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刀下为何物 ...
-
大正时代正是接受西方文化的时期，鹤丸先生到了这里好几天，手上多了两枚铃铛。同有着笹龙胆，但是结合了扇第纸三巴的那一枚要比另一枚八幡神纹“左三巴”的出现的早了许多。鹤丸先生神色复杂的碰了碰那枚后出现的，怎么平安时代过来的一个个都这么不让人省心呢。
多大岁数的刃了，还把弟弟当宠物似的玩呢。
鹤丸先生混在人群里，挤挤挨挨上了面前的火车。大正时代的火车还没有后世那样快速舒适，但也已经代替了车马和步行成为出远门的人们的选择。鹤丸先生倒是没打算去多远的地方，找到自己的位置就老老实实的蜷在椅子上等车开。方才上来许多的人，但这节位于末尾的车厢连个人影都没有。
木屐走在地上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有个背后背了个大木箱子的男人坐在鹤丸先生身边。男人用藕荷色的头巾包裹住灰褐色的头发，有两缕自额边垂下，右边较长的一缕使了环束好。脸上细细描绘着色彩旖丽的妆容，薄唇紧闭，由于唇妆的缘故看起来始终镶着微笑，腰后系着立矢结，浑身有种古朴妖滟的魅力。
鹤丸先生抬起眼皮看了看紧挨着自己的木箱和木箱的主人，木着一张脸往角落里又挪了挪。男人慢条斯理的打开自己木箱的某一层抽屉，拿出一把雕着一颗张嘴的怪兽之首，以玉石为饰通体红色的短刀来。
“形、真、理具存，当斩。”男人的声音较常人更为缓慢，咬字之间透着股说不出来的韵律，缱绻极了。但是说的话实在是吓人至极。鹤丸先生睁开眼睛出手迅疾，劈手夺过短刀塞回箱子里，他现在严重怀疑这个卖药的跟他结了仇，似乎以一刀劈了他为执念，每次见面都要来上这么一出。
“金不喜欢你碰他。”药郎说话依然是一副不紧不慢的样子。
鹤丸先生愤愤不平：“不是，你俩是怎么回事？他不喜欢我为什么你每次见面都要劈我？我招谁惹谁了？”
药郎无辜极了：“您在说什么呢，如果不通过我，金又怎么能动手呢？”
说到底你也没有拦的意思，还真是谢谢你了，鹤丸瞟了一眼药郎尖尖的耳朵，两人就此沉默。火车慢慢地启动了。药郎端端正正的坐在位子上，狭长的眸子盯着前方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一会，突然开口开始向拄着下巴看窗外的鹤丸先生推荐起药。
药郎拉开一个小抽屉：“要去山里的话，驱虫药需要吗？”“不用。”
又一个：“那、这款体\\味除臭清新剂，最近卖得很好哟。”“留着去卖给爱出汗的秃头中年大叔，谢谢。”
看着药郎拿出了一堆稀奇古怪的玩应，鹤丸先生来了兴致，自己伸手去开箱子：“看样子你这东西花样真的是多啊，噢噢，还有不少新玩应，为什么还有咖喱？”
药郎露出一个深藏不露的微笑：“我总归是要谋生的。”鹤丸先生正伸出一根手指勾住其中一个抽屉拉出来，一沓巴掌大的小册子露出来，鹤丸先生看到封面上白花花两具躯体的那一瞬间有被震惊到。
“这算什么？”鹤丸先生眼角抽\\搐了下，欲言又止。药郎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捉住抽屉上的拉环缓缓向外拉出了一点，高深莫测的道：“总有欲求，这可是我在同行中求生的手段呀。”
于是鹤丸先生看见了抽屉深处几个不知名的奇形怪状的长条状物体，很是无语的看着药郎：“我算是发现了，背着箱子的家伙没一个是简单的。”
“话不能这么说呀，鹤丸桑。”药郎回答道：“我只是个普通的卖药的而已。”
怪他不懂咯？鹤丸先生赶紧把抽屉推了回去，大正的时候算起来他还在宫\\内厅待着呢。他又不是护身的短刀，没必要对这些贴身的私\\密事情了解过多。
药郎适时的转移了话题：“是，又来寻找么？”
“唔姆。”鹤丸先生撑着脸，“虽然这个时候待在宫\\内厅几乎不出门，偶尔也是会偷溜出来的。总感觉和印象中的大正有什么不一样。”
“是鬼哦。”药郎轻声道，嘴角的弧度显得讥讽意味十足，“与人共存，以人为食。并非妖物，也非物怪。”
