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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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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中午，湖城的招牌湖城大学，阳光透过食堂硕大的落地玻璃晒得陆安吃不下饭。
想到昨天不了了之的问话，陆安蔫了吧唧得从书包里拿出水杯，“顿顿”几口喝了一半，看到眼前穿着白色T恤的同学丁明凡，低着头快步走过。
旁边桌上传出一道声音“哟，这不是我们‘一等奖’明凡学霸嘛。”陆安回过头，看见旁边一桌坐着方清寒。
方清寒是江大艺术系的，和陆安一样都是大三，长相极佳，一双桃花眼风情无限。
他在绘画上颇又灵性，跟着鲁文鹏加入校篮球队后更是风头无两。只是一向和鲁文鹏一丘之貉，惹人生厌。
丁明凡站在那里不动了，他既不想留下来，但更不敢走开。
方清寒阴阳怪气，“学霸怎么回事，这刚开春的天气可还冷着呢，怎么也不穿件外套？”
丁明凡闻言把头又低了几分，低声说：“我……只有那一件外套。”
方清寒闻言笑道：“哎哟，那可真是我的错了。这样吧，晚上请你吃饭跟你赔个不是。”
丁明凡突然抬起了头摇了摇，又将头低了下去，一言不发。
方清寒觉得权威再次受到挑战，声音已经充满了几分怒火，“怎么？现在成了学霸这点面子也不给了吗。”
丁明凡双手攥住衣角，低着头已经又了哭腔“放过我吧，我晚上必须按时到……再迟到的话，我这份工作也没了……我妈妈……我必须得去工作。”
可他哪里知道，方清寒看着他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懦弱样子，觉得自己的脊骨都直了几分。
陆安其实挺纳闷，丁明凡人如其名，平凡得再普通不过。他长得不算好看但也不丑，为人规矩，性格开朗。只是学习上不太开窍，除了在外面拼着命打工就是熬着夜学习，每天只睡五六个小时，却稳稳落在年纪最后。
陆安其实不明白，为什么鲁文鹏、方清寒一伙人整天围着他欺负。
此时陆安真是听不下去了，用筷子敲了敲餐盘，向隔壁桌子喊了一声：“有完没完有完没完，方清寒你盯着一只羊薅啊你。”
结果却是丁明凡闻声像是受惊一样抖了一下。
“丁明凡坐我这边来，我有事跟你说。”丁明凡这才抬了抬头，用眼睛的余光看了看陆安，又将头转了回去，却没有动身。
方清寒首先接起话：“丁明凡你还不过去，你去年作弊抢了陆安的第一名，陆安不跟你计较，你自己怎么心里一点数都没有？”
丁明凡张了张嘴像是要反驳自己没作弊，却又像泄了气的皮球般闭上了嘴，拿起餐盘坐到了陆安这桌。
陆安扒拉了两口饭，实在提不起精神吃下去，对丁明凡道“走了走了。”
丁明凡小口小口已经将盘子里一个馒头和一叠青菜吃完，看着陆安餐盘中五花八门却几乎没动过的食物，小心翼翼问：“你……你不吃啦？”
陆安打小不知道什么叫挨饿和没钱，根本不做他想，“天且冷着呢，请你喝杯奶茶。”
奶茶店员看到陆安的时候，脸上忍不住有些发红。
其实陆安算是老顾客，三天两头就跑过来卖奶茶。但哪怕经常见到，店员还是觉得陆安很帅。
陆安不算高，不多不少刚好一米七五，现在十八岁的年纪皮肤又白又嫩，眼睛嘴角总是带着笑，说不了两句话总是先自己弯起了嘴角。
