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性浪漫》有夜

3、Chapter 2 晚餐

　　温行止翻看着课本，闻到一股若有似无的巧克力奶香味。

　　何栖，温行止把书挪开一点，看着书下压的那张纸。他想到拿着笔在纸上写字的那只手，白皙修长，握在手里一定很软……温行止看了两眼，便又用书盖上了。

　　临到下课，老师讲完卷子后，何栖把温行止的卷子还了回去。
　　温行止看着卷子上每道题后的小字，错误的点、正确的说法、详细的知识点，都记得很细致，虽然这些东西对他没什么用，但他还是很开心。

　　“谢谢。”两人同时道了谢，何栖觉得没什么，温行止却讪讪一笑，收了试卷不再说话，也不再看何栖，他担心再看一眼想要的就更多了。
　　这种感觉，似曾相识。

　　何栖带着目的性的眼神朝温行止那边扫了扫。
　　温行止穿着件白色短袖T恤，蓝边领子，校服竟也很合身，手臂很细，腕骨突出，若是能多些肉会显得更加协调匀称。
　　头发柔顺得搭在额前，略有些长了。
　　一双垂眼里没什么情绪，但乍一看，只衬得他无辜，没什么表情的脸上，这双眼也让他看起来好像有些不快乐，甚至是可怜兮兮的感觉，莫名让人想去哄哄他，让那双眼里出现笑意，一定会很好看。

　　何栖瞥见温行止的左手小臂靠手肘的地方有块浅灰色的胎记，约莫有半指长，又看见温行止锁骨下方有条粉色的疤，和周边的皮肤明显区分开来。
　　和记忆中一模一样，他确实没有认错。

　　他小学二年级到六年级所有作业本、课本封皮上的名字都是温行止帮他写的。
　　温行止还夸过他名字好听，最喜欢躺在床上，在他身边低声喊他的名字，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
　　但是现在温行止却不记得他，也不记得他的名字了。

　　失落、不爽、生气。何栖带着这样的情绪，便不愿意再和温行止有过多接触。

　　下午是三节课加上一个二十五分钟的小自习，何栖心里不安分，索性翘了小自习，第三节课一下课他便走了。
　　他暂时还没有顾及到去思考为什么温行止和他笔下的人那么相似，只是烦温行止不记得他了。

　　温行止侧身看着何栖的背影，那抹背影一转，消失在门口，温行止隐藏在眼底的是贪婪——何栖为什么走了？为什么不能在自己身边多待一节课……

　　这所高中名义上是省重点高中，却管得松散，校门可以自由出入，何栖出了校门，找到他以前爱去的那家店，点了一份饭。
　　店子里只有他一桌，他喜欢清净，在下课前便吃完离开了小店，转而迎着吃饭的人潮朝书店走去——他得去买几本辅导书和习题册。

　　何栖刚走进书店，就看到了一抹白色的身影站在第二列书架的旁边，背对着书架，他面前是一个大台子，上面摆着各种各样的试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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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熟悉的侧脸就像幅山水画，是一种极为内敛的美，没看错的话，应该就是温行止了。

　　何栖不想和温行止太生分，毕竟是一起长大的情谊，慢慢上前去，和他打了招呼。

　　温行止愣了一下，脸颊又有些泛红，拿卷子的手也停顿了，“嗨……”

　　何栖无视了温行止的害羞，问道：“吃了？”
　　“还没，”温行止收回目光，“没什么胃口。”

　　何栖看到温行止手上拿的卷子，是xx年—xx年的高考数学真题，不禁有些诧异。
　　“你现在就开始做真题了？”
　　“不是，只是看一下。”温行止说完便把卷子放下了。

　　书店人渐渐多起来，何栖看了一圈，也不知道要买什么。
　　最后他走到温行止身旁，询问他：“有哪些资料是老师推荐或要求买的吗？”

