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千尘》齐天新娘

69、多情

　　公孙嵩黎和后珂偷偷端了几盘瓜果躲到屏风后面坐着吃。
　　“师父真是的，干嘛要邀请这么多人来临枫晚轩啊，害得我们这么挤。”后珂坐到塌上翘着腿郁闷道。
　　“没办法，墨大哥搬了新居心里高兴，庆祝一下也无可厚非。”公孙嵩黎咬着糕点叹道，“唉，小珂，我是真的羡慕你，你可以和墨大哥浪迹天涯无忧无虑的。”
　　后珂惊道:“我还羡慕你们这些出生在皇城的人呢，这里多好啊。”
　　“皇城才不好呢，太拘束了，我从小就被我爹管着一点自由都没有，什么也不让我干。”公孙嵩黎慨叹道，“我的梦想就是跟着墨大哥这样厉害的人一起行侠仗义。”
　　后珂自豪道:“我师父当然厉害了，紫冥姐姐也厉害...他们都厉害，只有我什么也不会......”
　　公孙嵩黎问道:“对了小珂，我看墨大哥他们都佩剑啊，为什么你不配剑 ”
　　“我...我的武功太差了，底子也不好，根本就不会用剑，师父就让我用别的，比如匕首小刀什么的，还有这个——”后珂向公孙嵩黎展示道:“——这个叫峨眉刺，很好用的，我师父说兵器要一视同仁，无论是剑还是刀，只要会用的人把他们用好就行，不必一定追求用剑。”
　　“墨大哥说的没错，我也经常用刀或者长枪，但我其实也很想用剑的......”公孙嵩黎失落道，“从小到大我跟着我爹、我哥还有各个将军们习武，什么都学，可是觉得自己什么也不会，不像我哥那样什么都精通。”
　　“那个荀将军......真的很厉害吗？”后珂试探着问。
　　公孙嵩黎肯定道:“那当然了，我哥已经是上将了。”
　　后珂不服气道:“那跟我师父比呢？”
　　“不知道，他们从来没打过，不过他们应该差不多吧。”公孙嵩黎思索道。
　　“我师父回来这几天，他跟很多人都聊的很开心，但是唯独和那个荀将军没说话，好像不熟诶。”后珂道。
　　公孙嵩黎摇摇头道:“其实他们之前关系很好的，我记得墨大哥上次来皇城的时候，他和我哥几乎天天在一起，我哥做什么都想着墨大哥。但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就忽然不欢而散了。我和紫冥姐姐还想让他们和好呢。”
　　“会不会是他们私下里比过武，结果你哥输了，他就生气了! ”后珂兴奋地猜测道。
　　“为什么不是墨大哥输了 ”
　　“我师父怎么可能输! ”
　　“我哥也不可能啊，再说就算他输了也不可能对墨大哥生气的。”公孙嵩黎一本正经道。
　　“我也就是随便一提，他们怎么样我一点也不知道，我觉得如果我师父想和好的话他肯定会自己想办法的，他最不喜欢麻烦别人了。”后珂无奈道:“嵩黎你放心吧，我听师父之前夸过你武功好，他可不轻易夸人的。”
　　“真的吗？”公孙嵩黎高兴道。
　　“当然了，你要是在江湖上肯定已经有资格加称了。”后珂挑眉道。
　　公孙嵩黎迅速问道:“我知道墨大哥叫绝枭宗士.....好厉害啊，紫冥姐姐也加称了吗？还有那个经常来皇城的之笑姐姐! ”
　　后珂笑道:“当然了，紫冥姐姐叫薄眉娘子，笑笑姐姐叫什嫣娘子。”
　　“真好听......那紫冥姐姐的剑叫什么啊？那把剑好漂亮，那些加称的先生们也都佩剑吗？”公孙嵩黎好奇道。
　　后珂点点头:“紫冥姐姐的剑叫郁烈，行檀先生的叫曙雀，煜凡先生的叫蚀源，昌卯先生的叫怀凝，玄阐先生的......”
　　“你居然都记得......这也太难记了。”公孙嵩黎无奈道。
　　“一开始的确不记得，但是后来熟识就好了。”后珂道，“毕竟他们都很厉害，江湖上要记得这些也很平常。”
　　公孙嵩黎一脸费解:“我连兵书都看不下去......”
　　后珂刚要笑他，就听到了凌紫冥的声音:“嵩黎，小珂，你们在这里躲着干什么，快到前殿来! ”
　　二人只好不情不愿地起身，死气沉沉地被拖去前殿。