与人说话的时候，他整个人认认真真仔仔细细端详着你，直愣愣看着人的眼睛，让人不自觉害起羞来。
陆安拿走奶茶，递给丁明凡一杯，嘴里边咬着奶茶配料边说：“我跟你说，你不用怕他俩。”
丁明凡听到这里眼神立刻失去了光彩，还没打开的奶茶拿在手里一动不动。
陆安看见他这样，赶快转移话题：“历史吧，仔细思考重要，看书背书也重要。你去年不是拿了第一嘛，这不是开窍了嘛！拿到奖学金就少在外面打工，抽空多看……”
陆安停了下来。丁明凡抬眼看到陆安一动不动盯着自己肩膀后面，心里有些窘迫，他刚要回头看看，被陆安打断，“别动。”
丁明凡闻言整个人僵在原地，陆安伸手摸向丁明凡的脖颈和肩头。他将手悬在日光下，聚精会神看着手上。
丁明凡歪了歪脖子，看见陆安手上一片猩红，一点恐惧爬出心头，“这……这是什么？”
陆安撇嘴，把手凑到鼻子前嗅了嗅。然后转头看向自己肩头两端，用没碰过丁明凡的手摸了摸自己脖子两侧与头顶，果然也有猩红的颜色。陆安呵了一声，道：“人血。”
“啊啊啊！”丁明凡扯开嗓门大叫，陆安被吓得一抖。
陆安没好气道：“闭嘴闭嘴！你叫什么。别出声跟我过来。”
陆安带着丁明凡在食堂过来的路上，盯着头顶上，走了两遍也什么发现。他带着丁明凡站在学校明经湖边，皱起眉头问丁明凡：“我们俩还去哪里了呢？”
明经湖在宿舍区和教学区中间，湖边树木繁茂清凉宁静，湖风吹拂之下整个树林飒飒作响。
微风吹过，湖面荡起一圈圈涟漪，陆安盯着涟漪，缓步向湖边的小树林走去。扯着丁明凡到湖边树林之中，抬起头透过林间缝隙看着阳光。
陆安突然道：“丁明凡，退后！”
丁明凡哦了一声，乖乖退后。
陆安抬脚就对着树狂踢，果然随着叶子簌簌作响，一阵血红的雨飘了下来。
丁明凡先是奇怪地盯着地上掉下来的液体，当看清它们血红的颜色时，不可自已地大声喊了出来：“啊啊啊啊啊！”
陆安被丁明凡叫得发蒙，冲他道：“冷静点，瞅我这一脸血，我还没叫呢。”
丁明凡不再尖声大叫，而是发出呜呜呜恐惧的声音，“你让我叫吧，我害怕，我叫了我就不那么怕了。”
陆安觉得有点好笑，道：“那你叫吧，边叫边拍个照。”
丁明凡一边啊啊啊一边呜呜呜一边掏出手机，颤巍巍拍了照片。
突然“哐啷”一声有东西砸在地面，陆安俯下身细细看去，竟是一个个肉块。这些肉块并不规则，像是被什么东西忽然之间四散扯开，连骨头带筋都被硬拉断开来。
陆安俯下身看，左边的那几块已经几乎一团肉糊分辨不清。右边的那几块勉强还有一些形状，他眯起眼细细看起来看到肉块上方血管极其粗大。
陆安心下了然，是心脏。
突然之间，陆安想到了什么，他伸出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丁明凡刺耳的尖叫响彻在整个校园的上空，然后彭的一下躺倒在地，他晕了过去。
陆安无奈把自己手上的血在衣服上擦了一下，拿出手机对着周围拍照，抬起头看着树上，感慨道：“弄得可真高啊。”
等丁明凡醒过来的时候，他不在宿舍也不在小医院，他躺在校长室的沙发上。
陆安耳膜今天都快被叫破了，捂着耳朵盯着校长室的字画啧啧称奇，看丁明凡起来“哟”了一声，扶他坐了起来。
丁明凡这才发现，校长室里满满当当站着的、坐着的加起来有不少人。
姗姗来迟的校长进门的第一句话却是，“同学们，都别怕，可能是野猫野狗捕杀的小动物。”
陈校长已经年近半百，双鬓已经有了银丝，支着一副金丝框眼镜，整个人都带着几分文人的清高与自傲。他对待学生一直比较亲切，又博闻强识，深受全校同学的欢迎。
