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去来兮》咸鱼波

1、初见

　　来去都是风险，但是有什么关系呢？荒原上并立的两匹战马，一位青年将军、一位白衣青年相视一笑，战马长啸，向南疾驰而去！

　　1 初见

　　那一年，春尚好。

　　繁华的大洪王朝天连市集，镇北王府前疾驰而来了一队车马，气宇昂昂的大将军一勒马缰，还没跑尽兴的战马长嘶一声，停下了脚步，不满的刨了刨前蹄。季大将军一下马，候在府前的一个一身玄色劲装的小孩飞跑过来一下扑在了将军怀里：

　　“爹！这次给我带什么好物件了？”

　　将军哈哈大笑，一挥手，身后的副将雷闯拎着一个东西近前来，行了礼：

　　“小将军好，看看喜不喜欢。”

　　只见一个脏兮兮的小孩踉跄了一下，慌乱的左右看了一眼，就低下了头，小小的身体微微颤抖。副将笑着说道：

　　“小将军，上次你不是说要给你找个会说话的物件嘛，这不给你带来了。”

　　大将军慈爱的摸了摸小将军的头：

　　“归儿，给你找了个小伙伴，你们一块玩吧。”

　　小孩低着头，看不清相貌，刚才那一眼，就看见了两个大大的眼睛，季归上前一步：

　　“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

　　小孩瑟瑟缩着肩膀，低着头也不知回话了没，雷闯一拍小孩脑袋：

　　“回小将军话！”

　　小孩更加瑟缩了，连身子都抖动了起来，好像说了什么，如蚊子嗡嗡般也听不明白。

　　“嗨，乡下小孩，不懂规矩，小将军，你给他个名字吧。”

　　“嗯.....”季归低下头去想看看小孩的脸，小孩受惊之下抬起大大的眼睛无措的看着他，这一眼，一下子就烙在了幼年季归的心理，全是满满的欢喜。

　　“你来了，就叫季来吧。”季归说完，又小心的问了一句：“行吗？”

　　小孩眨巴了下大大的眼睛，轻轻点了点头。

　　雷闯大笑，招呼管家季福：

　　“带季来去洗洗，吃点东西，送到小将军院里去。”

　　一帮人回府，季归给季将军磕完头，说了会闲话，就急着回院里。听雷闯说，他们去边界巡视的时候，见着这小孩自己一个人在树林里吃野果，最近边界不太平，北边的匈奴频频过界骚扰百姓，名为抢劫，实为试探军队的布防。只是老百姓遭了殃，小孩的家人就是被匈奴贼寇全部杀了，家也被放火烧了，独独跑出来他一个。见他可怜就带了回来。

　　回到院里，季福已带着季来在门廊下等着。看季归跑了一头的汗，季福赶紧的把他迎进了屋里，拿了软布给他擦汗，一边念叨：

　　“小祖宗，你慢点跑，风还凉，再给吹着了。”

　　季归侧过身子，朝门外叫小孩进来。洗了澡换了衣服吃过饭的小孩进来行了礼，一身月白的棉布短衣，头发束了起来，苍白的脸上有了一丝红晕，就是整个人瘦得厉害，瘦瘦的小脸上一双大眼睛越发的明亮清澈。季归就觉得这小孩真好看，比府里下人的小孩都好看。

　　季福唠唠叨叨的说着已经给小孩教了规矩，一边拿出一盘红红的樱桃，说是下苑那边早季的樱桃，连夜摘了快马送了过来，季归拿起一颗最大了，递给小孩：

　　“给你，季来，以后你就在我屋里吧。”

　　小孩接过樱桃放进了嘴里，酸酸甜甜的，真好吃。

　　从此后，8岁的季归和7岁的季来就一起读书一起学武一起骑马一起爬树一起下河。季归没那么多规矩，季来不懂那么多规矩，有时玩累了，一起在季归的塌上睡了。有好吃的，季归总是想着和季来一起吃，季来喜欢吃他就特别高兴。

