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千尘》齐天新娘

71、计划

　　墨枫异醒的时候还有些恍惚，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他明明记得昨天晚上还因为主动......还在后悔惊慌呢，怎么就立马没心没肺地睡着了而且还一夜无梦睡得这么香
　　还有这衣服是谁换的
　　房间里只有他一人，墨枫异可以断定荀粲昨天晚上没有和他睡在一起。
　　他揉了揉脑袋，翻身下床。

　　公孙嵩黎见他起床高兴道:“墨大哥你醒啦。”
　　墨枫异左右环顾了一下问道:“怎么只有你在公孙大人和荀粲呢？”
　　公孙嵩黎回道:“上朝去了啊，这个点应该下朝准备回来了吧。”
　　“那怎么你不上朝 你不是青锋军的副将吗？”墨枫异好奇道。
　　公孙嵩黎吩咐下人准备早饭，然后回道:“我哥说府里不能没人照应，反正我去上朝也不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就干脆向皇上告假了。”
　　墨枫异点了点头再道:“荀粲......是不是经常住在你家”
　　“对啊。”公孙嵩黎自然道，“毕竟荀府只有他一个人，他从小基本上不是在皇宫就是在我家。”
　　墨枫异了然道:“哦......那我先回去了，你慢慢吃。”
　　“诶诶，墨大哥! 你吃点再走啊。”公孙嵩黎着急道，“早上不吃饭可不好! ”
　　“行......这是什么 ”墨枫异指着桌上摆的黑糊糊的东西。
　　公孙嵩黎兴奋道:“从那阿木学会做的团糕，墨大哥你快尝尝! ”
　　墨枫异嫌弃万分，又不好拒绝，只能拿起一块放进嘴里。
　　还好是甜的。
　　“怎么样怎么样 ”公孙嵩黎着急地问，“我哥还给我改良过，好不好吃 ”
　　墨枫异点了点头:“不错。”
　　“那就好! ”公孙嵩黎欣慰地笑道，“之前去宫里给娘娘们吃的时候，实在是太难吃了，还好这次没失败! ”
　　墨枫异宽慰道:“味道很好，不过我家还有些事，先走了，回头替我再谢谢公孙大人! ”
　　公孙嵩黎在后面喊了好几声，不过最终也没留住他。

　　下朝之后舒祁允觉得很奇怪。
　　“你今日似乎有些心不在焉。”舒祁允皱着眉头。
　　荀粲摇了摇头:“昨晚没睡好罢了。”
　　“是军中事务繁杂吗？”舒祁允问道，“统编各级职位似乎确实有些麻烦。”
　　“这些倒不要紧，只是今日皇上在朝堂上提出要把甬复军交给昆同献，我有些担心。”荀粲道。
　　舒祁允叹息道:“我也有些担心，但是昆同献如今在吏部如鱼得水，我也不能多说什么，而且父皇也只不过是让他多关照一下甬复军的情况而已，毕竟嘉贵将军最近忙于准备江芒的婚事。”
　　“可是即便皇上只提了一句，那些人就已经蠢蠢欲动了。”荀粲回道，“现在卫斌王深得皇上的恩宠，昆家也效忠与他，我们的计划是不是该实行了？”
　　舒祁允微微蹙眉:“我这几日经常去嘉贵将军的府邸，江芒是真心实意想嫁给我的，我总归觉得有些对不住她。”
　　荀粲直接道:“可是殿下必须做出选择，时间不等人。”
　　舒祁允问:“有什么消息吗？不过五日我可就要成亲了。”
　　“明日子时，衍城皇家驿馆。”荀粲暗声道，“消息很准确。”
　　“那你的人准备好了吗？”舒祁允问道。
　　荀粲点了点头:“随时待命，可是殿下一定要这么做吗？如此便是断了你与南式的联姻。”
　　舒祁允左右犹豫了一下才道:“我这可是第一次违背父皇的命令......但我已经决定了，即便没有南式的帮助，我也能让父皇相信我的能力。”
　　“我会安排好。”荀粲道。
　　舒祁允沉声道:“这样的确不必再娶江芒，可是我就算不娶她，是不是也不可能娶紫冥 ”
　　荀粲一愣道:“这些事情从来不由得你，做主一次便罢了，难道还能指望什么都从自己心意而定吗。”
　　舒祁允仰天轻叹:“是啊，我何时由得了自己 ”
　　荀粲再道:“殿下只需知道，这么做是对的就好。”
　　“对不对的......我已经不在乎了，而且谁又能说对不对呢。”
　　舒祁允和荀粲还是先回了府。