陆安松开揉着耳朵的手，觉得有点奇怪：“不能吧，什么小动物这么牛掰？长这么多肉还没被人类养殖业发现？那它得多难吃呀。”
校长一脸黑线，对着陆安道：“这位同学辛苦了，快回寝室洗一洗。”
陆安带着“什么动物这么牛掰”的问题中，跟着同学们往校长室外走去。校长突然似乎无意问道：“同学们没有报警吧？”
几个同学都摇摇头，陆安没有忍住，问道：“校长，万一真是‘江大碎尸案’呢？有问题找警察叔叔可没问题吧。”
校长呸呸呸几声，“瞎说！我们学校的安保措施一直非常到位，怎么可能出现这种事？同学们不要捕风捉影，这次分明就是些麻雀、老鼠的尸体。”
陆安觉得校长这是拿他们当傻子哄，“陈校长，我们这么多人可都看见了。”
陈校长呵呵一笑，对着陆安旁边的男生问：“这位同学你看到什么了？”
男生面部写满了惊慌，“是只死猫。”
陆安瞪大眼睛，“你瞎说什么？当时你去叫保安的时候路都走不利索。”
陆安的话一出来，男生的眼泪甚至都要流出来，他强忍着泪水连声辩解，“是只死猫！那是只死猫啊！”
陈校长带着高深莫测的笑容问向下一个同学，“同学你呢，看见什么了？”
“陈校长，一只死猫罢了。”
陆安觉得眼前这一切有些荒诞，他胸口似乎被什么压出了火气，他指着一个女生，“你说！当时你声音最大，整个学校现在都知道你嗓门大。”
女生一副小鸟依人的样子躲进旁边男朋友的怀抱里，哭哭啼啼，“人家胆子小嘛，猫猫再可爱，死掉掉人家家也害怕的。”
陆安被恶心到了，说不出话。
一个身材高挑的女生皱着眉头冷笑一声，“你们说什么呢，每一个肉块都比麻雀大得多。而且有一块分明就是人类的心脏。”
她毫不畏惧看向陈校长。
陈校长推了推眼镜，“两位同学你们看错了，请问还有哪位同学看错了。”
丁明凡愣在原地，支支吾吾半天不敢说话。正在他要举手的时候，陆安抓住他的手臂，缓缓摇了摇头。
陈校长挂上一副皮笑肉不笑的神色，“同学们没事的话就早点回寝室休息吧。”
出来的时候，丁明凡问陆安：“陆安，你说那些真的是些小动物的尸体吗？”
陆安看看一脸单纯的丁明凡，觉得这种事情不需要他来担心，“没事的，别想了。”
丁明凡仍小声嘀咕，“什么小动物那么多血？跟雨一样洒了一身。”
陆安晚上吃完晚饭刚回寝室，发现宿舍晚上七点多就被铁锁紧紧锁了起来，仿佛生怕谁会逃走一般。
而他发现自己的手机不见了，他想出去找找，宿管大妈义正词严拒绝了为了他一个人打开宿舍大门的无理要求。
陆安无奈，躺在床上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不由想着，所有人似乎对某种事情心照不宣，将一切不属于光明世界的污秽与肮脏都偷偷按捺在黑夜之中，
这些天都是些什么事啊，陆安慢慢睡了过去。
等陆安睁开眼睛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
走廊里没有大学男生惯有的嬉闹声，连卫生间水管里水流的声音也不见了，世界陷入了一片巨大的静谧之中。
窗户外面传来一阵的低沉声音，像是深海鲸鱼发出的悲鸣。
陆安揉揉眼睛跳下床，拉开了窗帘。窗外没有一个人影，整个学校的人像是从世界上突然蒸发一般不留一点踪迹，平常熙熙攘攘的校园突然的安静显得格外诡异。
而天空上一轮碧绿色的圆月低垂，异常的巨大和明亮，仿佛下一秒就要坠落到地面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