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芒》攷玞

2、小巷人贩 人贩也猖狂

　　回忆模糊不清，就给了自我欺骗的机会——我或许不是一个好的作者，但可以是个合格的讲述者，今天的故事从远在北方的一个小镇说起……

　　他叫亓野，地道的北方农耕家庭。

　　小学时期和大多数人一样，要被寄宿在学校附近的托管班里。待中午放学后，都会被关在一个昏暗的小房间里吃饭休息。犹如一个大的看守所，面对陌生的人和环境在一起吃着大锅饭，对于内向又不爱交往的人来说用地狱来形容一点都不为过。

　　无奈，不愿面对新环境，饭后便只能选择徒步半里去往同学家里寻乐。

　　晌午时分，这条小路如同寻常，一如既往的安静，两旁除了野草就是废弃的房屋。拐了两条幽静的小巷，不知不觉的就被一个陌生的身影缠上了。

　　假装停下，那人便也跟着停下来，一手插兜一手拿着烟，头也四处转动，显得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亓野脑海里不停的闪过一些杂言，这里可是出了名的人贩子聚集地！他打了一个寒噤，被吓出一身的冷汗。没有多想，只能加快脚步，时不时地回头望去。

　　来到巷子拐弯处，前面就是巷口，亓野加快了速度，边跑边往后看。突然，砰的一声撞在了一个坚硬的铁东西上，揉了揉被碰伤的门牙，好在没掉，但手已经被染红了。面前是一个骑着摩托的男人卡在了巷子口。

　　正要离开，那男人竟一手拦住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嘴角露着一丝邪魅，他回头望去，另一个贩子也加快了步伐。

　　环顾四周，除了这两个人贩子和弱小无助的自己再无他人，眼看着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万急时刻，巷子口传来一声吆喝：“旧手机换盆、换剪子、换菜刀……”一个白发苍苍的六旬大爷骑着一辆破旧的三轮车进了巷子里，这一刻，天似乎都晴朗了许多。这时亓野双手高举，交叉晃动着呼喊：“救命！”。

　　眼瞅着大爷用力地蹬着三轮向自己驶来，亓野的眉头也渐渐地松了下来，喊到：“快来！这儿有人贩子！”

　　人贩子见情况不妙，临时变了主意，他们试图要强行绑架，想要将亓野拽上摩托车。

　　大爷耳朵不太好，自己瘦小的身子难以抗服两个成年男子的拖拽，慌乱中，亓野用牙咬住了其中一个人贩子的手，同伙见状猛地一巴掌扇在亓野的脸上，想要将他抱上车，亓野急忙将脚勾在摩托车的轮毂缝里。眼看老头提起手刹，冲下了车，这两人只好一把推开他，匆匆忙忙地骑着摩托从巷口逃去。

　　亓野捂着发烫的脸颊，泪水流过鲜红的嘴角，掉落在衣服上，随后蹲在地上抱着膝盖哭了起来。大爷赶过来慰问着：“小屁孩中午不休息跑出来做甚？”。

　　亓野没有出声。

　　大爷焦急败坏的骂着：“真不是人，连孩子都打”。

　　他将亓野搀扶起：“我去给你拿点药”，于是又僵硬地上了三轮，松开手刹，蹬了两圈回头望去：“你走吗？”。

　　亓野一声不吭，只是点了点头。

　　大爷在前蹬着三轮，亓野坐在车斗。两人一路上始终没有一句话。过后大爷率先打破沉默：“小伙子今年多大了，家在这儿吗？”

　　“我来找朋友”。

　　“奥~以后可得少来这地方，别让父母操心”。

　　亓野只是点了点头。

　　大概又过去了十分钟，亓野有些按耐不住了，“大爷，离你家还远吗？”

　　“………快到了，快到了”

　　亓野被带到一处陌生的环境中，这里似乎要比刚才走过的路更为偏僻，霎时间一阵凉意窜上心头。

　　光顾着聊天，竟忽视了三轮车后根本没有手机和盆，到是装了不少的绳子和麻袋！

　　于是假装问道：“大爷，你今天生意怎么样？”

　　他顿了顿说“今天生意…凑合”。

　　汗液从手掌浸透出来，亓野不停地搓着，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又不知走了多远，亓野的肚子突然疼了起来，他双手捂着肚子，面目狰狞地在车上打滚。老头停下了车回头问道：“怎么回事？刚刚不还好好的吗？”

　　亓野没有应答，只是捂着肚子不停地嚎着。

　　“你中午吃什么了？”

　　“托管班里的菜”。

　　“你再坚持一会儿，就快到了”

　　“我快憋不住了，得去方便一下”

　　大爷回头瞅了一眼，停下来提起手刹，从三轮上下来坐到了旁边的石头上，从兜子里掏出一根被揉皱了的卷烟，待烟点着后，夹着烟猛地吸了一口，对亓野比划了两下，嘴里边说边吐着烟：“快去吧”。

　　亓野颤颤巍巍地从车箱爬了下来，他偷瞟了一眼，老头享受着香烟的熏陶，趁老头不注意，便突然向着身后的草地撒腿跑去！

　　刚迈出第一步，突然从身后伸出一只手来，抓住了亓野的后衣领，差点被勒个半死，回过头——他的眼神好生邪恶。

　　大爷吐掉了嘴上没抽几口的烟，提着亓野的衣领，没有松的意思。亓野双手捂着喉咙试图挣脱，随后迎来的便是沉重地一脚，直接向着亓野的后背踹去！亓野倒在地上捂着喉咙深呼吸，迟迟没有起来。

　　你跑啥？”受了惊吓的亓野声音颤抖着说：“我……我肚子疼”。

　　“放你娘的屁！给你三秒的时间，赶紧从地上起来，三……二……”话音刚落，亓野便只能强忍着疼痛从地上爬起来。由于头部供血不足，他站在原地还有些摇摇晃晃，头也一直低着不敢抬起。

　　亓野偷瞄一眼，两人陷入了沉默的僵局。此时路过了一个捡破烂的大妈，往他们这个方向看了几眼。亓野瞅准时机，吸了一口气，正要放声去求救时，大爷一把捂住他的嘴。笑了笑说：“没事，我这孩子不听话，如果没事的话，您就先去吧。”大妈嘴里似乎在念叨着什么，边走边捡着垃圾，偶尔还会回头望一望，但还是走远了，亓野彻底失望了。

　　走后，这才放开了亓野，只见大爷两手叉着腰，将重力放在一只脚上，似乎在想着什么。亓野低着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连呼吸都不敢太快，偶尔用余光偷瞟几眼看他的反应。没过多久，他叹了一口气说：“去吧”。

　　亓野没敢吭声也不敢动，只是眼巴巴的眼看着他，亓野这才向后试探的退了一小步，见他仍没有反应，便又后退了一步，立刻转头跑向那片无人的草地，边跑边回头望去，老头依旧保持着一个动作，看着亓野在草地中奔跑。

　　就这样，从草地的另一端跑了出来，回到了学校附近。他满头大汗，坐在了马路旁的石台阶上，抱着膝盖将身体蜷缩起来，看着一辆一辆车从马路上驶过……回想着事情的经过。

　　可能是跑的太累了，不一会便在马路旁睡着了……

　　当他醒来时，只感觉有一个人一直在拍打着他的胳膊，亓野猛地颤抖了一下身子，是一个年轻女子，她用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说道：“没事吧，怎么在马路边睡着了？”

　　亓野这才松了一口气，恍恍惚惚地站起来，拍了拍身子上的土说着：“没事” 过后背身走去学校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