　　大将军看着季归高兴，也就随他去了。虽然季福时时提醒着季来要照顾好小将军，但反倒是季归照顾季来多一些。

　　两人就这么无忧无虑长到了16岁，季归俨然已是一个少年将军的模样，季来虽然也是长身玉立，只是从小身子弱了些，总显得有些瘦弱，再加上那一双大眼睛，莫名多了几分羸弱。其实不然，两人不管诗书骑射都不相上下，只是季归从小喜欢在军营跟着雷闯他们一帮子将士混，对排兵布阵、冲锋杀敌兴趣更浓，对于读书的兴趣反倒弱一些，季来无奈，只能自己深读然后逐一给季归说，至少被先生检查时不至于挨板子。因此，比起常人来，二人都可说是文武双全，两人相比倒是一个偏武一个偏文。

　　有季福每日的念叨、教导，长大的季来越发的明白自己的身份，也知道自己的一切都是因为季归才有的。在心里，季归就成了独一无二的人，就如老管家季福所说，你就是小将军的人，人是他的，命也是他的。这一点，季来也从未质疑过，小将军季归就是他的人生，这是注定了的。

　　季归也是同样，从8岁将军府门口的初见，这个人就是他的了，这是毋庸置疑的。小的时候，有次季来打碎了东西，前院的管事抽了季来两鞭子，这在府里都是正常的事，下人犯了错哪有不受罚的道理？只是季归看着季来大眼睛里隐忍的泪水，瘦弱白皙的背上两道渗着血的鞭痕，怎么都不行了，大闹了一场，前院管事足足跪了一天一夜。直到季来红着眼睛扯着他的袖子求了半天情才罢了休。

　　至此，季府无形多了个规矩，季来只有小将军能管。只是季来为人谦和，不似小将军的偶尔暴躁，大家反倒有什么事都让季来在中间转圜一下。

　　这年，小将军季归满了16岁，季来也年满15岁，长成了两个长身玉立的少年。季府开始琢磨着给小将军说亲的事。季归总觉得不是个事，心里别扭，便问了季来：

　　“府里要给我说亲了，你知道不？”

　　“知道啊，老将军和夫人定会给小将军寻个好女子，你就放心吧。”季来看了看季归闷闷不乐的样子，安慰道：“你要是不放心，让福叔打听一下，是哪几家的女子，我去给你探探，一定选个好的。”

　　“不是。”季归闷闷的说：“我成亲了，你怎么办？”

　　季来心中一紧，虽然他从来就知道，到了一定年纪，小将军必然是要娶妻成家，只是那天听福叔一说，心里居然憋闷得难受，自己想了一下，或许是这么多年一直和小将军形影不离，已成习惯，小将军一旦成了家，自己必将搬出院子，以后不可能朝夕相见，有些失落吧。但是季来告诉自己，自己陪着小将军长大，学文习武，已是此生最大的造化了。小将军娶得良妻，开枝散叶，自己应该高兴才是。只是，如果依然常伴左右，心里必然是空空的。便暗自做了决定，小将军成了亲，自己就从军吧，这也是自己一直的梦想。听季归这么问，便答道：

　　“小将军成了亲，我就去军营了，上次和雷副将说起过，最近边关不太平，我也去尽一份力！”

　　“不行！”季归毫不犹豫的说：“那我也不成亲了，我和你一起去军营。”

　　季来哭笑不得：“这不影响啊，你成了亲一样可以去啊。”

　　季归便闷闷的不再说话。心里暗自想，其他的都好说，要和季来一月见不了几次那是不行的。成亲有那么重要吗？想着院子里多了一个娉娉婷婷的女人，少了一个每早在院子里把那一套两人瞎着命名的“归去来兮”剑法舞得飘逸风姿的季来，怎么都不是那么回事。

　　在季归还未为成亲这个事想出办法来时。边关突然发生变故，匈奴族进犯。这个事便耽误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