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年灯火》万是如一

2、C2

　　每逢周五都是南山下山最拥挤的时候，南山下山共有一条沥青大道与数条小道。当然这天傍晚，想走车道就是想想就好，沥青车道的通行速度大概和蚂蚁爬差不多了。
　　收拾好回家的大包，周灯提溜着坐在床上等陈今，学校宿舍条件倒是不错，两人一间，热水空调都有配。对于一个在半山腰，山下就是滃江的学校，其实空调不是必备物，是蚊帐。
　　刚开学两周，倒是还没来得及去买蚊帐，还有两周，周灯算了算剩下的生活费应该够用，不需要再向父母拿。
　　“小明，今晚8点要去超市吗？陪我去买个蚊帐。”说来陈今为啥叫小明呢，网瘾少女一旦玩起游戏来，最早都是明天回消息了。
　　“行啊。”陈今一边收拾，突然偏过头来问了一句：“然后去吃个宵夜吗？滃江滨公园的关东煮？”
　　周灯右手螺旋定则表示赞赏。
　　抄了一条离家最近的小道，周灯和小明顺着人流向下走。这条道人不是很多，单边是八中的围栏，另一边是老式居民区，走在道上可以隐隐看到墙顶上葱葱茏茏的绿枝。
　　在夕阳的余晖下，细碎地洒下橙红色的星碎。
　　关越和秋净思各斜挎着运动包，手上抱着篮球。关越和秋净思明明差不多高，关越仗着比秋净思略大几个月，非要他喊自己哥哥。
　　“怎么样，你喊我哥哥待会我让你两个球。”
　　关越为了给秋净思造成压迫感，左手拿着篮球右手勾着秋净思肩膀。
　　秋净思被这个幼稚鬼烦的没法子，只好一边看地上的星碎，一边过耳不过脑。
　　偶得抬眸，看见一个硕大的黑包，向上看白瘦带点粉的小手。嗯？这不是男生用的包吗？
　　本就是顺势向上一看，个头不高的女孩单手兜着大包，看着倒是不吃力。肩背挺直，扎了一个高马尾，不到肩头的位置，后面用了发卡夹着碎发。
　　她旁边的短发女孩挽着她另一只手，她侧着头在和她说话，高马尾在橙红的夕阳下显得朝气且平和。
　　像是梵高的《夕阳映照着的红色天空下的松树林》暖色调带来的别样慵懒闲适氛围，让人忍不住从骨子里放松。
　　关越自己说了好半天，发现秋净思好像并没有听他说话。“诶，你在看什么？都没听我说。”
　　正想顺着秋净思的目光看过去，突如其来的秋净思说了一句：“关哥。”
　　“嗯？”关越愣了一下，一米八的男生倒是不好意思了一下，挠了挠头，“嘿嘿，你真喊了。”
　　“关哥，记得让球。”秋净思倒是干干净净地又喊了一声，笑的倒是清朗帅气，没一点被让球的不好意思。
　　关越被这么一打岔，倒是忘了看秋净思看的方向，自顾自地又和秋净思商量起他想好的战术配合。“你要是下次和我一队，咋们就玩三重掩护。那个五班的不是高吗，爱截球吗。咋们把他绕晕就行了……”
　　穿过半条南福路，从第二道口子拐进去，周灯也到家了。按习惯，进门开灯，明亮干净的二居室。
　　把脏衣服放进洗衣机开始洗，打开阳台的窗户，向外探了探头，家家灯火，饭菜香气。
　　周灯扫好地，洗好手，看到桌子上有一张字条，提起来一瞧，是周妈留的。上面细细交代了冰箱里留了什么菜，还交代紫砂锅里有汤记得喝。桌兜里放了两个菜，一碗蛋炒饭，拿盘子盖好，都还是温热的。
　　周灯吃好饭，顺手把碗直接洗了，时间好像还早，还够洗个澡出门。洗澡途中发现沐浴露、洗发露也差不多了，那还要再买一套回来。
　　吹了一下头发，稍微蓬起来不是湿的，周灯短袖加中裤出门，带上门把反复确认三次，周灯才心满意足往超市去。
　　刚推好小推车，刚好看到小明。“这。”周灯抬起手招了一下。小明也踮起脚来招了招手，是看到了。
　　两人一边逛一边拿了些零食，挑了一套洗浴套装，再买了一套蚊帐就快快乐乐地去滃江滨公园寻找关东煮了。
