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魂》残江葬雪

4、端礼意外落水胥江 论龙舟会落

　　在陆瑕垂髫之年时，迎来了一个与他同父异母的弟弟——陆瑜。
　　说起这个陆瑜，倒和顾二公子有几分相似。陆瑜从小也是天资聪慧，在他刚出生时，也有一个驾鹤而来的老道说过是飞升的命，若心存善念，日后必能早日飞升。陆家人向来行事低调，老道之事也鲜少有人知道，随着时间慢慢过去，这件事情也便沉淀了下来，无人再提。
　　而就在事情就要被世人忘却时，陆家传来了一个消息——陆瑜失踪了！
　　陆府忙得不可开交，整条街上都贴满了补告令，陆老爷子还为此大病一场。
　　几个月过去了，不光是吴中，整个江南都没有陆二小公子的踪迹，甚至有传言说，陆二小公子的失踪，和他同父异母的哥哥陆大公子陆瑕有关。毕竟相比于陆瑜，陆瑕的存在如空气一般透明。
　　明明是陆瑕先出生，却偏偏给弟弟取名为瑜……
　　弟弟被老道看中……
　　弟弟天资聪慧……
　　弟弟深得父母厚爱……
　　弟弟……
　　又过了几个月，陆瑜仍是没有踪迹，陆府也放弃了希望。而在来年，老道选了陆瑕为徒，细心教导。毕竟和陆瑜也是有血缘关系，资质自然也不浅，加上勤奋，几年后便也可飞升。
　　虽说如此，谣言却也越传越烈，说什么陆府大公子因妒生恨，秘密杀掉了弟弟，取代其弟弟的位置。
　　陆府后来也澄清了谣言，说陆瑜失踪与陆瑕没有任何关系，谣言纷纷扬扬几日之后便也停息了，但也给小陆瑕带来了阴影。
　　“自此事之后，陆瑕便不许他人称自己姓名，可未及弱冠也无字，旁人只能一口一个陆公子的叫。直到后来，才取字琼华，美玉之意，弥补名字的缺陷。”张墨道，“不过算着日子，差不多飞升也就是这段时候了。”
　　“没想到陆公子背后，还有此等事。”萧衿叹气道。
　　“陆张两家连过好几桩姻，关系走得也近，我和琼华还有江清便也是一起长大的，他的为人我是清楚的，从小严于律己，对人以礼相待，杀害陆瑜这种事，呸呸呸，反正肯定和琼华无关。”张墨道。
　　“江清？是顾公子的字吗？我记得顾公子未及弱冠…”萧衿道。
　　“是，也不是。“江清”的确是等到顾玟他及弱冠之时给他取的字，只是顾玟他再过一年就要飞升了，便将“江清”二字提前赠予他，用作飞升后的号。像我和琼华和他关系好的，平日里便也唤他江清了。”
　　江面上微波轻轻荡漾着，日光摇曳着轻盈。
　　就在这时，人群开始骚动了起来，甚至还有惊呼声。
　　萧衿前面被很多人挡着，看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怎么回事？”萧衿问道。
　　“不知，我这也被挡住了。”张墨说着拍了拍前面人的肩膀，“劳烦问一下，发生什么事了？”
　　“是顾公子，顾公子落水了！”路人道。
　　“什么？！顾公子？是顾玟吗？”萧衿问道。
　　“是是是，就是那个顾二公子。”路人道。
　　萧衿突然眼前一白，耳朵嗡嗡地轰响着。
　　“让开，让开！”萧衿拨开人群，跌跌撞撞地跑到江边。
　　江中不知怎么回事突然出现了一个飞快转动着的漩涡，而此时一个人影此时就在漩涡边缘挣扎着，随时可能被卷进去！
　　“噗咚——”
　　萧衿来不及犹豫就跳入了江中。
　　“这孩子怎么就跳水里去了！那么大的漩涡，跳进去可不是白白送了性命吗？。”一个大娘道。
　　“顾玟！顾玟！”萧衿边游边喊道，此时人影已经快进入漩涡中心了，一旦进去，后果……！
　　“啊啊啊啊！”人群中有人开始尖叫起来，萧衿头再探出水中时，只看见人影已经被卷入了漩涡。
　　一瞬间，他只觉得耳鸣声越来越大，四肢无力得不能动弹，听不见水流的声音，听不见人群的嘈杂，他的瞳孔越说越小，只剩下漩涡中消失的白色身影。
　　“顾玟！！！”萧衿呐喊道，“顾玟！顾玟！”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