　　“嗯我想想……这个系列内所有科目，几乎人手一本，老师有时候会讲上面大家问得比较多的题目……我觉得这几本书都编得不错，题型比较贴合高考，还有这本听力，一三五晚自习会提前20分钟放听力……就这些吧。”温行止耐心地和何栖说着，他说话声音不大，在人声喧嚷的书店里却又清晰可辨。

　　等他说完了，何栖却还觉得他的声音在耳边回荡，他“嗯”了一声，自己看起那些书来。
　　何栖没接着问，温行止就一直沉默着，在那里翻看卷子，看着看着就忽视了周围的动静。

　　何栖挑好了书，拿在手里，走到温行止身旁问：“你选好了吗？”
　　温行止正专心看着一道题目，根本没有注意到何栖，何栖突如其来的搭话似乎把他惊到了，他垂眸点了点头，像只小兔子似的，看着何栖手里的书，问：“你挑好了？”

　　“嗯，走吗？”何栖问。

　　温行止只是点头，拿起一套卷子，跟在何栖身后。

　　两人一起回学校的路上，何栖没有询问温行止记不记得他，也没有为了让气氛活络一些说些废话。
　　温行止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双眼无神，思绪不知道飘到了哪里，根本没有察觉到两人之间熟悉的微妙。

　　晚上是三节晚自习，加上下课时间，刚好两个半小时多五分钟，被征用来理综考试了。
　　温行止似乎是个什么科目的课代表，晚自习之前先去老师办公室拿了卷子，和另外一个女生一起分发试卷。

　　可以不交吗？何栖这么想着，就问了温行止。

　　“可以。”温行止拿了本书垫在卷子下面，“不过最好还是做了，下周老师会讲。”
　　“OK。”

　　今天是周日，下周——不就是从明天开始吗？不过知道可以不用交后，何栖心里就没那么紧张了。

　　还没写两道题，温行止放下左手，揉了揉肚子，拧起了眉头，但右手仍在算题。
　　何栖注意到这一幕，正准备询问时，温行止的另一边同桌先开口了，“怎么了？”于是何栖没有问出来。

　　温行止摇摇头没说话，何栖猜测他是没吃晚饭的缘故。
　　何栖想起小时候，温行止吃饭很慢，吃到最后饭总是冰凉冰凉的，温行止怕被父母骂，最后还是会把冷透了的饭吃完，这坏毛病到现在也没改吗？
　　还是变本加厉，因为吃饭时间只有半个小时，索性连吃都不吃了？

　　温行止抿着唇的样子似乎很难受，何栖脸稍稍有些冷，直到温行止朝他这边看了一眼，何栖没忍住，对上他的目光，冷冷地看着他，差一点就要像小时候那样——指责温行止的不是，但好在在脱口而出之前，他想起了现在他和温行止只不过是“初相识”罢了。

　　冰冷的目光似乎刺激到了温行止，温行止握笔的手停下了，嘴微张了张，想说什么却又没说出口。

　　“是不是晚上没吃饭，饿到了？”何栖眼神依旧没暖过来，低声问温行止。

　　只是习惯性有些不舒服而已，温行止本能地想摇头，但是触到何栖略带关心的目光后，他点了下头。

　　何栖脸上露出了然的神色，又似乎很无奈，他深深看了温行止一眼，起身朝后门走去。

　　这种平时的小测验老师并不看重，所以根本没有老师监考，没有考试的那些规则，全凭学生自觉，下课了也可以去卫生间或者去倒水，而何栖是野惯了的，根本不会在乎会不会被老师批评，逃课逃得一点心理压力都没有。

　　夜里与白天相比，没有那么燥热，反而因为有夜风，吹得很凉爽。
　　何栖从三楼走到一楼后，后知后觉困惑起来——‘我为什么要逃课帮温行止买晚餐？明明是他自己不吃晚饭，活该。’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硬币，抛向空中，然后看了眼正反，塞进裤兜。
　　唉……就当是日行一善吧。
　　从小温行止这个小屁孩就不让人省心，长大了也还是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