听起来就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主，鹤丸先生透过窗户看了看天色，即将入夜了，这趟火车也快到站了。前方会让自己得到怎样的见闻呢，真是一点都不期待。
远处山脉中隐藏的一处庭院中，锋锐的长刀躺在地上，在刀的边上一道白色的影子若隐若现，不多时凝成一个完整的实体。青年闭目而立，浅金的头发看上去软软的，他穿着一身西服样的白色制服，内穿黑色竖琴纹衬衫，是在这种深山的住处绝不会出现的洋服。
半晌，青年睁开茶金色的眸子，面无表情的样子在太阳的余光下竟有种咄人的威严感。他四处看了看，随即陷入深思中：“唔……快要到夜晚了呀。”
有人奔跑在回廊上，发出咚咚的声响，青年注视着来人的身影，终于露出一个微笑：“啊呀？”
“兄长！”长相五官与青年极为相似，却留着一头薄荷绿短发的男子急匆匆从廊上蹦下来，冲进院子。
“哦呀哦呀，是光脚丸呀。”
“膝丸！是膝丸啊兄长！！”膝丸纠正自家兄长的叫法，“终于、终于见到兄长大人了！”
膝丸实在是激动，眼睛里甚至有泪光闪动，这也让他比起兄长髭切更为严肃的神情柔和了许多。髭切保持着笑容，带着安抚意味的拍拍弟弟的肩膀。
“好啦好啦，哭哭丸，这样是会被大家笑话的呀。”髭切道。
正对着庭院的障子不知什么时候被拉开，露出里面的广间来，一个留着黑色中长发的男人掌了一盏灯，安静的坐在屋内。庭院内，有几个披着羽织的身影站在角落里，手放在腰间的刀上，身体紧绷随时准备进攻。膝丸迅速的用袖子擦过脸，吸了吸鼻子：“是膝丸，兄长。我没有哭，绝对没有！”
“阁下便是膝丸殿的兄长吧，膝丸殿已经等候您多时了。”男人声音温和，教人听了就有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髭切笑容温软，丝毫不把周围戒备的人放在心上，膝丸跟在自家兄长身边组织了下语言，正准备向髭切说明一下情况，髭切抬手制止了膝丸的话语，在一片刀剑出鞘声中抬步走向黑发男人。
“看起来您像是家主呢，我的弟弟多亏您照顾了呀。”
火车上。
鹤丸先生和药郎相对无言，两人之间的木箱窸窸窣窣的响了起来，药郎的天平从箱子里挤出来，蹦到鹤丸先生腿上，似模似样的冲鹤丸先生行了一礼，又自个转了个圈。像是用上好的玉石宝石打造成的天平精致漂亮得很，在火车顶棚的灯光照耀下泛着光显得愈发的贵重。天平看鹤丸先生没有搭理自己的意思，干脆使劲抖了抖，摇的左右坠着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声响。药郎看着叛变的天平小小的郁闷了下，伸手去捉它回来。结果鹤丸先生伸出一个手指晃了晃，天平乖巧的蹦上鹤丸先生的指尖。
“喔！还真是灵验呢。”
“快下车了。”药郎收回了天平，“我还要与您同行一阵，请把我重要的物品还给我吧。”
“又不是我主动伸的手。”鹤丸先生小声嘟囔。
药郎跟没听到似的，背着箱子准备下车。火车慢慢悠悠的停了下来，车门打开，站台上空无一人，只有几盏电灯发着昏黄的光。鹤丸先生三步并做两步跳出车门。两人站在站台上看着即将开走的火车。透过窗户，能看见渐渐现出身形的人群坐在位子上各式各样的姿态。其中不乏奇形怪状的家伙，也有模样精致的人影透过窗户遥遥向两人施了一礼，很快随着火车的行驶模糊了身形。
鹤丸先生问：“唔，头一次坐妖怪的车感觉怎样？”
“妖怪，也要坐火车出远门吗？”药郎反问。
“我也不知道那只胧车怎么想的为什么要变成车厢。”鹤丸先生耸耸肩，干脆抓\\住这次机会好好嘲讽药郎是不是卖药卖傻了，居然连妖怪都没看出来，退魔剑在木箱里不安分的震动了几下，鹤丸先生这才消停下来。药郎眨眨眼，决定等下要给鹤丸先生的饭里加点黄连。
人与妖，说到底有什么分别呢，不过都生存在这世上，艰难求生而已。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刀下为何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