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千尘》齐天新娘

78、调查

　　荀粲皱眉:“为什么”
　　“诶呀你别问了。”墨枫异刚打算起身，看到荀粲冷冷的目光，他这才反应过来昨晚刚答应过他“坦诚”，所以墨枫异只能硬着头皮道，“我不是不想跟你说，但这是紫冥的事......她或许会介意。”
　　荀粲眯着眼:“是吗？”
　　“真的! ”墨枫异发誓道，“我......我就算有事瞒着你也不会骗你啊。”
　　荀粲无奈道:“我不是在逼你什么都告诉我，但我不希望你什么都瞒着我，我这个人最讨厌猜。”
　　墨枫异连忙答应，抱着他的腰道:“我知道的，我答应你，我的事我肯定不瞒着，但是紫冥真的不一样。”
　　“起床吧。”荀粲拉开他的胳膊。
　　墨枫异纠缠着不松手，缠绵道:“你给我穿衣服。”
　　荀粲捏捏他的脸:“行，不行估计你就不穿了。”
　　墨枫异心满意足地欣赏着荀粲给他穿衣服，修长的手指，俊朗的面容实在是赏心悦目。
　　“其实......我根本没有放下心结，我还是担心自己会走火入魔，这几年我也以为自己能真的忘了你......”墨枫异怔怔地看着荀粲的脸出神，荀粲也安静地没有打扰他，于是墨枫异继续道，“但是我见到你的时候就觉得自己痴心妄想，怎么可能忘得了，而且这些天我实在受够了，我不想你对我这么冷漠，所以才......”
　　“所以是你邀请我去你家的，也是你主动招惹我的。”荀粲出声道，“我知道你不可能放的下，但我也早就告诉过你了，相信我。”
　　墨枫异满心充盈着爱意，抱着荀粲的脖子就是一通乱亲。
　　“好。”
　　墨枫异真的喜欢上了这种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当废物的感觉，他只想赖着荀粲。
　　“我不是让你戴着霞光琉星佩吗？怎么没戴 ”墨枫异忽然发现道。
　　荀粲拿出来道:“我想让你给我佩戴上。”
　　“唉，我戴了这么多年的玉佩现在要在别人腰上，还有点舍不得呢。”墨枫异说着还是接过玉佩，系在荀粲的腰间。
　　“那你当时留给我的时候也舍不得吗？”荀粲挑眉。
　　墨枫异勾着他的腰带道:“我当时只怕你不要。”
　　荀粲轻笑着问:“有力气了吗？能走路吗？”
　　墨枫异哼了一声:“我还不至于这么娇弱，荀大将军。”

　　不过墨枫异是揉着腰出门的，一路上荀粲还忍着笑，墨枫异掐了他好几次。
　　“哥哥 ”凌紫冥看到墨枫异出来很惊讶，但她也只是脸上看起来惊讶。
　　墨枫异忽然心慌:“你怎么来了？”
　　“昨天荀大哥不是托我挑东西嘛，忘了给他了，现在拿来。”凌紫冥笑道，“你一直在荀大哥这里吗？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凌紫冥明显感觉到这二人的气氛和之前不一样，所以也就是随便问问，压根没打算刨根究底。
　　墨枫异笑了笑:“有事找他，结果就睡着了，忘了回去。”
　　“紫冥谢谢你。”荀粲接过胭脂道，“留下来吃午饭吧，我跟后厨说一声就好。”
　　“不了。”墨枫异出声道，“我们先回去吧，你慢慢处理你的事。”
　　于是凌紫冥也点点头道:“刚刚还有人来找哥哥有事呢，回头再聚吧。”
　　荀粲拍拍墨枫异的背，不动声色道:“那下次吧，我就不送了。”
　　墨枫异懒得搭理他。

