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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有情无情 到底谁不好 ...

  •   第四十六章有情无情

      宇成玉微微皱了眉,他感觉到了怀中女人的情绪很紧张,也感觉到她身体的僵硬。这种事情发生在他身边时,情况只有一种,便是这个女人怀有杀意,可有像她这么拙劣的杀手么?连他喂一口酒,都会紧张成这样。

      清浅已扫到宇成玉在疑惑的打量她,这让她更加紧张。她挣扎着想从他的怀里挣脱出来,但他的手掌似乎有意的将她卡在一个使不上劲的位置,她的目光慌乱,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成玉!” 若南宫似笑非笑,向宇成玉举起酒盅。

      宇成玉瞟了对方一眼,面无表情,举起手边的酒便饮下。

      清浅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生怕被若南宫认出来。

      若南宫并不介意宇成玉的态度,拉起身边的一个艳丽女子,笑嘻嘻的亲了一口,大声道:“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你说对么?”

      那女子笑颜如花,娇滴滴应了一声对。清浅只觉得心中发堵。谁能告诉她现在是什么状况——

      宇成玉似乎是心中有气,清浅能感觉到他攥着她腰的力度,有些呼吸困难。她不由挣了挣。他又撇了她一眼,正对上她那双乱瞟的贼眼——

      一瞬间,一种熟悉的感觉涌上了他的心头。曾几何时,他也遇见过这样一双喜欢乱瞟的眼睛,总是鬼鬼祟祟,又或是受了委屈的眼神。她不是他爱的女人,但不知为什么,她留在他的记忆里,生动又深刻——青朝之乱,也波及到她,皆说她是叛国贼子,可这个名号不也扣在他宇成玉的头上么——

      宇成玉想起了清浅,他一直在找她,可若象国也这么动乱,搜索到的消息真真假假,到头来还是一无所获。他想起了她与他的最后一面,是她苍白的脸,不断涌出鲜血的额头,和断断续续仍然没头没脑的话语。他神色恍惚,伸出手去摸索眼前女子的额头——浅浅的伤痕。

      浅浅的伤痕。

      浅浅的伤痕?

      宇成玉的意识忽然回到了这个宴席,身边的嘈杂好像变得有些隔离。他重新打量怀里的女子,躲闪的眼睛,僵硬的身体,从未开口说过话。

      清浅被打量的阵阵心虚,这种场合下她不知道该如何同他说话,又能说些什么。更何况若南宫就坐在桌子对面,还是泰然的左拥右抱。她已然混乱,心情烦躁了。

      宇成玉的目光看向她的手,他记得她的左手背上有一颗小小的红色血痣。然后,他看到了那颗痣。宇成玉愣住了。他从没想过,他会在这样的情形下见到她。愣了一会儿,他忽然笑了。他转过头去,看着怀里的涂抹的俗气的女人,轻松的笑了。清浅,清浅,我就知道你平安无事,我知道我一定会再见到活蹦乱跳的你——

      他将她向怀中又搂紧几分,重新倒了两杯酒,递给她一杯。

      清浅呆呆的接过酒,宇成玉的笑颜让她觉得恍如隔世般,好像回到了原来那些折腾的日子里。宇成玉一饮而尽那杯酒,靠近清浅的耳边轻声道:“见到我不开心么?”

      他的声线那么低,他的唇已触到了她的耳轮——清浅的脸一下子烧了起来。她突然想起了桌对面的若南宫,心慌之下望去,却差点气喘不顺,两个女人一人一边,红唇皆吻在若南宫的脸颊上。

      好啊!难怪什么什么之宴不要带我——(清浅已经混乱的想不起来这什么宴了)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如此情形之下,清浅倒也不心虚心慌了。她腾的从宇成玉的怀中坐起身来,拿起酒杯和酒壶,又斟满了一杯,递上了他的唇边。宇成玉按住那杯酒,再次附在她耳边轻声道:“你怎么会在这里?你还好吗?”

      清浅突然意识到他在同她说话,而不是和这个什么沉香姑娘,这才愣住。他已经认出她了?……

      两个人重新对视,清浅正准备也附在他耳边说话,突然发现若南宫的视线似有若无的盯过来——

      她心中不由埋怨,明明享受着艳福,却还不忘盯着这一边,真是阴险!但直觉告诉她,若南宫并没有发现她。

      她轻轻在他耳边道:“我来见你,我一切都好,你呢?”