　　结果他们一进门就看到墨枫异被昆同尧拉着一个劲儿问。
　　“墨兄......昨晚......嗯 ”昆同尧那颇显暧昧的语气令墨枫异十分不舒服。
　　昆同尧不依不饶:“墨显......温香软玉在怀，你肯定今天连回府都不愿意吧？”
　　说着一众公子哥就开始跟着笑了起来。
　　墨枫异默默地斜视了一点点，瞄向荀粲的方向，他向全城的高官显贵都发了邀请函，他是本着不偏不倚的心态去给荀粲发邀请函的，但他没想到荀粲会来。
　　如果墨枫异知道荀粲将看到这样的画面，听到这些话，那么他绝对不发。
　　可惜荀粲就安静地坐着，墨枫异失笑道:“......就那样呗。”
　　“诶呦，还就那样，难不成这萦染姑娘的姿色你还满意 ”昆同尧调笑道。
　　墨枫异刚打算开口，侍卫就进来通报道:“公子，有位姑娘在门外求见。”
　　“谁 ”
　　“她未曾言明，只说让您过去。”
　　墨枫异微微蹙眉，昆同尧却笑道:“莫不会是萦染姑娘吧，不不不，肯定是另一位新的姑娘! ”
　　墨枫异无奈道:“小珂，出去看看是谁。”
　　于是后珂只能乖乖出门了。
　　不一会儿后珂就回来了，还带回来了一封信。
　　“师父......她就给了我这个。”后珂吞吞吐吐道。
　　墨枫异皱眉道:“她没说自己是谁吗？”
　　后珂更加不敢言语了，只道:“她说......她是我师娘。”
　　这下子起哄的声音就更大了。
　　墨枫异刚要起身拿过那封信，昆同尧就率先把信夺过来打开念道:
　　“洨水舞霰浪，红绫送墨郎。
　　委佗貌绝艳，何处寻蓝仙。”
　　昆同尧满脸奸笑:“墨兄，你可太不得了了，这前有萦染姑娘委身于你，后又来了一个姑娘为你写情诗，你可真是桃花不断啊。”
　　墨枫异愠怒地一把把那封信拽过来，反复看了几遍对后珂道:“她是怎么跟你说她是你师娘的 ”
　　“呃...我问她是谁，她反问我你是我什么人，我就说你是我师父，然后她笑了一下就说她是我师娘......师父，我是不是不该这么问 ”后珂说到后面声音越小，隐隐害怕，墨枫异现在脸色很差。
　　墨枫异怒气冲冲地攥紧那张纸道:“我知道是谁了，我出去看看。”
　　后面的昆同尧众人依旧在起哄。

　　墨枫异晃晃悠悠地走到门口，抱着胳膊一脸无奈地问:“你怎么来了 ”
　　殷霓虹娇俏地笑着说:“墨公子，我写的诗怎么样 ”
　　“你又是以使臣的身份来的 ”墨枫异好奇道。
　　殷霓虹又问道:“临枫晚轩，这名字不错嘛，墨公子刚搬了新居，就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殷姑娘，你是跟随你们太子来的吧？”墨枫异捻着笑问。
　　殷霓虹翻了一个白眼:“墨枫异，你知道我最讨厌你什么吗？就是明知故问，揣着明白装糊涂，你说你明明暗地里都调查好了，现在在我面前装得无辜，有意思吗？”
　　“所以你这是承认了？”墨枫异轻佻地问，“不然难不成你这诗真是为我写的你说我要是真的信了，可怎么好 ”
　　“墨公子，我虽然今天才来，但墨公子昨夜留宿青楼一事，我听的版本可不少，说是墨公子早已对那女子留情，来皇城就是特意找她的，还说墨公子搬了这新居，就是为了替她赎身，娶她进门。”殷霓虹佯装失落道，“唉，墨公子可真是风流多情啊。”
　　墨枫异的嘴角微微抽动:“居然已经被传成这样了吗？”
　　“那当然了，墨枫异......”殷霓虹走上前去，俯到他的耳边轻声道，“绝枭宗士之名，我们阪奈也多有知晓呢。”
　　墨枫异神色一动:“进来吧。”
　　殷霓虹轻笑着踏着小步子走到了墨枫异前面。
　　后珂看到墨枫异把人领了进来，惊讶道:“师父，她真的是我师娘 ”
　　墨枫异冷道:“闭上你的嘴。”

