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妖的初恋》闲倚一枝藤

2、手下 转眼一

　　转眼一夜已过，清晨来临，今夜是花月心来吃蔷薇糕的日子。

　　言瑾瑜早上一打开房门便被满院的蔷薇花迷了眼。各色蔷薇，红的粉的，含苞待放的，争奇斗艳的。它们都在这不属于它们的季节里竞相开放，一簇簇，一片片，像云，像雾，更像昨晚那个身着红衣的男人。

　　他走到一间小厨房里，看见了一个穿着深蓝布衣的妇人：“何厨娘，今晚饭之前你弄些蔷薇糕送到我房里来吧。”

　　“好的，少爷。少爷呀，按说这时节还不应开蔷薇的，可你也看到了吧。这一夜之间啊，我们这院里就开满了蔷薇，老奴还从没见过这等奇事。这山啊，真神了!少爷，也许……我们来对地方了，真的来对地方了呀，少爷。”何厨娘泪目，忙用袖子揩眼泪。

　　“也许是吧，何厨娘。”言瑾瑜声音温柔，眼里有些动容。

　　天已经黑了，言瑾瑜坐在同一个石凳上等着花乐心，他前面摆着一盘蔷薇糕，颜色鲜艳，看着美味可口。

　　不多时，花乐心就出现在了对面的石凳上，还是那双桃花眼，注视着别人时总是让人觉得他深情款款。

　　“这便是蔷薇糕，看着果然比桂花糕好瞧。”花乐心话音刚落，就拿起了一块糕塞进了嘴里。

　　“嗯，也比桂花糕好吃，不错。”

　　“妖王喜欢，便是在下的荣幸。”

　　花乐心看了看言瑾瑜放在自己面前的茶：“喝茶没意思，喝酒才有意思。”

　　他抬手一挥，桌上就出现了俩坛酒。还没打开言瑾瑜就嗅到了阵阵醇厚酒香，可见这是上等的陈年佳酿。

　　“会喝酒吗？反正你也快死了，能喝就喝呗。”花乐心分给了言瑾瑜一坛，直接对着坛口就喝了起来。也不管他这话会让一般人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更别说还是真的只剩一年寿命的人了。

　　言瑾瑜听了，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不知是该笑还是该哭：“妖王洒脱，就该今朝有酒今朝醉。”

　　言瑾瑜心情复杂的抱起桌上的酒喝了起来，全然不知对面的花乐心正偷瞄他。花乐心虽说刚刚说得无所谓，其实在他说出来之后，心里也有点不是滋味。这点不是滋味来得快也去得快，就像看见一个可爱的小宠物，听说小宠物要死了，于是就有点舍不得。

　　在他偷瞄言瑾瑜看见言瑾瑜表情略有些苦涩转瞬即逝之时，他感觉他好像提了件不该提的事。

　　这还真是难得啊，这花妖王平常可不会有这种为他人着想的美好品质。

　　俩人喝酒聊天，赏花赏月吃蔷薇糕非常惬意，花乐心还是第一次体会到了和人谈天说地的乐趣，这言瑾瑜就像有魔力一样，越和他相处，就越对他有好感。

　　言瑾瑜原先觉得花乐心有着上位者的通性，喜怒不形于色，用一副面具隐藏自己。但他看着面前这个年轻的妖王，看着他眼里的神采，他觉得自己好像猜错了。这妖王可能还存着稚子般的心性，他看着妖王，忽然觉得，若是在以后也能有机会和这妖王如此般聊天说地，好像也不错。

　　日子总是过得很快，转眼间就过了又过半月，这几日里虽说过得平淡，但是又因为花乐心时不时的过来这宅子里，寻些人间的东西和吃食，所以显得每天都有些不同。

　　他想过花乐心的喜好，但他怎么都没想到花乐心会那么喜欢吃，他喜欢吃辣的也喜欢吃甜的，而且，吃得很多。他也喜欢人间的小玩意和书，也不知道是不是没去过人间，竟然那么喜欢人间的东西，如果可能的话，他真的想带着他去人间走一趟，可是，他为什么不自己去呢，明明喜欢人间，明明法术高强……

