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H小于7》南逍

2、第 2 章 陆择想起邱

　　陆择想起邱女士的死亡凝视，最终又坐回了书桌前，自然得像刚才放狠话的人不是他一样。

　　沈清野没再说话，陆择也不会主动跟他搭腔。两个人就这样一个背单词一个发呆，相安无事地度过了所谓的早自习时光。

　　七点五十整，如果在学校，早读结束的铃声这时就该响起来了。家里自然是不会响什么下课铃，但是沈清野脑子里似乎自带响铃，一到点，直接合上了英语书起身去了客厅。

　　陆择权当屋子里就自己一个人，坚决奉行你把我当空气我也把你当空气的小学生游戏规则。沈清野从起身到出门，他连抬头都没抬头，直到关门声响起，他迅速看了眼电脑上的时间，七点四十。靠，你是机器人吗。他腹诽两句，终于扛不住睡意趴下了。

　　昨天他在张大眼的电话短信轰炸下，把对方的企鹅加了回来，然后联机打决战王者打到今天凌晨一点。要不是跟沈清野杠着口气，他刚才就直接睡了。

　　过了一会，沈清野手上拿着两杯现磨咖啡回来了。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睡着的陆择，闭上眼睛的他，敛去了平日里生人勿近的气势，看起来不会再无缘无故突然给你一爪子。

　　陆择是一个很矛盾的人，他既能把所有人都哄得开开心心，就连老师看在他那张嘴和漂亮脸蛋的份上都不愿再跟他计较，但当你信了他的乖巧的外表，想跟他接近时，他又能一爪子挠在你的脸上。

　　沈清野就这么看了一会儿，没有叫醒陆择，把一杯咖啡轻轻放在他旁边。

　　陆择伴随着隐隐约约传来的一会X一会Y的女声睁开了眼，睡迷糊的大脑一时分不清自己身处何地。迷瞪了一会，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居然就在沈清野旁边这么睡着了！

　　他连忙撑起身子，胳膊碰到了旁边的杯子，他扭头一看，一杯已经不再散发热气的咖啡正在他的胳膊旁，差点被他刚才的动作扫到地上。

　　想想就知道这咖啡是谁端过来过的，陆泽内心感受到了一丝复杂。

　　之前在学校，陆择总能收到女生们悄悄放在他桌子上的小东西。有的东西会坚持连续出现很长一段时间，后来要么随着主人告白失败而消失，要么就是主人不再坚持而消失。

　　只有一个玻璃杯，从高二上学期开学开始，每天早晨风雨不断的出现在他的桌洞里。他每天到学校的第一件事，就是伸手去摸出那个温热的玻璃杯，里面装的是现磨咖啡。

　　陆择的爱好很多，他从小到大坚持没放弃的也就那一个，睡觉。不论地点，不论时间，他都能睡着，最高记录是从第一节政治课到下午最后一节体育课。

　　班主任麻雀一开始还试图管过他，后来也就不了了之了。为此，她还特地给他起了个别称“特困生”。不过除了1班的老师们，学生也没人敢这么叫他就是了。

　　这个称呼是高一下学期期末复习那段时间被麻雀“赏赐”的，到了高二开学，他的桌洞里就开始出现那瓶咖啡。

　　不管他喝不喝，新的玻璃瓶总是会准时出现，旧玻璃瓶直接不翼而飞，应该是被主人拿走了。

　　一开始他并不在意这瓶咖啡，反正咖啡主人要么会放弃，要么早晚会自己出现在他面前。

　　然后他就被打脸了。

　　送咖啡的行为持续了两个月，但是咖啡主人依然没出现，早就打破了之前的最高23天的记录。

　　他曾经试过在教室附近蹲守，但没什么发现，也暗暗观察过班里的女生，怎么也推测不出来谁会给他送咖啡。

　　后来？后来他就放弃寻找咖啡主人了。陆泽本来也不是什么长性的人，对方不出现，他也懒得继续猜。

　　他心情好时，会喝几口咖啡，香气浓郁，完全按照他的口味加好了奶和糖。有时候看都懒得看一眼，直接扔到桌子旁边挂的帆布袋里，等着让它的主人回收。

　　现在陆择看着眼前冷掉的现磨，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他没见过沈清野在学校喝任何跟咖啡有关的饮料，应该说沈清野不喝除了矿泉水以外的任何液体。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他认为学校的咖啡都是沈清野给他的，除非他或者沈清野中有一个疯了。只是突然出现的现磨咖啡，让他感到了一丝丝微妙。