　　墨枫异回府之后好奇道:“真的有人找我 ”
　　凌紫冥噘嘴道:“当然了，骗你干什么。”
　　“谁啊 ”
　　“一个你想不到的人。”
　　墨枫异蹙眉:“是吗？”
　　凌紫冥笑道:“不然你猜猜 ”
　　“少废话，不说我不听了。”
　　凌紫冥嘁了一声道:“是宰相府的家丁，月底就是三皇子的加冠礼，到时候三皇子要出宫立府为王，这件事由宰相提议，好像是邀请你先去参加个宴会，就在他们府里。”
　　凌紫冥拿来请柬，墨枫异皱着眉打开看了看，然后问道:“可是三皇子和宰相我都不熟啊，请我干什么 ”
　　凌紫冥耸耸肩:“或许因为你是世子吧，毕竟是皇族，不好不请。”
　　但是墨枫异转念一想，昆毅和舒仁禄交好，而且可以去看看闻汀兰，去也罢了。
　　“到时候你和我一起。”墨枫异道。
　　“好。”
　　“哦对了丫头，缀锦斋......你应该知道那是我们的新据点吧”墨枫异期待道。
　　凌紫冥点了点头:“猜到了，不然你干嘛前一阵儿天天去。”
　　墨枫异提议道:“以后我不去了，有什么事情你来吧，反正你待在家里就只能跟那个殷霓虹没事找事。”
　　“什么叫没事找事啊？”凌紫冥不满道，“难道昨天那个妆不好看吗？”
　　“别再提那个妆了，去不去一句话。”墨枫异无奈道。
　　凌紫冥别扭道:“去，您绝枭宗士都发话了我敢不去吗？”
　　墨枫异笑着点了点她的额头:“死丫头，回头把最近的一些事告诉你，我先走了。”
　　凌紫冥揉着脑门气道:“赶紧消失! ”
　　凌紫冥明显感觉到墨枫异的心情好得不是一点点，她其实很想多问几句，不过她知道如果墨枫异要说一定会说，就像缀锦斋一样，所以她也仅仅是替他高兴，不多管其他。

　　缀锦斋。
　　洛萦染斟茶道:“盟主，之前您让我们调查的事情有了眉目，他们最近好像准备运送一批货物到皇城，昨日有很多人聚集在那里。”
　　墨枫异低着头不做声。
　　洛萦染试着呼唤他道:“盟主 ”
　　“我知道了。”墨枫异道，“集合一批人，今天去砸一家店。”
　　洛萦染有些茫然:“什么？”
　　“是一家比较大的胭脂铺，叫凝香阁。”墨枫异抬眼淡然道。
　　“容属下问......为何要砸？”
　　“我昨日去了那个店，觉得那里的胭脂用了不好，我的脸很不舒服，所以我觉得大家都别用了。”墨枫异淡然道。
　　洛萦染惊道:“......您用了胭脂 ”
　　墨枫异冷冷地瞥了她一眼，洛萦染即刻噤声，又问道:“盟主要砸这个店，是不是您发现了这是他们的据点 ”
　　墨枫异点了点头:“昨日我去的时候就察觉到有些人根本不像是来买胭脂香料的，他们偷偷摸摸而且待的时间很长，甚至有一部分人的行动举止看起来很像军方的人。”
　　“那是在接头 ”洛萦染问，“所以才这么快就要送货了属下本以为他们会送到那个衣料店。”
　　“衣料非常轻，但是他们走私的货物，比如箭头兵器，甚至是私盐都很重，根本逃不过盘查，所以应该是运到凝香阁，至少原料比较重，装的箱子也像。”墨枫异解释。
　　洛萦染认可道:“但是盟主这样贸然地砸店，有些不妥吧 ”
　　墨枫异问道:“上次那帮运彩礼的废物们呢居然进了皇城还能被拦下! ”
　　“当时是阳和将军派人拦截的，他们武功不好也不敢和将军有冲突，所以才......”洛萦染慌忙解释道。
　　“好了，他们本来就是皇城的泼皮无赖，我没指望他们能干什么，我不过我觉得这次的事情对他们来说很合适。”墨枫异笑道，“你先找些姑娘妇女去门口喊叫，说那里卖的东西对脸不好，会皮肤溃烂之类的，然后再让那帮人去砸店，要看起来合情合理知道吗？”
　　“属下明白，那盟主打算什么时候砸？”
　　“越快越好，绝对不能让他们把货物转出去。”墨枫异品着茶道。
　　洛萦染不解道:“什么意思 ”
　　墨枫异无奈地长舒一口气道:“你刚说一批货物运到皇城，如果是走私的东西绝对不敢在据点久留，恐怕查验一下就会运到指定的地方。我昨天发觉了不少军方的人在那儿来回晃，我觉得这批东西应该会运到凝香阁再快速转到军营里，所以我不能让他们去凝香阁，我倒要看看他们还能往哪儿去。”
　　其实墨枫异这样做也有帮项浅荣出气的意思，毕竟项浅荣看起来对他还算坦诚，而且也算告诉了他不少事，这帮人太嚣张了，居然敢动公孙傲和项笠平的东西，他也看不过去。
　　“那您打算把店砸到什么程度 ”
　　“砸到面目全非，绝对不能再开的程度。”墨枫异冷声道。
　　“是。”
　　墨枫异吩咐完刚准备起身，就又开口道:“哦对了，我以后可能很少再来了，重要的事情我会交给紫冥，她会跟你交接。”
　　洛萦染明显有些惊讶:“为什么啊？”
　　墨枫异似乎有些不满她干涉自己的决定，但是洛萦染浑然不觉，于是墨枫异道:“盟中的事情很多，我来回也容易让人察觉。”
　　洛萦染这才低头道:“是......”
　　墨枫异其实是为了荀粲，他既然已经和荀粲重新开始了，就必须要和这里保持距离，他不想荀粲误会，哪怕是荀粲不高兴也不行，即便是为了挽回一点点他的名声也好。
　　“好了，早点安排，有任何情况来人禀报。”墨枫异撂下话就准备走。
　　“是。”
　　洛萦染攥紧了拳头，盯着墨枫异离去的背影。