　　墨枫异刚刚进府，凌紫冥就问:“你昨晚去哪儿了？”
　　“我在缀锦斋啊。”墨枫异不知道凌紫冥是怎么猜出来的，只好按着原本的说法道。
　　凌紫冥翻了一个白眼噘嘴道:“得了吧，怎么可能呢？”
　　墨枫异不可思议道:“你怎么知道的你派人去了缀锦斋 ”
　　“都不需要派人，你这几日留宿缀锦斋，最迟第二天辰时也会回来，今日都过巳时了还不见你人，你说你到底去哪儿了？”凌紫冥质问道。
　　墨枫异深深折服于凌紫冥的观察能力，他只好道:“我昨晚被人盯梢了，没办法待在那里。”
　　凌紫冥担心道:“是什么人 ”
　　“我大概知道是谁。”墨枫异捻唇轻笑，“看来我这几日按兵不动，有些人耐不住性子了。”
　　凌紫冥薄怒道:“到底怎么了你为什么什么事都不告诉我 ”
　　“你想知道什么 ”墨枫异道，“盟里什么事我瞒过你 ”
　　凌紫冥撇撇嘴:“可是回了皇城......从你去缀锦斋开始我就不知道你想干什么了。”
　　墨枫异噙着笑意道:“你真的不知道吗？我妹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笨了？”
　　“哥! ”凌紫冥噘着嘴不满道，“到底怎么回事啊？我猜也是自己猜，和你愿意告诉我的不一样! ”
　　“我现在需要出门一趟，等我回来一定告诉你。”墨枫异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说真心话。
　　凌紫冥满脸不相信:“你这样说就是不肯告诉我。”
　　“真的! 我保证我回来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我现在出门就是为了确定我的想法对不对。”墨枫异眨眨眼。
　　“真的 ”
　　“哥哥骗过你吗？”墨枫异笑得谄媚。
　　凌紫冥翻了一个白眼，无奈地摆摆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卫斌王府。
　　明斐然进门恭敬地拜道:“王爷，他来了。”
　　舒仁禄微笑着点了点头:“我可等他很久了。”
　　墨枫异踏着悠闲地步子走进来，一路上左顾右盼把领路的人都给弄烦了。
　　“卫斌王殿下的院子可真是气派非凡啊。”墨枫异感叹道。
　　舒仁禄淡笑道:“墨盟主的府邸也是精致绝伦呢，想必您会喜欢。”
　　墨枫异自顾自地坐下道:“有劳王爷费心了，住得不错。”
　　“既然宗士您住得舒服，我的心意也就到了。”舒仁禄笑得自在。
　　“在下听说这两日王爷在忙着为太子置办亲事，所以就没来打扰。”墨枫异捻着笑容道，“没想到王爷如此关心我，竟然还派人去找我 ”
　　舒仁禄风平浪静地笑了笑:“宗士这几日在缀锦斋的趣闻我可听了不少，可我总觉得您不是那种游戏花丛之人。”
　　墨枫异笑着摇了摇头:“那王爷未免高估在下了，我墨枫异一向很闲，不去青楼真不知道该干什么。毕竟我是来参加太子殿下大婚的，他还没成亲，我能有什么事呢？”
　　舒仁禄点了点头:“太子的婚事可是北易一等一的大事，千万不能怠慢出差错，我相信宗士你也一定希望这场婚事顺顺利利地举行。”
　　“那是自然。”墨枫异笑道，“不过这可跟我没关系，还是需要王爷您出心力。”
　　舒仁禄笑道:“其他的都好说，如今各项事宜都已经准备妥当了，唯独一样......”
　　墨枫异饶有兴味地挑眉道:“难不成王爷您还准备不好这些吗”
　　“实不相瞒啊，成亲所需的赐礼太多了，首饰衣料、器具金银，这些东西庞杂繁琐，实在是令人头疼。”舒仁禄头疼道。
　　墨枫异淡然道:“可这都是皇上御赐的彩礼啊，殿下务必要核对清楚才行，免得到时候出了差错纰漏，这罪责谁都担不起。”