　　陆择拿余光瞅了瞅沈清野，对方目不转睛的盯着电脑屏幕，随着生物老师的声音记笔记，并不在意自己的这个同桌是睡着还是醒了。

　　等等？生物老师？

　　陆择看了眼时间，九点了！！他本来打算趁着课间十分钟眯一会，上数学课就爬起来，也省得沈清野跟他妈告状，结果他低估了自己的实力，这一眯就是一个小时。

　　陆择几次想要张口，看看沈清野专注的眼神，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好不容易等到生物老师宣布下课，他一把揪住沈清野的衣服让他转向自己：“你不准跟我妈说我上网课睡觉。”

　　沈清野虽然被他揪着衣服，但毫不在意，手上的动作没停，把生物材料收起来，抽出下节课的课本：“为什么？”

　　陆择噎了一下，随即道：“你中午还要去我家吃饭。”说完他用威胁的眼神看着沈清野，暗示对方的午饭还掌握在自己手里。

　　“饭是邱阿姨做的。”

　　“嗯？”

　　“所以我如果我不说实话，邱阿姨会不让我吃饭。”沈清野说完，竟然扯着嘴角笑了一下，笑容转瞬即逝，快到陆择以为自己看错了。

　　但他自恃玩吃鸡能百米之外取人三级头的动态视力，认为自己绝不会看错，所以他把沈清野这笑当作是对自己的挑衅。

　　气得牙根痒痒的陆择搓了搓手指，如果张大眼在这，就会知道这是小霸王按耐不住自己想要揍人的前兆。

　　不过他还是忍下来了，睡觉事小，让邱女士知道自己把沈清野打了，这事就大了。

　　短短两天，陆择觉得自己已经从小霸王进化成小王八了。

　　陆择松开手，拍了拍沈清野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哦，那你随便。”说完，回想了一下邱女士的死亡凝视，模仿了起来。

　　明明陆择是在用眼神暗杀他，沈清野却像被取悦了一般，表情没变，眼睛里浮起了笑意。

　　第三节课是化学课，化学老师是个讲什么问题都喜欢让“同学们听懂了扣1”和为自己“双击666”的年轻老师，同学们也非常乐意配合。陆择之前就会跟着刷1和666，虽然他根本没听课。

　　显然沈清野并不是个热衷666的学生，在化学老师又一次让“同学们听懂扣1”的时候，他喝光了杯子里的水，去客厅接水了。

　　陆择看起来在发呆，其实时刻关注着身边人的动静。沈清野一站起来，他立刻打起精神，表面上还是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

　　对方刚离开书桌没几步，陆择就兴奋地拿过键盘，啪啪啪敲了几下按键。

　　沈清野回头看了一眼，陆择露出一副无辜的表情。他扫了一眼屏幕，公屏上依然是同学们刷的一串串“1”，看起来没什么问题，直接出门去接了水。

　　等到他回来，陆择已经又趴在桌上睡了，似乎已经认定无论如何自己也会跟邱妈告状，不如多睡一会还能赚。

　　沈清野坐下以后很快就发现了不对，他从公屏上瞥到了自己的名字。正常来说，化学课的公屏除了1和666，只有各种化学元素，为什么会出现自己的名字。

　　沈清野握住鼠标往上翻了翻公屏的聊天栏。

　　张元易：woc，沈爸爸原来是个闷骚。

　　王玉飞：沈清野666

　　周弘：沈清野疯啦？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尹磊：大家一起跟我给清野爸爸双击666

　　沈清野继续往上滑，终于找到了那条罪
　　魁祸首。

　　沈清野：同学们！我是什么！

　　底下是回答化学老师的一串1。

　　桌子突然开始轻微晃动，沈清野把目光从屏幕上移开。刚才他以为睡着了的陆择，把头埋在胳膊里，肩膀轻轻抽搐。

　　很明显，这是陆择幼稚的报复。

　　陆择也不想再装了，直接大笑着靠到椅背上，直勾勾看着沈清野，眼里藏着满满地挑衅。

　　陆择现在满心觉得沈清野自从撞见那件事以后，就看自己不顺眼，而且向来说到做到，说要给老妈告状，就肯定会告。所以他也不在乎多得罪对方一点，找到机会就要整一把。

　　不过沈清野还是没给出什么反应，把聊天栏拉到最底下，就拿起笔继续记笔记，任由聊天栏继续疯狂的给他刷666。

　　化学老师让同学们不准再刷屏了，接下来要讲一个考试重点，没提沈清野账号发的那句话，可能在他接水的时候说过了，他没听到。

　　陆择保持刚才那个动作没变，目光依然挑衅地看着沈清野，他知道沈清野内心其实并不像表面那样毫无波澜，如果人对人的好感度能用数值衡量，沈清野对他的好感值应该跌破0了吧。

　　沈清野此时确实如陆择想的那样，内心并非毫无波澜，他在纸上写写停停，时不时就有一句话冒头。

　　我是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