　　滃江滨关东煮已经开了接近十年了，幼儿园去公园玩滑滑梯的时候就一直在吃了。那时候小周灯挑食，吃肉不吃素，也就喜欢吃关东煮里的。
　　微黄的灯光下，一对父母中间夹着一个小朋友，抱着大纸杯，杯中是热乎乎清甜的萝卜和玉米。小女孩扎着两个小辫子，吃得开开心心的，周母笑骂：“这哪里是不吃蔬菜，就是不想吃我做的。”清瘦斯文的周父笑着调侃：“是因为你做的不好吃吧。”此话换来了女子的羞恼一拍。
　　小女孩夹在中间吃得很放心，因为孩子总是有明确的直觉，父母无论什么时候一定会保护她们的。如果没有后来那场车祸的话，或许这个家一定会这样好好地继续下去。
　　但是感慨归感慨，这家关东煮还是非常好吃的，摊主老婆婆从一个岁数有点大的老太太成了如今岁数非常大的老太太了。老太太知道很多孩子一直喜欢吃她的关东煮，自五六年以前涨了一次价格后，便再也没涨过价，至今仍维持着素菜一块，荤菜一块五的老价格。
　　周灯挑好了喜欢吃的，老太太给又添了点汤。老太太年纪大，拿不了太多桌子椅子，所以一般都是买好以后边走边吃。
　　今天比较特殊，东西实在是太多了。周灯和小明只好找了个公园的长椅坐下。
　　小明一沾椅子就放松了，她买了一周的存粮，对于一个平常不锻炼的无力少女，想不开买了一箱牛奶。
　　“学校不是有卖牛奶吗？这不是很麻烦嘛。”小明无奈耸耸肩，“学校不卖脱脂的，其他的喝起来都有膻味。”“而且我想长高啊。”两个一米六的小矮子悲伤碰了碰纸杯，长高果然是恒久不变的信仰。
　　几个男生从公园球场走过来，男生可就不是一个小纸杯能够解决的了。各个都拿了一大杯的关东煮，关越一手提溜着运动包，一手拿串子吃的正欢。
　　周灯和小明并不是很饿，就是吃个解馋，很快就结束了。正准备起身，没想到洗发露的按头戳破了袋子，刚刚放椅子上时没注意卡在金属扶手里，口子扯得更大了。两人正面面相觑。
　　由于手上包不是很好拿，阻扰了关越对关东煮汤的渴望之心。
　　于是眼睛四下扫了一圈，准备找个椅子先放一下。诶，就给他看到了那小矮子。不对，是他邻居兼闺女。
　　“闺女，你怎么在这里？”关越过去就相当顺手撸了一把小明的短发。
　　“没看到你爸爸袋子破了，莫挨老子！”陈今很是不满地甩了甩头发，递给关越一个白眼。
　　秋净思就看到关越贼开心蹿到了两女生旁边，他觉得关越私事他还是不掺和了，保持了大约三大步的距离在一旁等他们说完话。
　　然后就看到关越把运动包里的外套拿了出来，丢给自己。然后把包递给那个短发女生，短发的又递给长发的。
　　长发女生往关越包里装东西，其中的不知道是沐浴露还是洗发露看着要往下掉，秋净思向前两大步，顺势一兜，交还给了周灯。
　　“谢谢。”周灯一看，差点又马虎把沐浴露弄丢了，忙接过来低声道谢。
　　“没事，拿好。”秋净思交接，又回到原来位置等。
　　周灯只觉得声音耳熟，她向来对声音比较敏感。秋净思回去就遭到了一堆男生的调侃，“身手敏捷啊，秋哥。”“秋哥，动作真快。”
　　男生似是笑骂了一句，清透少年音，周灯忍不住往那边看了一眼，正看到侧脸。
　　哦，想起来了馄饨摊的那个声音好听，被小明怀疑是男版乔碧萝的男生。
　　好了，小明这次猜错了，货真价实的声貌全符出现了。
　　再次向并不认识的关越道谢，因为是别人的包，周灯觉得还是不要直接背了。手将包带卷了一圈，确定不会掉到地上，就把包挂在肘弯处。
　　“不用客气。”关越对待不熟的女生还是很正常的，主要是这个妹妹好像有点好看。虽然看着冷得很，可是有礼貌声音还很乖。
　　告别关越一伙人之后，周灯和陈今各自回家，嗯，做作业。
　　用一晚上大不了再加一天时间做完，也比慢慢做耗完两天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