　　凌紫冥惊喜道:“真的是你啊! ”
　　“紫冥! ”殷霓虹欣喜道，“我早知道你也来了。”
　　昆同尧疑惑道:“诶，我见过你，你不是......你是......”
　　“我是青烟。”殷霓虹骄傲道，“我这么美的姑娘你当然要记得。”
　　“对对对! 你是为皇上献舞的舞娘! 跳得可好了! ”昆同尧一脸艳羡，“墨兄这是何等的气运啊，怎么漂亮的姑娘都在他身边 ”
　　墨枫异刚刚进门，就听到殷霓虹叹息道:“唉，当年见到我的第一面就说喜欢我，对我一见钟情，还送了定情信物，说一定会娶我。如今枕畔却又有了别的姑娘，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啊。”
　　旁人听了只当做墨枫异风流成性，四处留情，墨枫异却是脸色一黑，但又不能反驳什么，这些也算是他当初说过的话，即便添油加醋也大致一样。
　　昆同尧蹭到他身边道:“啧啧啧，墨兄，你这可怎么办啊，一边是早已定情的美人，一边又是新认识的美人，这可真难抉择啊，要不墨兄干脆都收了吧！ ”
　　墨枫异冷着脸把他推来，又拉过殷霓虹道:“跟我来。”
　　身后又开始起哄了。

　　墨枫异一直把她带到了后院。
　　殷霓虹笑道:“墨公子，这么心急地把我带出来啊，是怕我再多说什么吗？”
　　“殷霓虹，你究竟为什么来北易 ”墨枫异直截了当地问。
　　殷霓虹轻笑着抬眼道:“当然是来恭贺你们太子大婚啊，你又为什么来 ”
　　“你觉得这话我会信吗？”墨枫异道，“恭贺太子大婚需要让你们王储前来 ”
　　殷霓虹冷哼一声:“如果我说......我们又是为了你而来呢？”
　　“贺鞍来了吗？”墨枫异问。
　　“那个废物自从上次失败之后，就不得王上待见了。”殷霓虹阴笑道，“但是据我所知，贺鞍与太子一向交好，或许你的事情......太子也知道。”
　　墨枫异冷冷地开口:“知道又如何这可是我的地盘。”
　　“墨枫异，你未免太高看你自己了。”殷霓虹道，“文禹盟就算再强大也不过是个江湖帮派，又如何能与王室朝廷抗争”
　　墨枫异道:“看来阪奈王确实不打算放过我，那殷姑娘呢？”
　　殷霓虹讶然:“我”
　　“我听说新雁过妆楼最近势头不错，招募了不少能人异士。”墨枫异淡笑，“我还听说......阪奈王有意收你为义女，让你荣登公主之位，你为什么不愿意 ”
　　殷霓虹冷笑:“公主不过就是个和亲的棋子，有什么好稀罕的难道比得过我新雁过妆楼恣意潇洒 ”
　　“可是殷霓虹，如果你无意供奉朝廷，又为什么屡屡为朝廷办事 ”墨枫异蹙眉道，“如果不为功名利禄，你又为什么新雁过妆楼 ”
　　“这与你无关。”殷霓虹神色冷毅道。
　　“呵，我也不关心这些。”墨枫异道，“但是如果你与我作对，我只能告诉你，你绝对不可能有任何机会。”
　　“墨枫异，你为什么要回皇城 ”殷霓虹紧紧皱眉，“如果你不回来，或许我们也不至于一直与北易作对。”
　　“......什么意思？”
　　“墨枫异，你还不明白吗？你就是个灾星，只要在你身边，所有人都会有灾祸。”殷霓虹道，“五年前的教训你忘了吗？闻彦淮和袁为帆是怎么死的王上不会放过你，你难道还想看更多的人死吗？”
　　殷霓虹怒道:“你安安心心待在磐啸台不好吗! ”
　　“你以为阪奈王真的只想要我吗？我不过是他攻击北易的借口! 他的狼子野心中原谁人不知 ”墨枫异也非常愤怒，“他这几年派到磐啸台和北易各地暗中调查监视的人还少吗! ”
　　殷霓虹冷静道:“可无论如何这都因你而起，别再伤害到不相干的人了。”
　　说完她就准备离开，墨枫异忽然问道:“当初你去了溯洄阁，是什么时候回阪奈的 ”
　　殷霓虹冷冷道:“问这个做什么 ”
　　“是在我登炼阳顶之前吗？”墨枫异继续问，“你们阪奈有没有高手来接应你”
　　殷霓虹疑惑道:“你说呢溯洄阁的樱花落了，我还留在这里干什么 ”
　　墨枫异只得冲她摆摆手:“没事了。”
　　殷霓虹翻了一个白眼。