　　留韵馆。
　　荀粲斟茶道:“你的意思是......要我去军方调查一下到底是哪个军队有问题 ”
　　“嗯嗯。”墨枫异眨着眼睛道，“我一直在查走私的事情，怀疑军方有人里应外合。”
　　“可是我只掌管影藤军，怎么去别的军队查 ”荀粲把茶推到他面前道。
　　墨枫异支着脑袋道:“那就要看你荀大将军的能耐了啊。”
　　荀粲瞬间无话可说，墨枫异偷偷在桌下握住他的手道:“荀将军，你可以的吧 ”
　　“可以......”荀粲攥紧他的手道，“之前皇上有意把甬复军交给昆同献，我觉得可以从这里下手。”
　　“甬复军不是在嘉贵将军那里吗？”墨枫异疑惑道，“昆同献在吏部，这跟他有什么关系 ”
　　荀粲回道:“嘉贵将军前一段时间在忙江芒的婚事，所以皇上提了一下，结果没想到这婚事耽搁了下了，嘉贵将军居然跟皇上说不想再带军了，所以皇上现在是真的有意把军队交给昆毅，昆毅再交给昆同献，他们一家人没区别。”
　　“我记得之前昆同尧还一个劲儿劝我帮舒仁禄，项浅荣还告诉我昆氏一族全帮着他，甚至之前赈灾一事就是昆家出钱帮他了了事，要是甬复军交给昆家，那他们岂不是如虎添翼 ”墨枫异担心道。
　　荀粲冷漠道:“你是觉得影藤军比不过甬复军吗？”
　　“我可没这么说! ”墨枫异笑嘻嘻地蹭着他的胳膊，“影藤军可是北易第一军，我最相信你了，就是有点不放心而已。”
　　“放心吧，就算真的交给了他们，我也不怕。”荀粲道，“我只是觉得很奇怪，为什么皇上这么信任昆家。”
　　墨枫异无奈道:“我也在想啊，感觉皇上对舒仁禄特别好，最近赏了不少东西，但是......不管舒仁禄多讨他的喜欢，皇上好像都没有易储的打算，太子的地位屹立不倒，完全不受影响。”
　　“怎么，你希望皇上易储 ”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觉得皇上对舒仁禄的喜爱也只是喜爱，把事情交给他，赏赐各种东西，但他始终没什么实权，就凭着王位和部分大臣的支持，看起来现在很辉煌，但实际上根本没法和太子比。”墨枫异解释道。
　　荀粲点了点头:“我和太子之前也商量过这个问题，不过他不关心这些，最近忙着结交那些学子，可忙得很。”
　　“怪不得都没来烦紫冥。”墨枫异撇撇嘴，“希望他以后也别来。”
　　荀粲疑惑道:“你为什么这么不希望太子和紫冥在一起 ”
　　“身份地位差得太远了呗，他又不可能娶紫冥，我干嘛要上赶着让紫冥跳火坑？”墨枫异理所当然道。
　　荀粲一把揽过他的腰，捻着笑问道:“那你呢你不是往火坑里跳吗？”
　　“你是火坑？”墨枫异轻笑着坐到他腿上，“荀大将军，你现在身上倒是挺热的。”
　　荀粲抚着他的背，的确浑身燥热，情不自禁地吻上他，喘息中问道:“......不怕有人来”
　　“怕什么......这是贵宾的包间.......”墨枫异的手指在荀粲的脸上流连，勾勒着他俊逸的轮廓。
　　不过他们还是担心有人进来，就只再亲了一会儿就松开了。
　　墨枫异好奇道:“舒辰画的加冠礼听说要简单操办，毕竟太后才崩逝，昆毅邀请了我去，他有没有邀请你 ”
　　“我收到的请柬当然不是昆毅给的，而是三皇子直接给我的。”荀粲淡声道。
　　墨枫异疑惑道:“那为什么我是昆毅邀请 ”
　　荀粲觉得他这时有些笨:“你说为什么你现在名义上可是帮着卫斌王的。”
　　“哦对哦。”墨枫异懊恼地发现了自己的立场，“真讨厌。”
　　荀粲笑着捏捏他的脸:“你可是自己决定的，你之前不是还说我们是敌人吗？”
　　墨枫异气呼呼地把脸鼓起来，荀粲越看越喜欢，墨枫异的眉头拧住，谁让这个敌人这么蛊惑人心他克制不住自己背叛投敌也无可厚非啊，而且他们现在其实应该保持距离的，不过他也懒得管舒仁禄会不会奇怪了，反正他俩都不互相信任。
　　“敌人......你就是我的天敌! ”墨枫异烦得很，“之前殷霓虹还跟我说他们太子殷维祯也要找我事，你说我怎么这么多敌人 ”
　　“殷维祯他认识你吗？”荀粲皱眉道。
　　墨枫异转着茶杯无聊道:“殷霓虹跟我说他和贺鞍交好，贺鞍能说我什么好话？而且他好像还打算把当初陶疯看过的那本《斩髓策》拓本送给皇上。”
　　“什么 ”荀粲不可置信道，“你的身份暴露对他有什么好处 ”
　　墨枫异尝着茶水道:“让我死呗，当初陶疯的死他们没能因此发战，可能这次他又打算找我的事，巫毒蛊后天下共诛，这个理由不错。”
　　“我知道阪奈一直蠢蠢欲动，可是你是北易世子，更是文禹盟盟主，他们应该不敢轻易惹恼你吧 ”荀粲的心总是不安，他不希望墨枫异自己心里不痛快的时候，居然还有外界的担忧。
　　“我怎么知道这个殷维祯在想什么可能也就这么一说，不过总要防备起来。”墨枫异无奈道，不过他转而开心起来，“你沏茶就是好喝。”
　　荀粲还是皱着眉，他再给墨枫异倒了一杯。
　　“诶呀你别担心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再怎么说这也是北易的地盘，皇上至少还是护着我的，他不能干什么。”墨枫异笑着道。
　　荀粲叹了一口气道:“之前一直听说卫斌王和阪奈交好，有没有可能他们会联手 ”
　　“不知道，管他呢。”墨枫异无所谓道。
　　荀粲默默地握紧他的手。

