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开坦克那些年》姜小涵

3、立陶宛篇-风声 犹太人的遭

　　客厅里静悄悄的，时而有悠长轻柔的吟唱从门缝里露出去，咿呀咿呀，风一样地溜走了。

　　亚当好像发现了这逃跑的行径，用力把门给关紧，还未清理干净的泡沫滑下胸膛，在衬衣上湮出一片水迹。

　　楼上像是应和这关门声似的传出一阵笑声，含含糊糊地让人听不真切，接着就是踢踢踏踏的脚步声，嘈杂而又生气勃勃。

　　昨天占领城镇后，军部大佬仁慈地赏了一天假。士兵们大多是正阳刚的年青人，战争让他们时时刻刻都憋着一股火，可算是到了泻火的时候。

　　诺曼几人联同另一群小伙子不知道通过什么渠道带了几个艳丽的姑娘回来，搂搂抱抱地就往楼上跑，很不客气地占领了这个小洋楼的二层。

　　亚当没有参与楼上这群混蛋的胡闹而是选择了在一楼整休，卢卡斯也一样，两人愉快又和谐地共用了这片清净的空间。

　　被吵起来的卢卡斯活动着脖子向客厅走来：难得舒适的条件让他差点睡落了枕。他边揉捏着酸软的肌肉，边感叹着时光倒流恍若隔世——仿佛他们一直以来就是这样在晨光里享受音乐的抚慰，烦恼的也不过是流淌的洗脸水、发酸的胳膊和永远关不紧的门栓。战场上的惊心动魄、枪林弹雨虚幻得像是泡沫：被这灿烂的阳光一晒就蒸发掉了。

　　还没等他继续享受阳光的洗礼，外面传来熙攘的人声就打碎了他的美梦。

　　“噢~我的老天！他们又在干什么！就不能安分一天吗！”卢卡斯抓了抓头发，烦躁地收拾起自己。亚当穿上外套，打开门走了出去。

　　广场上是慌乱的人群，大人小孩妇女老人都排成了长队，哭声叫骂声连成一片。

　　一个男孩子从队伍里挤了出来，瞅准空当钻出了士兵们的人墙。外围的大兵咆哮着，几步追上把他踹翻拖回扔在一旁。新鲜的血液蜿蜒了一路，亮得扎眼。

　　男孩的母亲发出刺人心肺的喊叫，她颤抖着推拒着挣扎着却始终摆脱不掉钳制，绝望的身子慢慢软下去像是被人抽空了气。

　　人群却躁动起来，不知道是为这孩子还是为自己，他们突然就涨起来了。

　　“砰！”一位军官开了枪。
　　“砰！砰！砰！”又有几位军官开了枪，人群边倒了一个人。
　　“砰！砰！砰！砰！砰！”没人去看地上倒了几个，女人们抱住了孩子，老人们捂住了耳朵，他们低下了头弯了腰，也同那母亲一般被抽走了气，僵住了。

　　开第一枪的军官很满意这种效果，恩赐般地让大兵把男孩儿扔给了母亲。那母亲瞬间活了过来，吃力地搀着男孩往前走去。

　　人群又恢复了秩序，向前游走。

　　亚当就这么看着，拳头攥紧又松开，到底没走上前去。他转身想要回去，却发现卢卡斯站在他身后，也不知道看了多久。他也紧紧地攥着拳，企图凭借痛感给自己克制的力量。

　　亚当拍了拍他的手臂拉着他转身往回走，卢卡斯有一瞬的抗拒却马上又松懈下来，展开了拳头，默默地跟上了他的脚步。

　　他们沉默着，心底有个声音却悄悄响起：作为战争的副产品，他们无法去也没有理由去干涉这台机器的运行；如果这台机器的最后程序是毁灭，他们也只能奉陪到底。

　　像那个并行的夏夜，他俩又一起走上了桥。远处的居民区里传来低泣，那是犹太人在祷告。

作者有话说

　　ps：本章设定在立陶宛屠杀前夜，也正是在这次屠杀中德国人获得了处理犹太人的经验，狂热的民族主义终将掀起一场前所未有的腥风血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