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妄想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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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走了。莫缡看了眼房间里的挂钟，十点十二，不知道怎么在饭馆里混了这么久，都可以洗洗睡了。
莫缡微叹口气，从背包隔层拿出一个小包，包里是她早就准备好的几套衣物，第一次派上用场。
洗完澡换了条真丝睡裙，拉上窗帘，合上窗户，关掉电灯，锁上卧室门，一片漆黑。
总算舒服了些，莫缡想着。黑暗会让心平静，毕竟黑暗中你我无异，管他腰缠万贯或贫穷潦倒都看不见，你觉得是怎样就是怎样，算是一种保护吧。
莫缡轻轻唤着：「骑士。」
骑士站在背后，纯黑短发耷拉在脖颈间，掩不住眼里的温柔与坚定。嗓音低沉而有磁性，深入灵魂。
「我在。」
骑士的名字是言诺，他在莫缡十五岁的冬天来到了她身边，只有莫缡能看到他，与他交谈。
莫缡很清楚，她自己有妄想症，骑士的存在是妄想。医生也是这么说的，让她吃药。她拒绝了。这么好的骑士，为什么不要呢。
她知道，言诺可以感受到外界的一切，她不出声，就能与他说话，就能听到他的回应。
她清楚这只是妄想，是虚假的，但她选择相信。可能是因为孤独吧。如果一个人在小黑屋里哭得撕心裂肺而无人安慰，抑或冷嘲热讽，会很悲伤的吧。
现在，有这个人了。她很高兴。
骑士永远不会离开，会永远忠诚，会永远爱她，会帮她遮住世上所有的丑恶。
会给她一切美好。
于是莫缡一遍遍地告诉自己，骑士是存在的。所以她就信了。所以骑士就存在了。
当然，她清楚这个度，她不会和别人提起言诺，这是秘密。她可不喜欢被人叫成神经病。
就是这样，言诺是莫缡最好的骑士。黑暗中不会有危险，因为有骑士。
莫缡睡觉喜欢蜷在言诺怀里，暖暖的，卸下所有的戒备，安心地听言诺讲睡前故事，和他聊天，慢慢睡着。
「言诺。」
「嗯？」
「你觉得我今天画的画好看吗？」莫缡盯着言诺，眼里满是期待。
「嗯。很美。」言诺回答，「都烧完了，就会有日出吧。」
「那明天早点去写生吧，看日出。」莫缡说。
「好。」
「给我唱首摇篮曲嘛。」莫缡又往言诺的怀里缩了缩。
「好。」言诺安抚地拂过莫缡的头发，哼着摇篮曲，声音很低，哄着她慢慢睡着，看她轻轻咬着自己的拇指，安然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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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爸，我回来了。”洛言，也就是那个女孩把龙哥送到巷口就回家了，洛叔还在打麻将，摆摆手：“你回去洗洗睡了，我打完这盘就走。”
洛叔本来做的就是租房生意，这栋楼都是他家的，屋子自然不少。他和洛言住在一楼左边那间，右边是工作用的，号称柜台，本质是间麻将房。
牌桌上另外几位也应了声，在旁边嗑瓜子的几位大妈，也“洛丫头洛丫头”地喊，有的说她瘦了，有的说她胖了，有的说她长高了，洛言一个个答了，还笑着争论：“其实我没胖，就是今天这个衣服比较显胖！”
跟着又聊了会儿，聊着聊着说到莫缡回老城区了，屋子瞬间就炸了。
“哎哎哎那丫头终于回来了，我就说她总得回来的吧，还不信。我跟你说那丫头念旧得很，以前我店子装修，就个小木头凳子，你说换了就换了对吧？那丫头，她不干！那小凳子她坐惯了的，给我拎着几张毛票，一块一块地跟我数，要把凳子买回去。我直接就给她了，那小脸儿，笑的哟。”包子铺王妈开了个头，后面几位不干了，一个争一个地比谁跟莫缡更亲。
后来还是萝卜饺子摊儿的胡姐眼尖拽住想趁机遁了的洛言问了句：“哎洛丫头，你说那莫丫头在哪呢，这么久了，总得拉出来给我们见见啊。”另外几位也停止了争论，打麻将的也停了，也跟着盯着洛言。
“就楼上呢，人家都睡了，还等您过去呀。”洛言说。
大妈大叔大爷们想了想，觉得深以为然，又是王妈来了句：“年轻人，是得早点儿休息。洛丫头，你明天记得跟她说一句，要她早上来我店儿里吃包子。”
胡姐立刻来了句：“凭啥上你那儿吃包子呀，洛丫头，让她到我那儿吃现炸的萝卜饺子。”
又是一番争论，都给莫缡定好每天早中晚上哪儿吃啥了，都一直排到一个星期后了，几位还是热情不减，说每天给莫缡换种馅儿。洛言满脸无语。
还好没说要把这消息即时通报给莫老爷，不然真扰了老人家的清梦，得被他提着手推车追打十八条街。洛言心有余悸。
这一盘麻将打了七八分钟就结束了，终于消停了，各回各家补眠。
洛言帮着收拾屋子，洛叔点了根烟，深吸一口，问：“诶，莫丫头她，真回来了？”
洛言剐了他一眼，说：“嗯，不仅回来了，还是在你这儿住着呢。龙哥带来的。”
洛叔愣了几秒，想起来了：“噢，那个呀，我没注意，哈哈。”
又过了几秒，来了句：“回来就好，你记得给人家道个歉啊。”
这次洛言也愣了愣，喃喃道：“这么久了，她还记得吗。”
过了会儿，又说：“应该，还记得吧。”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妄想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