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稷下空多士》春秋过客

5、一气化三清

　　檀原和丁下俩人在系水边一直玩到下午，直到饿了不行了，才往回走。檀原跟丁下说，咱再去什么下那边看看吧，说不准人家还没散场。丁下说不去了不去了，一点都不好玩。但是耐不住檀原一直磨他，俩人从沿着城墙根从西门走到城墙西南角，然后又往东走了二里来地，第二次来到稷下学宫门前。门前的辩论早早就散了，大门敞着，不时的有人出来，不时有人进去。里面隐隐约约传出一些读书声，吵闹声，拍桌子的声音。

　　有些人跟今天早上出来的那批人一样，多穿长衫，有的人则是粗布麻衣，还有些人腰悬长剑。。。檀原和丁下站在门口往里瞅着，这么气派的建筑，门口也没有守卫。他们俩上次被富贵人家的恶仆吓到了，生怕有人又出来踹他们。只敢站在门口外面，约摸看到里面的建筑一层套着着一层，最里面有座三层大气厚重的宫殿，殿门前有匾，匾上有大大的金字，可惜上面的字他们俩一个都不认识。

　　两个人很想进去看看，但是终究是不敢，进出的人也不以为意，任由他们在门口站着，也没人和他们俩搭话。

　　丁下拉了拉檀原，咱回去吧，再不回去家里人又得急了。俩人照例从南门进，刚进南门，就听到有个人喊“小原原，你俩做什么去了”，一听那贱嗖嗖的猥琐的声音，就知道是管初来了。

　　俩人停下，回过头来

　　“咦”，管初看了他们俩，眯起眼仔细的上下扫着二人，“走走走，叔带你们去买包子吃”，一听有包子吃，丁下立马激动了，

　　檀原也看着管初，管初是什么人他还不了解，抠抠搜搜穷穷丑丑，一天也没点正事，白天基本见不到人影，晚上屋里老有吱吱嘎嘎的声音，管叔说屋里有老鼠，老鼠老围着桌子跑，檀原才不信呢，那得多大的老鼠啊，三爷爷家的羊还差不多。

　　管初拉着二人，在路边的包子铺坐下“使劲点，叔管够”，丁下嗯嗯嗯的说，我吃俩就饱了，檀原看着管初，问他你去偷谁家东西了。管初伸出手来，拍了拍檀原的脑袋，“包子你吃不吃，不吃你就先回家吧”。檀原也伸出两根手指来。管初朝着店老板说“老板，来四个包子”，丁下憨憨的问他，“叔你不吃啊”，管初依旧贱兮兮的“我寻思你们俩人一人吃一个就中，哪知道你们俩这么能吃”

　　管初看着俩小孩狼吞虎咽，又喊店家给端了两碗汤出来。坐在长凳上看着他们俩。右手在桌子底下摆了个特殊的手势，大拇指掐来掐去。檀原和丁下俩人只顾着自己吃包子，哪还注意到管初在摆什么小动作。

　　等他们俩快吃完的时候，管初问他们“你俩小孩今天去哪玩了，有没有遇到特别的人”。

　　丁下把最后一口包子塞到了嘴里，满脸疑惑的看着管初，使劲的摇了摇头，“今天我们和檀原就是去城外系水那边玩了，就我们俩，没别人。”

　　管初又盯着檀原，檀原突然想起来了那种暖洋洋的感觉，但是他不知道应不应该告诉管初，直觉告诉自己，这里面有很多自己无法理解的东西，而且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可能是最好的。

　　管初是什么人呀，老油条一个，只看檀原的表情就知道肯定有事发生，他直接说“你们是不是去看稷下辩论了”。

　　丁下和檀原猛的睁大了眼睛，果然是稷下学宫那边的事情。这无疑告诉管初他们俩就是去看了。

　　管初接着说，“哈哈，我也去了，看到你们俩在门口大槐树上了，你们俩小兔崽子，稷下学宫门前的树也敢爬，以后可别爬了，爬水神庙庞秀头上都没事，爬学宫，说不准有人打你们屁股，好了，吃都吃饱了，赶紧回家去吧。”

　　檀原和丁下伸手抹了抹嘴上的油，又端起碗把剩下的汤都喝完，朝管初看了看，“叔，那俺俩先回去了”俩人嘻嘻哈哈的就往家里跑。

　　管初也站起身，看着他俩远去的小身影，又往学宫方向瞅了瞅，想了一小会儿，也往城墙东北角那边走去。

　　回到家后，檀原感觉有点累了，就上炕上躺着，檀丫和他娘在屋门外，一个人坐着一张破旧的小木凳，他娘给檀丫讲小时候的事情，檀丫一会儿咯咯的笑，一会儿又有些不开心，谁的小时候没有一些开心的事儿和不开心的事儿呢，等长大了，回过头再去讲那些事儿的时候，却忽然觉得那些事不是自己的了，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

　　檀原本来还在想着天上的勺子七颗星是在那个位置，就那样迷迷糊糊的睡去了，一觉醒来，天已经黑了。檀丫他们俩已经吃过了晚饭，应该刚吃了一会儿，因为檀原觉得屁股下的炕特别热。