      清浅的声音让宇成玉觉得温暖,是熟悉的她,她的手扶在他手臂上,她的呼吸在他的耳边——他已失去了太多,不止一个心爱的人的生命,还有他熟悉的生活。不管以前那些生活是否符合他的梦想,毕竟那些表面是平静的,安稳的。

      他不再回答她,紧紧的握住了她的手。

      清浅望着宇成玉的双眼,细长的眼眸依然风情,但眼角多了几分犀利。她似乎有许多话要说,但这样的场合下,她开不了口。

      清浅在想云小三为什么要安排这样的场合,他一定是故意在刁难她。他就是要让她窘迫!

      大厅里传来更大的喧哗声,是着彩衣的漂亮女子们开始翩翩起舞。丝竹奏起,却是异国情调。清浅别开目光,那些不知道什么来历的男人们似乎都有了醉意,气氛变得有些混乱。

      她在人群中突然看到了云小三,他作小厮打扮,捧上一大坛酒,又冲她挤了挤眼睛,清浅忽然觉得不安。

      她现在是粉衣沉香,那黄衣女子到底同她交代了什么呢——

      有目光在看她,清浅抬起头,正对上若南宫的目光。她几乎要打一个冷战,陌生的眼神,直视的,冷漠的,那么不经意的一眼。但她却觉得那是一个责备的眼神——她来不及多想,宇成玉已捏了她的手,他示意要同她出去。

      清浅准备站起来,彩衣女子们已舞近他们,她们的衣袖飘飘,甩出去却又有力度,她下意识的躲开了那衣袖,一瞬间,有金色的东西从一个女子的衣袖中飞出来,径直扑向宇成玉的面门,清浅心中一惊,手臂已挡了出去,于此同时,她只觉得耳边有风吹过,是一柄小刀贴着她的耳朵掠过——

      那是一条金色的小蛇,被清浅的手臂一挡,当即开毒口就咬,而那柄小刀,终究还是慢了半拍。彩衣女子们最先停下动作,纷纷尖叫逃开。宇成玉拉下那条已被斩成两半的蛇,急忙去看清浅的伤口。

      云小三也冲了上来,懊恼之意随即而来,他虽然知道有人要捣鬼,但也没有想到暗器是活的,又或者说能比他的暗器要快——

      宇成玉撕开清浅的衣袖,系在上臂,就要去吸那毒,云小三却拦住了他,他用匕首划开那伤口,立刻有黑色的毒液流出来。

      清浅并不喊痛,一种麻痹的感觉迅速传遍了身体,甚至让她的感知有些迟钝。被咬的下一瞬间,她只是扭头去看若南宫。她看到他皱了眉头,神情厌恶的望了她一眼,匆匆的离开了宴席。

      他就这样离开了宴席。清浅忽然觉得痛或不痛,这蛇毒有多毒,似乎都事不关己了。

      更多的人匆匆离开了大厅,方才还热闹非凡的地方,一下子变得七零八落。一个侍卫冲进来道:“王爷,我们尽快离开这里!他们暗的不成,就要来明的了!”

      宇成玉铁青了脸,却向云小三怒吼道:“我让你找她,确定她是否平安!你却让她来这么危险的地方见我!该死——这到底是什么毒?”

      云小三抓起地上蛇的尸体看了看,恶狠狠地扔下道:“我不知道!我没有见过这种蛇!”

      宇成玉快速摸索怀中,掏出一瓶药来要喂给清浅,再次被云小三拦下。

      “你到底怎么回事?她中了毒!说不定马上会丧命!”

      那侍卫挥剑焦急大喊:“王爷!他们来了!”

      已有不少黑衣人冲上来,宇成玉再看了清浅一眼,将那瓶药和她一同交给云小三,拔剑冲进了战圈。云小三摸摸清浅滚烫的额头,急的直顿足。现在可好,那金蛇他在祖父的书中看到过,奇毒,被咬之人会高热,昏迷,几个时辰后便死亡。是否有解药,他倒没有留意。

      现在的情况——他抬头看了一眼乱战中的两群人,解铃还须系铃人!云小三将帕子沾了酒,在清浅的脸上擦拭一番,立刻露出了她烧红的脸颊。他抱起清浅,不管那人是否能救她,现在也只能试一试了。毕竟,那人才是这暗杀的始作俑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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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啪”的一声,一个穿彩衣的姑娘脸上顿时多了一个五掌印,细看她的容貌,正是当时那个黄衫姑娘黄珀。

      黄珀立刻跪在地上,一个字也不敢多说。一脸煞气站在一边的男人,正是若南宫。他抿紧了薄唇,一个字也没有说。黄珀闭起了眼睛,这沉默太过煎熬,她怕下一秒他便说出杀字。

      但她并没有忍受很久,不远处隐隐传来剑碰撞的声音,侍卫朱迎从暗处跳了出来,向那声响处奔去。若南宫冷哼一声,跳上了马车。车夫立刻扯起缰绳,打马向前。黄珀顿时松了口气,从地上站起身来,向那打斗处奔去。而反方向,一个更快的身影向马车追去,身后跟着脸色充满难以置信的朱迎——

      云小三顾不得与守卫纠缠,抱着清浅一路冲撞,总算看到了若南宫的马车。他高呼一声:“若南宫!且慢一步!”

