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逃》草茧

23、第二十三章 新年

　　宋琦把人拽上床后，干脆就这么拽着人睡了会儿，猝不及防被拉上床的林舒一开始惦记着留在电脑桌上的苹果，想挣扎下床去把苹果吃掉，奈何实在挣脱不了这人恨不得四肢都用上的蛮横禁锢，眯着眯着到后来居然也睡了过去。

　　梦乡里都是某个人独有的荷尔蒙的味道。

　　两个人一起醒来的时候还是相拥而眠的姿势，大概是天冷这种睡法便也不觉得闷。窗外的天已经暗下来，林舒睡在某人怀里半睁眼问了句什么，宋琦从床头摸出手机一看，回答他：“五点半了。”

　　这句话刚说完，楼下传来宋母喊人吃饭的声音。

　　这声音彻底喊醒了冬眠的两个人，他们一个先整理衣服一个先整理被子，整理完衣服的宋琦顺便把桌上剩的两块被氧化的苹果吃了，端上盘子站门口等整理完被子整理自己的林舒。

　　等人过来撸了把他头发，又香了一口，宋琦心满意足地领着脸烧着的林舒下楼。

　　宋母给人添碗筷的时候说：“小舒想吃什么跟阿姨讲，来这儿玩就跟在家一样。”

　　“啊……”从未让长辈给自己端过碗筷的林舒马上起身接过，有点腼腆地道：“谢谢阿姨。”
　　还不等他坐下，他旁边的声音就道：“妈，他喜欢吃虾！”

　　“去、这是你爱吃的，你同学难得来玩，你别欺负人家。”

　　宋琦笑笑，夹了一筷子鸡蛋放到旁边人的碗里，同宋母聊起学校里发生过的事。桌上的另外两位都是食不言的，只是今日宋父破天荒地在宋琦提到分科时问了句：“小舒是选文科的？”
　　这称呼一听就知道是一直听宋母这样叫人家顺口而出的，宋琦便也顺口道：“是啊，他文科特别好，单排能上年级前三。”

　　宋父点点头，没有多问，也没挑刺。

　　只是饭后两人上楼前，他拿了几本书送给林舒，林舒光顾着受宠若惊还没来得及看书名，等道完谢同宋琦回房间才来得及看一眼，一看手抖了抖。

　　“这……这是绝版的藏书啊，你爸……”

　　宋琦不以为意：“什么你的我的，我的就是你的。”

　　林舒胸口微热，动了动唇，半响道：“可这也太珍贵了。”

　　不然能拿得出手吗？宋琦心道，自己老爷子别看是个教书的，心气在对待有没有面子这种事上可以一点都不比自己平和。

　　“这说明我爸特别满意你。”宋琦骄傲地说，“让他满意可不容易，我宝贝儿真棒。亲一个。”

　　什么就亲一个了……

　　林舒想归想，还是抱着书乖乖让人亲了。

　　35

　　林舒住在宋家的这几天，硬是被某人强制恢复了六点半起床上学的作息。宋琦每天准时七点带他出门晨跑，有意识地想给这小身板练结实些，好抱着他睡百年，效果一时半会儿的看不出来，但林舒这几天格外容易入睡，基本沾上枕头两分钟就能睡着。

　　回到家里，两人没事干就逗那只猫，因为这小家伙在，林舒对第一次来宋家的生分少很多。小家伙喜欢窝在沙发脚，林舒找猫的时候找着找着就坐到了沙发上，坐着坐着就同宋父聊起了天，宋琦找到林舒的时候往往就是看到这样的画面——一老一少各自捧着杯茶对坐，小黑猫爬在两人当中，总有一只手挠得它舒服地“喵喵”叫。

　　时间的走速平缓下来，连氛围都是慢条斯理的，仿佛这个家空落的地方终于添上慰藉，一切都是恰到好处的美妙。

　　年夜晚上，宋卓带着他的妻子归家。

　　之前在医院见过的一面，林舒对这位小姐并不陌生，但见到还是有点心慌，总是下意识往宋琦看，看了两回就被宋琦逮到，他有点无措地坦白：“医院里的时候，嫂子她……看出我对你……”

　　听完经过，宋琦惊了一下，也只是惊，惊完便安慰他：“我嫂子虽然不按常理出牌，但对她看得顺眼的人都非常好，她能在医院逗揭破还逗你玩，就是存了要帮咱俩保密的心思。”

　　这话刚说完，只见那位落落大方的大小姐朝他们走过来，一人封了一个红包，红包鼓得快撑破封口，那位小姐却说：“意思意思，晚上转给你们一个大的。”

　　林舒第一次被塞红包，却已是十七岁的年龄，一句踌躇的婉拒卡在喉咙里还没来得及出来，这位不按常理的女士先对他摇摇手指，微笑着说了句：“以后见面叫嫂子就可以啦。”

　　同样收到红包的宋琦却早早就收了起来，嘴甜地喊了声：“嫂子新年快乐”，然后侧身轻拍了下旁边人的背，低眸在他耳边悄声说：“没事儿、收下吧，叫个人就行。”