　　“噗，咳咳，我在，噗，咳咳咳咳咳咳，这里。”
　　是顾玟！
　　顾玟此时在离他三米左右的距离，穿着内衫，在水中越沉越深。
　　“快憋气！”萧衿喊道，朝顾玟游了过去。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顾玟呛水呛的越来越多，无力说话。
　　“咳咳唔噗咳咳”
　　看着顾玟沉入水中，萧衿深吸一口气，也沉了进去。
　　水下。
　　萧衿强制睁开了眼睛，只感觉眼睛刺刺的疼，什么都看不清，只迷迷糊糊看见远处一个白色的身影在晃动着。
　　萧衿向身影游去，渐渐的，他适应了水下的视野，慢慢看清了些，越来越近，越来越近，那个白色的身影就在自己眼前。
　　萧衿抱起了顾玟，吻了下去。
　　他慢慢的，慢慢的将口中的气渡给怀中的人，他紧闭着双眼，不敢睁开。
　　水下是多么安静，他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仿佛有什么东西要跳出来。
　　还好，找到你了……
　　突然，他感觉腰部有什么东西在拉他，睁眼一看，顾玟正紧紧握着他腰上的玉佩——也就是顾玟前几日雕的奇丑无比的玉佩。
　　他要干什么？
　　慢慢的，他感觉自己周围有力量在包围着他。
　　萧衿瞬间明白了！
　　顾玟要把魂魄和灵力存到玉佩里，等自己回到岸边后，用魂魄让他重新投胎，成功率低不说，这几年的修为可就全没了！
　　萧衿抱紧了顾玟，用最后一口气回到了水面。
　　“呼呼呼呼…”萧衿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要不是刚才他及时制止了顾玟，想必顾玟此时已经灵魂出窍了。
　　“顾玟，顾玟？”萧衿低头看着怀里的双眼紧闭的顾玟，拍了拍他的后背。
　　“噗咳咳咳咳，咳咳咳…”
　　“呼呼呼…我这是…”顾玟喘息道。
　　“你抱紧我，先回岸边。”萧衿又拍拍顾玟后背，道。
　　他只觉得此时四肢无力，抱着顾玟的胳膊像是僵住了一样使不上力，腹中一抽一抽的疼。
　　萧衿咬紧牙关，一点一点的向前移动。
　　“你还好吗……？脸色这么苍白。”顾玟道，“要不你别抱着我了，我自己可以游的。”
　　“能游…你早都游了。”萧衿虚弱的道。
　　“那你松手，我抱着你，这样你能轻松点。”顾玟说道，搂住了萧衿的腰。
　　“唔，你手，往上点。”萧衿被顾玟弄的有些痒。
　　“好，你先不要说话了，省点力气。”顾玟道。
　　“无妨，我还是…有力气和你说说话的，和你说话，反而还不那么累了。”萧衿道，声音却越来越弱。
　　岸边。
　　“江清，你怎么样？”张墨匆匆而来道，后面跟着陆琼华和一脸幸灾乐祸的朱钦。
　　“我无妨，先让怀瑾休息一下。”顾玟道，说着又往上抱了抱靠在他身上将要滑下去的萧衿。
　　“好，我陪你去，剩下场上的事你就不用操心了，交给子辰便好。”陆琼华道。
　　“是，这里我来就好。琼华，你等会儿处理完江清那边的事情后也快些回来。”张墨道。
　　一柱香后。
　　陆琼华替顾玟二人找了附近的一家客栈，并要了两间房后便先行离开了。
　　“怀瑾。”顾玟俯下身子，柔声道，“现在腿还疼吗？”
　　“咳，公子不必担心，怀瑾并无大碍。”萧衿此时躺在床上，侧脸道。
　　“今日多亏了你，不然我…害，看我这脑子，你衣服还湿着，如今这街上人家都去龙舟会了，没有卖衣服的，我已经差人去取我的衣服，一会儿你……”顾玟抬眼道。
　　萧衿感觉一顿困意袭来，加上四肢的酸痛，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只是他冥冥中感觉，身边传来了稀稀疏疏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