　　“你在看什么？”进门的花乐心看着言瑾瑜抬着本书目不转睛，于是疑惑的开口问到。

　　“哦，聊斋异志，你来了，妖王请坐。”

　　言瑾瑜放下书的一瞬眼神有些慌乱，因为他刚刚竟然没能看进书反而想着眼前人想了那么久，这着实让言瑾瑜感到好像有些不妥。

　　花乐心进来了之后就一直盯着言瑾瑜瞧，怎么可能没注意到言瑾瑜的那一丝慌乱，他心想这是发生什么事了？于是他上前一步，走到言瑾瑜的身旁，按住刚想起身的言瑾瑜，问道：“怎么了？”

　　刚刚就觉得有些不妥的言瑾瑜这时更是因为花乐心手部的热感和触感感到慌乱“无事，刚刚有点晕”他定了定神，声线平稳的答道。

　　刚刚的那丝慌乱已然不见，温文尔雅的言家大公子又回来了。

　　“无事？若是无事又怎么会头晕？来，手给我。”话还未讲完花乐心就一把抓起了言瑾瑜的手。

　　言瑾瑜看着花乐心担忧的神情，和俩人相握的双手，只觉心跳得越来越急，他这二十六年来还真只在这一次体会到了这种感觉。

　　花乐心将妖气顺着言瑾瑜的筋脉运行了一圈后，看着言瑾瑜的眼睛问道：“心跳得很快，体内的生气正在消散，你这病，到底是怎么回事？”

　　言瑾瑜的心跳随着花乐心的话逐渐平静下来，他摇摇头，无奈一笑：“不知，寻遍天下名医也不知道这是个什么病，只知道我还剩一年好活。”

　　“所以，你来苍临是为了找治你病的药？”花乐心环臂静静的看着言瑾瑜。

　　“可以这么说。”言瑾瑜点点头。

　　“所以，你一开始就是来找我治病的？”

　　“是的”

　　“是谁让你来找我的？”

　　“说来荒唐，是一个梦中人。”言瑾瑜说。

　　“哦，梦中人？”花乐心被这梦中人给弄笑了，他可是从没见过哪个人会把做梦当真的，更不要说是言瑾瑜了，他可认为言瑾瑜是个很理智的人。

　　“是啊，够荒唐，但是我来此找妖王，确实是因一场梦。我寻医几载，一无所获，各名医大夫都说我活不长，直到有一夜间做了个荒唐梦，梦见一白发老翁，他让我去苍临，找妖王花乐心，这样我才能有个活下去的法子。我剩的时间不多了，我无法坐以待毙，所以我相信了那个梦，来到了苍临山。”

　　花乐心听了这些话，静静的看着言瑾瑜，心中似乎在思量着些什么。

　　他转身坐在椅子上，回想着这些日子里言瑾瑜与他的相处，他开口道：“救你，也不难，但是你得拿什么报答我。”

　　“不知妖王希望在下拿什么报答妖王？只要妖王不嫌弃，在下愿为妖王效犬马之劳。”

　　听了这话的花乐心突然心生一计，他开口道：“效犬马之劳是肯定的，但是，还不太够。”

　　他看着言瑾瑜专注的样子又再次开口，可这次说的话一向认为自己还很冷静的让言大少有些不知措。

　　“你以身相许给我，直接把你自己报答给我得了。”

　　“这……”

　　言瑾瑜震惊的看着花乐心，但是并不觉得难堪或不愿意，这让他自己很是疑惑，以至于暂时不知道说些什么。

　　“怎么？不愿意？这可容不得你，本王若治好了你，你的命就是我的，而你，就得做本王的人，当本王的手下。”

　　花乐心看着言瑾瑜吞吞吐吐的样子，心里有点不舒服，怎么？不愿意做我的手下？做我手下很吃亏？

　　言瑾瑜的震惊转化为了了然和遗憾，他知道眼前的这个妖根本不理解什么叫以身相许，但就算他了解，也不太想与花乐心解释清楚。

　　“不，能以身相许给妖王，是在下的荣幸。”

　　“那很好。”

　　这时的言瑾瑜眼里仿佛有精光一闪而过，他就温温和和的注视着花乐心好像带着些不怀好意但又温柔的笑容：“不过，在人间，每个人都只能有一位以身相许的手下，不知妖王可知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