩明明比你还差，可是老师还是借着社会活动的名义给他发奖学金。”
“记得在便利店打工的时候吗，方清寒遇见你故意撞翻货架，看着你蹲在他的面前一个个把东西拾起来又对他不停说这抱歉？这样歹毒、滑稽、丑陋的方清寒，你不恨吗？”
丁明凡说不出话，眼泪浸湿了整个脸颊，他甚至已经没法去想，夏望是怎么知道这一切的。
夏望觉得脖子上湿了一大片，突然觉得有点好笑，怎么就哭了呢。
如果是夏望自己，他绝对不会哭，他只会让这些垃圾，回到垃圾该去的地方。
夏望用手捏住丁明凡的下颌，让他抬起头来，轻轻吻掉了他的眼泪，“不恨吗，丁明凡？让我帮帮你吧。帮我拿一下我别在后腰的本子。”
丁明凡拿着本子泣不成声，抹去泪水后，颤巍巍翻开了泛旧的纸张。
夏望的脸上重新带上了耐人寻味的笑，“这次想许什么愿？”
他其实很期待，有时候越是微不足道的人，有机会的时候，咬的越狠越凶残。
丁明凡用哭过后嘶哑的声线，轻轻答到：“我想……挣钱，挣很多钱，可以让……让妈妈治好病，回家……回家陪陪我。我真的……好想妈妈呀……”
他一边哭，一边拿起笔，准备在上面写下这个渺小的心愿。
突然，丁明凡被放到了地上。
夏望有些粗暴地把丁明凡手中的笔和本子抽走。
丁明凡疑惑道：“夏先生？”
夏望重新抱起丁明凡，“这个愿望的话，就不必写了。”然后吻了吻丁明凡的头发。
丁明凡在夏望温暖的怀抱和自己的眼泪中，闭上了眼睛，不再去想夏老师突然的轻浮与亲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