　　酉时，缀锦斋。
　　墨枫异端起茶杯尝了一口道:“不错。”
　　洛萦染安静地给他倒茶，这才开口道:“盟主今日似乎心情不好，可有什么烦心事吗？”
　　墨枫异以茶作酒，一杯又饮下道:“没事。”
　　洛萦染明显感觉到墨枫异的不对劲，她便提议道:“如果盟主不适，萦染有一个法子可以缓解。”
　　墨枫异抬眉看她，洛萦染便意会地跪坐在他身后，纤细的手指按上他的太阳穴。
　　墨枫异忽然觉得这场景似曾相识，从前......荀粲似乎也喜欢给他按摩头部穴位。
　　墨枫异暗骂自己不争气，荀粲这几天压根没理过他，更没有跟他说过话，今天自己还以为殷霓虹和洛萦染在他面前出了丑，被一大堆公子哥起哄。
　　墨枫异越想越生气，也不知道到底在生谁的气，他似乎在生气对如今他和荀粲的关系无能为力，也生气荀粲现在对他冷漠异常......
　　“盟主”洛萦染的呼唤把墨枫异拉回现实，他懵然回神才发现自己抓着洛萦染的手腕。
　　墨枫异猛然松手才发现自己已经把这个姑娘的手腕抓红了，他尴尬道:“对不起......”
　　洛萦染摇摇头，重新坐到他身边为他斟茶。
　　墨枫异皱着眉醒了醒神道:“今日阪奈太子进皇城，有什么发现吗？他带了多少人 ”
　　洛萦染回道:“阪奈王室卫兵和新雁过妆楼一共不足五百人，盟主不必担心。”
　　“这是今日随他们进城的人数，那城外呢？”墨枫异淡然道，“还有他们安插在平民中的暗卫。”
　　洛萦染明显一愣:“这......是属下疏忽了。”
　　墨枫异道:“无妨，再查就好，反正皇城错综复杂，摸排起来也需要时间。”
　　洛萦染本来觉得自己够快了，却没想到墨枫异考虑的更多。
　　“属下日后一定谨记所以的消息都排查清楚，不让盟主有顾虑。”
　　墨枫异淡笑道:“没关系，你这里人手不多，很快笑笑也要来皇城了，到时候你们可以一起。”
　　“是。”
　　墨枫异刚刚再品一口茶，忽然门外有个人匆忙道:“盟主，有情况。”
　　墨枫异使了一个眼色，洛萦染起身开门，那人拜道:“盟主，我们发现了一伙黑衣人一直徘徊在缀锦斋周围，似乎在找办法进来。”
　　墨枫异微微蹙眉:“多少人 ”
　　“十几个人，但是功夫很好，隐藏也足够隐蔽。”那人继续道，“盟主，是否需要把他们......”
　　“不必，缀锦斋的人不能暴露，在这里更不能见血腥。”墨枫异淡然道，“他们在这里转了多久 ”
　　“大约已经半个时辰了。”那人回道，“属下担心他们是冲您来的。”
　　墨枫异放下茶杯道:“他们就是冲我来的，我去把他们引走，你们千万不要声张。”
　　洛萦染担心道:“盟主! 怎么能让您冒险! ”
　　“没事，我找个空地把他们解决就行。”墨枫异起身道，“你们照常运转，不要有任何反常，也不要派人跟着我。”
　　“......是。”

　　墨枫异两步翻身上屋顶，在黑夜里他也看不太分明，但是他能感觉到缀锦斋的园林里藏着人。
　　那些人果然也看见了墨枫异，领头的人兴奋道:“墨枫异出来了! 追! ”
　　墨枫异压根没打算和他们交手，他回身飞起到另一个屋顶，准备去找一个适合出手的地方。
　　可是皇城鳞次栉比全是楼，夜里城门也关了，若是不想声张地杀人似乎根本不可能，但墨枫异不能在这里动武，他还不知道对方是谁，也不知道他们究竟要干什么。
　　最令墨枫异绝望的是他压根不知道他跑到哪里去了，皇城未免有些大，他本来还能认出地标，可是跨过几个楼之后就分不清东南西北了。墨枫异边跑边四下张望，终于看到一个院子，现在还没到入睡的时辰，但里面已经熄了灯火，墨枫异猜测那应该没人住。
　　好不容易下了屋顶，墨枫异蹿进一个宅子的后面才发现这是死路。
　　他当即觉得无奈，死路为什么要修
　　墨枫异刚准备出去把他们灭了算了，忽然他被捂住口鼻拖进了一个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