　　林舒会意，像得了家长允许的小孩，木讷地改口道：“谢谢嫂子。”

　　“哎呀，真乖。”

　　吃年夜饭的时候家里照常放着春晚，一年到头才得空回趟家的宋大哥无疑是餐桌上的核心人物，既要关心小弟学习情况、还要回应父母关心。他同宋父喝了两杯小酒，目光最后落到小弟旁座人身上。

　　看了半响……往这位同学碗里也夹了只醉虾，正好跟这位同学旁边碗里的那只对着须。

　　他这个举动似乎再平常不过，就像所有的长辈照顾晚辈那样，恰到好处不唐突不生分，宋父宋母都没看出什么，只有旁边的小姑娘笑弯了嘴角。

　　“谢谢……大哥。”林舒看向这位年轻有为的男人，他面相儒雅，五官同宋琦有四分相似，和半吊子的大少爷还有读书人的老爷子终究是不一样，那股在商场上磨砺出来锋芒，尽管沉淀于他的修养之下，却更叫人望而生畏。

　　“不客气。”他说。

　　说完，宋卓给自己的小姑娘添了碗汤，面容挂上伺候他家小姑娘时的温色。

　　天才也有凡人的心肠。

　　何况是对自己最疼的弟弟。

　　“我家臭小子恐怕也没少给你添麻烦，他从小爱逞老大，跟他玩不用处处让着他，受不了就找你嫂子治他。”

　　小姑娘听到自己被提到，乐呵地附和：“对呀。我跟你说他要凶你，你就……”

　　可惜小姑娘话没说完，就被塞了一口果木烤鸭，有了吃的立马忘了刚心血来潮想说的话。

　　宋卓还能不了解她，小丫头两眼放光准没正经话，以防她出口成灾可谓耗尽宋家老大的心力，一顿饭下来光顾着给她添食挑鱼刺，自己都没顾得上吃几口。

　　一直到一餐饭结束，小姑娘才想起来心疼自己老公，自告奋勇地去厨房单独给人煮了碗馄饨，然后看宋卓吃得香，没忍住嘴馋又让他分给自己两个，却因晚上吃太多会不消食的理由，只吃到半个。

　　小姑娘扁扁嘴：“看，这就是睡到了的差别。”

　　宋父宋母被这个小宝贝逗得直笑。

　　夫妻俩当天晚上回了这边的房子，回去前已经身为人嫂的大小姐将宋琦叫过去，看着也算自己看着长大的大男孩，颇有些感慨地道：“哎呀……长得不比你哥当年差。”

　　“……怎么选的路比你哥当年还难。”

　　宋琦微怔。

　　他听自己声音，还挺坚韧地说：“我不会比他做得差。”

　　大小姐摇摇头：“你跟他比什么，他木死啦！你既然有本钱，好好用着便是，我们宋家不缺有出息的男人，但绝不能容忍渣男！”

　　“既然都把人拐回家了，就好好对他。”过来人拍拍大男孩的肩膀，走向夜色。

　　当年谁也没想到会走到最后的两个人，如今挽着手在又一年新月下回家。

　　36

　　初三一整天宋家热闹得不行。

　　刚过十点就有人提着礼上门走亲，楼下全是小孩玩闹的声音。

　　每年这个时间，还在睡回笼觉的大少爷都烦躁得想砸枕头、爆粗口，最好把一帮子熊小孩统统丢出去，这种情绪得一直维持到午饭后。

　　但今年家里多了个人，最重要的是多了只猫。

　　大少爷得看好他的人和猫，回笼觉当然没得睡，就着清晨飒爽的风，一直清醒到亲戚上门来的点。

　　七大姑八大姨看见坐客厅瞅着电视的宋琦，都挺惊奇地开他玩笑：“今年小少爷起得真早。”

　　“小少爷不小啦，都十七了吧？”

　　“嚯，再一年都成人了，小孩就是长得快，这转眼间的……”

　　“……”

　　大少爷张口就是“XX好”，闭口就是微笑，皮笑肉不笑的那种，总算等到林舒从他爸书房出来，绷着笑僵的脸立刻抱上猫拉走人出门溜猫。

　　被当做借口抱出门的猫，不知道在大少爷新衣上抓了多少下，才得偿所愿地被丢进了他对象怀里，大少爷瞅着这狼心狗肺的东西道：“就该把你留在熊孩子堆里，给你剃剃毛。”

　　“喵呜~”

　　“嘿、还还嘴。”大少爷见这猫扒拉在他的人怀里，连只猫也不肯放过地撒狗粮：“叫什么叫，连他都是我的人知道不？你瞪、你再瞪，再瞪让你吃猫粮，什么罐头都别想。”

　　“喵呜！”

　　林舒摸摸小猫的脑袋，还得顺一个幼稚鬼的脾气，好在对这两件事已经轻车熟路，一起来倒也不算难应付。

　　他单手抱着猫，轻轻牵住前面人自然垂在裤缝边上的手指。

　　大少爷整个人僵了半响，慢慢回握住他的手。

　　明明都有口袋，可是直到手指被冻得通红，两人谁也没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