　　“说的没错，这可代表我们北易的颜面，南式国国主送来了江芒万金之数的嫁妆，我们千万不能让人看扁了。”舒仁禄笑道。
　　墨枫异好奇道:“那王爷您究竟有什么烦心的呢？是有些东西置办起来很难吗？”
　　舒仁禄回道:“其实也不难，只是父皇担心这皇城皇宫的手艺不能令来自西北的胧曦郡主满意，所以特意安排了能人巧者在衍城来赶制她大婚时的凤冠霞帔还有赏赐的百匹绫罗绸缎，如今婚期在即，赐品自然已经完成，但一直滞留在衍城，还没运到皇城来。”
　　“那又如何王爷直接派人运不就好了 ”墨枫异直接道，“难不成还有人敢劫太子的彩礼吗？”
　　“这可说不准啊。”舒仁禄笑道，“当初吩咐赶制的时候，我的手下就禀报说有闲杂人等经常出现在作坊周围，这让我怎么放心 ”
　　“可是都赶制完毕了，想来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墨枫异回道。
　　舒仁禄摇了摇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我可一点差错都不敢出。”
　　墨枫异若有所思地问道:“所以王爷作何打算呢？”
　　舒仁禄叹道:“本来无意打扰宗士的，没想到您今天居然来了，看来宗士您也是关心这些的。”
　　“毕竟我与您和太子也是血亲，更希望他的婚事顺顺利利啊。”墨枫异笑得灿烂，“而且昨晚您派人去了缀锦斋，不就是想请我过来吗？”
　　舒仁禄装傻道:“我要是请宗士，必然是要三顾茅庐的，怎么会如此怠慢 ”
　　墨枫异有点烦，但还是淡笑道:“既然如此，那墨某何必在这里听您说这些呢王爷倒不如直言。”
　　“宗士爽快，我的意思是，如今那些彩礼都安放在衍城皇家驿馆，明日子时必须进皇城。”舒仁禄直接道，“可是我不敢把它交给护卫队，总觉得不安全。”
　　墨枫异挑眉:“所以呢？”
　　“所以......我需要您文禹盟盟主的帮助，让这些彩礼安全地进来，不知您意下如何”舒仁禄有点小心地询问着他的意思。
　　墨枫异笑道:“王爷送了在下一处新居，又如此信任我，我难道会拒绝吗？”
　　舒仁禄宽心道:“如此便要感谢宗士大义了! ”
　　墨枫异问道:“只是王爷......在下曾经来皇城之时，也与王爷并不熟识，如今王爷却居然如此信任在下，我实在有些受宠若惊啊。”
　　“绝枭宗士的威名震慑整个江湖，我相信您如果答应，便一定会做到。”舒仁禄笑着说。
　　墨枫异点了点头邪笑道:“那这件事就交给我吧，我一定让王爷安心。”
　　舒仁禄会心大笑:“如此我便放心了! ”
　　明斐然适时进门道:“王爷，那便该向绝枭宗士详细说明我们的计划了。”
　　舒仁禄满意地点了点头对墨枫异道:“拂闻先生之名，想必宗士您是知道的，我就不必多介绍了吧？”
　　墨枫异盯着明斐然点了点头:“自然知晓。”
　　明斐然开口道:“其实很简单，就是把那十数箱彩礼运送回城而已，只是一样，这些东西不能被发现。”
　　“什么意思 就是要藏着进来了？”墨枫异懒洋洋地回问。
　　明斐然听到他的声音似乎有些不满，但是丝毫没有表现，继续笑道:“绝枭宗士手眼通天，我相信您有办法让它们神不知鬼不觉地进来，这一定不能被有心之人发现。”
　　墨枫异不屑地点了点头:“行，我保证你们会看到完好无损的彩礼。”
　　舒仁禄万分心安，只道:“绝枭宗士的能力我从不质疑，如果有任何需要还请宗士随时只会。”
　　墨枫异起身道:“那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王爷留步。”
　　明斐然也起身道:“我送送您。”