　　墨枫异回府的时候凌紫冥正在抱着一摞书，他急忙上去把书接下来。
　　“怎么回事 府里没人了吗，要你干这个 ”墨枫异有些生气。
　　凌紫冥拍拍手道:“诶呀我这不是要动一动嘛。”
　　“动一下也不用搬这么多吧，这是要干嘛？”墨枫异皱着眉不满。
　　凌紫冥翻阅着书道:“这是之前府里的书，叔父告诉过我这都是他的珍藏，上次搬过来的时候有些匆忙没来得及放好，我就想着今日来收拾一下。”
　　墨枫异撇撇嘴:“我爹藏书都不告诉我......”
　　他左右看了看，的确都是名本佳作，墨显一向喜欢读书，小时候不知道被他逼着看过多少，但是后来离城匆忙，墨显并没有把这些带回磐啸台。
　　墨枫异看着凌紫冥忙活的背影问道:“早上有没有喝药 ”
　　凌紫冥已经被问烦，她喝药的日子墨枫异记得比她都清楚:“你让小珂看着我，他敢不听你的吗？我能不喝吗？”
　　“我这不是怕你们忘了嘛。”墨枫异笑着靠在书柜上，“最近没有哪里不舒服吧心口有没有再疼 ”
　　凌紫冥瞬间一顿，呵呵笑了两声才道:“当然好了......我有什么不舒服还能瞒着你？”
　　凌紫冥并不敢跟墨枫异说实话，她其实回皇城之后发作过数次，但她压了下来，并且警告后珂也闭嘴。
　　“真的？”墨枫异挑眉，看着凌紫冥这么紧张的模样，他有些担心。
　　“行了你别担心我，我好的很。”凌紫冥拍拍他的肩道，“哦对了，你不是让我去缀锦斋吗？我昨天去的时候事情办好了，他们办事还是挺利索的。”
　　其实凌紫冥不大理解为什么洛萦染对她说话这么冷淡，但是她不在乎这些，洛萦染是墨枫异的属下，办好自己的事情就行，她不关心这个女子对自己的态度。但她也是女子，可以感觉出来洛萦染提到墨枫异时的语气不大对。
　　“那就行，不会招致报复吧 ”墨枫异不在意地问。
　　凌紫冥回道:“那些人肯定知道是文禹盟找事，就凭他们那点本事当然不敢报复，但他们如果找幕后正主就等于自报家门，露了马脚，所以他们只能吃这个哑巴亏。”
　　墨枫异满意地点了点头:“那就行。”
　　“哥哥，你为什么不再顺藤摸瓜往下查明明知道他们有一批货要运进来，如果不去缀锦斋，他们肯定还要去别处的，如果跟着查下去，肯定知道是谁。”凌紫冥不解道。
　　墨枫异摇了摇头:“我知道是谁，不需要跟着，现在只需证据去定罪。我已经跟荀粲说了，他会留意那边。”
　　凌紫冥顿了一下，挑眉道:“哥哥......你是不是和荀大哥和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