　　檀原爬起来，到屋门外，看着北方，一眼就瞅到了西北方向的七颗星，组成了一个亮亮的勺子，挂在那里。那是不是老天爷用来吃饭的勺子呢，可是那么大的缝，粥不都从缝里漏掉了吗。这会儿又突然想起，今天姓宋的老头说的，天上是充满了东西的，那么星星和星星之间肯定也充满了东西，那样就不会漏了，檀原似乎想通了点什么东西，只是一种似乎想通了的感觉，让他去说，他什么都讲不出来，也就是说勉强可以意会，完全不能言传。侧面反映了语言是一种强大的力量，文字亦是如此，你做不到言传，肯定更写不出来。

　　管初肯定也回来了，他家的烟囱里正冒着烟。檀原悄悄的摸了过去。

　　“进来吧，我都看到你了”管初说话总是没有好脾气，他那种没有好脾气倒不是让人反感，就是贱嗖嗖的。

　　檀原正猫在墙边呢，管初怎么可能看到他，除非他能看透墙，世上哪有那样的人，那样的都是神仙在天上呢，肯定是自己脚步声太重了。心里这么想着，檀原还是推开了管初家的破旧木门，又不是第一次进管初家，里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反而透露出中一种干净整洁的意味，可能是里面太空了的缘故。

　　管初蹲在灶前，往灶里添着柴火。以前也不觉着有什么奇怪，今天檀原突然觉得管初家里和他们家里不一样。他们家做饭的时候，就算是风向再好，屋里也是烟滚滚的呛人，不仅是他们家，就是小虎家，三爷爷家，都是如此，只要一烧火，屋里肯定呛得很，烟气比较轻，所以他们吃饭的都低低的蹲着。但是管初家里，居然一点烟气都没有，居然火势很旺。管初看着檀原发愣，伸手戳了戳檀原“傻小子，干嘛呢，魂不守舍的，今天在路上遇到哪家的小姑娘了，你娘要是拉不下脸，叔去给你做个媒”。

　　“叔，你家里怎么没有烟”檀原也蹲了下来，一边往灶膛里看，一边指着灶台里面的火问管初，

　　“你猜，你猜出来我就告诉你”管初那个贱样，实在不像一个大人。

　　“是因为秩序吗”檀原脑海里的这个词，他根本不理解，但是今天在学宫门前，觉得这个词语很厉害，不仅仅是厉害，比厉害还厉害。姓宋的那位老先生都说了，天地间满满的都是秩序。

　　“嗯。有那么点意思。这些东西你现在还小，告诉你你也不懂。别瞎学了个词就乱用，你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吗”管初拍了拍檀原。“你还有什问题？”

　　“叔，你能不能教我怎么挣钱？你看，我爹也不知道啥时候能回来，檀丫还这么小，家里能吃的也不多了”檀原崇拜的样子让管初很不适应。

　　“啊哈，你小子胡说什么呢，你看你管叔我是有钱的人吗，我多穷你又不是不知道，一共两文钱，还都给你和小虎买包子吃了，再说，叔要是有钱，能住在你们家旁边么，傻小子，这个叔真教不了你”灶里的火渐渐停了，两个人有点沉闷的杵在那里，

　　“小原子，你今天去听辩论，见到宋先生了？”管初的眼睛在黑夜里显得比白天更亮。"听辩论的时候，还遇到什么特别的事儿了？你不用瞒着我，我不会对别人说的"，虽然管初办事不太靠谱，但他的确是檀原信任和亲近的人，直觉里檀原知道管初不是坏人，也不是一般人，至于为什么住在这里，为什么能知道那么多事情，他还小，所以他不懂。

　　“今天...今天我和小虎爬到学宫前面那棵大槐树上，听下面的人讲什么的天啊。。。秩序啊什么的，听不懂，就是一个老头讲了北斗我听懂了，你告诉我的”，檀原把白天的事情叙述了一番。

　　“就没有什么特别的，给你留下了什么深刻的印象？”管初若有所思，不得其解。

　　“嗯，我感觉那位姓宋的先生看了我之后，我身上暖洋洋的”檀原刚说完，管初就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我说你和小虎看着咋有点不一样呢”。

　　“这事儿你谁也别告诉，虽然不知道宋先生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是应该不是坏事，下面我要给你讲个故事，一个别人讲过很多遍的故事，关于其中的一些内容，我尽量说的你能明白，你听着就行”管初少有的严肃相让檀原颇为紧张，但是他还是用力的点了点头。这个五岁的少年，终究要走上一条异常艰难而且苛刻的路。原来有些路，我们终究会走上，无论拐多少弯。

　　“檀原，你听过大耳朵李吗”

　　“嗯嗯，知道，说书先生老讲他放牛的故事”

　　“什么放牛？！那是骑牛！！我跟你讲哈，大耳朵李不是人，不对，他是人，但是跟我们不一样的人，准确的说，他是老天爷那样的东西，以前是人，但是修行了一门叫做一气化三清的功法，就变的跟我们这些人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