　　墨枫异出了门才道:“看来卫斌王殿下非常信任你啊。”
　　明斐然回道:“在下不过是平日里能在王爷面前说上两句话罢了，不似宗士能真的得到王爷的信任。”
　　“我与你不同。”墨枫异冷笑道，“我是与他利益往来，而你是臣服于他，所以你不可能在他面前抬起头。”
　　明斐然眼神一动:“多谢盟主教诲。”
　　“我可不敢当这教诲二字。”墨枫异冷漠道，“还未恭喜拂闻先生又投奔了新主，卫斌王可是个好去处啊。”
　　明斐然淡笑着躬身为他送行。

　　墨枫异回府的时候心情还是不怎么好。
　　凌紫冥问道:“你不是去王府了吗？不是回来要告诉我吗？又怎么了 ”
　　墨枫异叹息道:“卫斌王给我了一个差事，让我互送江芒的彩礼进皇城。”
　　“难道她的彩礼不在皇城准备吗？”凌紫冥好奇道，“卫斌王为什么把这件事交给你 ”
　　“人家送了我房子，我回礼还不行啊？那个彩礼是皇上的安排，谁知道为什么非要放到衍城去。”墨枫异喝着茶水淡然道。
　　凌紫冥疑惑道:“所以你是决定投靠他了吗？”
　　“投靠你哥我需要投靠别人吗？”墨枫异挑眉。
　　凌紫冥皱眉道:“那你为什么要帮他 ”
　　墨枫异觉得她的反应很有趣，调侃道:“我不是说了回礼么，而且这也是帮太子安置好彩礼啊，要不然这婚事很可能办不成呢，你说对不对 ”
　　凌紫冥气道:“对什么对! 不就是送东西吗，跟个护卫一样，未免太看不起你绝枭宗士了! ”
　　“丫头，你知道为什么他一定要我来送吗？”墨枫异问道，“这就代表护送这些东西并不简单。”
　　凌紫冥不满道:“当然不简单了，那可是南式公主，北易郡主的彩礼呢。”
　　“你怎么这么阴阳怪气 ”墨枫异挑眉道。
　　凌紫冥佯装叹息道:“我是羡慕她啊。离人新嫁娘，十里铺红妆。南式国主和嘉贵将军为她准备的嫁妆足有万金，皇上给的彩礼又劳驾这么多人帮她搬，可真是不简单呢。”
　　“你怎么现在这么像那个殷霓虹。”墨枫异撇撇嘴，“待你出嫁，整个磐啸台我都送给你做嫁妆，还需要羡慕别人 ”
　　“你就会说。”凌紫冥终于笑了一下，但还是镇定道，“那她的彩礼怎么不简单了不就是多吗？”
　　“在衍城的部分彩礼只是凤冠霞帔和一些锦缎，其实没多少，而且不算是彩礼当中最贵重珍稀的，但是——”墨枫异捻着坏笑，“——那是所有彩礼中最容易被改动调换的。”
　　凌紫冥若有所思道:“因为衣服轻便，而且都是特制的，一旦调换很难找出第二件。并且在衍城，他们方便下手对吗？”
　　“聪明。”墨枫异满意地点了点头，“所以才需要我来送啊，那些东西根本不会以彩礼的名义进皇城，而是以江湖货物的名义，明白吗？”
　　凌紫冥噘嘴道:“可我还是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帮卫斌王，我才不信什么回礼呢，你最好老实交代。”
　　墨枫异眯起眼揶揄道:“我不帮他，难道帮太子 ”
　　凌紫冥摇摇头:“你帮谁我都觉得很奇怪，你又不需要依附于朝廷，何必呢？”
　　“因为我需要卫斌王相信我。”墨枫异正色道，“我要调查走私的事情，只能从他查起。”
　　“为什么不能从太子查”凌紫冥好奇道。
　　“因为太子不可能走私啊。”墨枫异理所当然道，“皇城中的，有庞大势力的，我想来想去也只能是舒仁禄。”
　　凌紫冥想了一下道:“所以这次的护送彩礼，你一定会好好办了？”
　　“当然了，不然呢，你觉得我会使坏吗？”墨枫异笑道。
　　“以你的性子嘛。”凌紫冥支着下巴，“肯定不会这么轻易地帮别人。”
　　墨枫异道:“那你就等着看吧。”
　　“诶哥哥，带上我吧。”凌紫冥眨着亮晶晶的眼睛期待道。
　　墨枫异笑了笑，直接拒绝道:“别想了，不可能，从今以后但凡有危险的事我都不可能考虑带上你。”
　　凌紫冥气鼓鼓地问:“那小珂呢。”
　　“他留着陪你。”墨枫异起身道，“放心吧，哥哥不会让你孤单的。”
　　凌紫冥只能咬牙切齿地瞪着墨枫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