      这一晚上已有太多事让若南宫气恼,而此时居然还有人敢直呼其名,大胆拦截——他的怒火再不能压制,刷的拔出剑来,从疾驰的马车中跳了出来。

      他并不认识面前的这个少年,但当他的视线扫视到少年怀中抱着的少女时,他的脸色从惊讶变为疑惑又变成顿悟,然后他咬起了牙。那一瞬间,他只恨的牙痒痒。他几乎就要冲上去,一剑刺死那个呼吸不匀的女人。

      方才他还在责怪黄珀挑的头牌误事,但现在看到那身着粉衫又奄奄一息的女人时,他才明白事情的内有隐情。清浅居然会出现在这里——难怪那头牌会临阵为宇成玉挡在身前——

      云小三见到若南宫眼中的怒火越燃越旺,心中暗叫不妙,可弓在弦上不得不发——若是清浅非死不可,好歹也要试一试。

      “是我将她带来这里,但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滚!”

      云小三深吸一口气,现在是有求于人,不能冲动。

      “她中了金蛇之毒,若是没有解药——”

      更大声的怒吼——“我叫你放下她!然后滚!”

      云小三僵直了身体,强压着心中的怒火。他毕竟年轻气盛,只觉得胸膛被火焰充斥,几乎要烧起来。他低头看了清浅一眼,她的脸色已变得灰暗。他将清浅放在地上,转身离开。

      他才转身走出一步,已听到剑身划破空气的声音——

      “不要——”

      云小三急急转头,看到若南宫的剑正架在清浅的脖颈上,一道鲜血顺着她雪白的皮肤流下来。

      “清浅——”

      冷漠的声音道:“你若再不离开,我保证她身首异处——”

      云小三攥紧了拳头,听这话的意思是她还没有死,罢罢罢,事到如今,他也没有别的办法。若南宫到底是杀她还是救她,只好赌一赌了。他在心中默念:清浅,这次你若大难不死,我便欠你一次,再不同你生气——

      他虽然忐忑,却别无他法,只有暂时离开,再伺机查探。

      夜更深了几分,马车周围并没有其他人,他们皆遁入了万物,没有人愿意留在若南宫怒吼之后的空气里。而若南宫,保持着一个姿势已经很久,剑尖上的鲜血已经凝固,而地上的少女,忽然开始扭动身体。深夜的寒意中,她的额头却在冒汗。

      若南宫持剑的手忽然有些发抖,但他并不自知,一些画面浮在他眼前,是桌对面的女人躺在宇成玉的怀中,是那女人在危急之中挡在宇成玉前,而她,本是那么贪生怕死的女人。他真的要留这么一个女人在身边——?

      “若,若——”

      清浅痛苦的呓语,似乎躺在火焰中,黑色的怀抱,是死亡么——他在哪里——

      若南宫听到了她虚弱的呼唤,他的眉头皱的更紧!虚伪!虚伪的女人!

      清浅蜷缩了身体,但并不能摆脱痛苦。她想翻滚,想撕扯开那炽热的网——她又伸直身体——她扭过侧脸,但疼痛无处不在——这是死亡么?那么让她死吧!

      “若——若——”

      若南宫再听不下去那破碎的呼唤,她已给他带来太多困扰,就让她死吧——他伸出右手,剑柄从掌中滑落。他的手掌握住了她的颈。

      “南宫,南宫!”

      清浅的声音嘶哑,似乎是最后一丝力气,她紧紧的蜷缩成一团。

      若南宫才发现他的手指在颤抖,根本就使不上力气,他已不能分清自己是在触摸她还是想掐死她。那剧烈的愤怒过后,他的心仍在剧烈的跳动——却是呼吸困难。很久之后,他才明白那种感觉叫做心痛。他从怀中掏出解药,扳起她,粗鲁的,快速的灌进她的唇齿——

      在听到她的咳嗽声时,若南宫忽然涌起一种强烈的自我厌恶的情绪。他讨厌这样的自己,有了妥协,有了迷惑,而这些,对于他来说,便是需要隐藏的弱点。他一分一秒也不能等,他讨厌方才发生的事情。她虽然没有死,但他却仿佛再也不想要见到她。

      “朱迎!”

      “属下在!”

      “本殿先行,你们随后赶回四亲王府邸!”

      若南宫牵起一匹马,神色黯然,狠狠抽鞭,飞驰而去。

      满夜空深邃的星星……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有情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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