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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9、当年 ...

  •   北易新帝登基,而且还立了皇后,这可是难得的大喜事,整个中原都前来朝贺拜礼。
      阪奈使团当然也会来,其实墨枫异有猜想过会不会又是殷霓虹,可当殷霓虹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还是感到奇怪。
      “你难道不该在皇城吗? ”墨枫异抱着胳膊斜眼看她。
      殷霓虹依旧是一副无比骄傲的模样,她本来就生得张扬俊俏,现在这风度气韵更是让人愿意多看两眼。
      “怎么?不欢迎我? ”
      墨枫异对她的话感到可笑:“我为什么要欢迎你? ”
      殷霓虹却是毫不在意地跟着笑了一下,“你当然不会欢迎我,可是无论欢不欢迎,我都会来,我可是为你才来的。”
      墨枫异着实被她吓了一跳,可是面上不动声色:“为什么?”
      殷霓虹很是不屑,但她眼里微光流转,定在墨枫异的脸上不肯动:“我想你了不行吗?你这世外桃源我来不得?”
      “你想我死还差不多吧,谁放你进来的啊?我倒是要和他说说。 ”墨枫异嘁了一声,鼻腔里都表现出不乐意。
      他们正在进行不算愉快的交流,殷霓虹却见到凌紫冥出来,她还是一如既往地惊艳美丽,不过微微比以前胖些,脸上也带着温和的笑容,殷霓虹却是不怎么想笑,甚至有点不想看见她。
      “霓虹? ”
      殷霓虹径直绕过墨枫异,佯作欣喜地拉住凌紫冥的手:“紫冥,你这些日子还好吗?那个身体......怎么样? ”
      凌紫冥清淡一笑:“我能有什么不好的? ”
      说着凌紫冥拉着殷霓虹就进了门,殷霓虹赫然见到一个摇篮。
      “这是......”殷霓虹睁大眼睛不知所措。
      凌紫冥轻笑道:“我来把他带给你看的,还能有谁? ”
      殷霓虹惊呼:“你的孩子? ”
      “当然,我儿子,他叫映年。”凌紫冥无比骄傲道。
      殷霓虹眼中是不加掩饰的惊喜和艳羡:“他好可爱! ”
      可是殷霓虹几乎在瞬间回头,脸上的喜色褪下,是莫大的疑惑和惊奇,墨枫异神色淡淡,没搭理她。
      凌紫冥坐到她身边:“我儿子长得像我嘛。”
      殷霓虹看了看凌紫冥和她身后的墨枫异:“这孩子是......紫冥和......”
      墨枫异冷漠道:“别看我。”
      殷霓虹悻悻回头,凌紫冥笑开了眼。
      凌紫冥难得在磐啸台有个能说话的人,平日里后珂和公孙嵩黎实在没法跟她讨论养育孩子的经验,乳母丫鬟也不过是来来往往的人罢了,现在好不容易来了一个殷霓虹,凌紫冥可不会放过,于是她拉着殷霓虹絮絮叨叨了一下午。
      入夜,殷霓虹给哄孩子却把自己哄睡着的凌紫冥盖上被子就出了门。
      她一出门,回头差点把魂吓掉。
      “你是鬼吗? ”殷霓虹压着嗓子吼了一声。
      墨枫异耸耸肩:“你怕我还是怕鬼? ”
      殷霓虹轻哼一声:“我都不怕,就怕有人装神弄鬼。”
      墨枫异和她一起离开了后院,殷霓虹看着月色如水般淌在院里,忽然感慨道:“你这里是真的世外桃源啊,这一天天的也太舒服了。”
      墨枫异淡笑着坐在院子的椅子上:“我不像你,我懂得享受。 ”
      殷霓虹也随即坐下,心情爽朗地感慨:“我也想永远待在这样一个地方。”
      “那估计不大可能了。”墨枫异撇撇嘴,“我可不想让你长住。”
      “诶! 你这人怎么这样? ”殷霓虹噘嘴不高兴道,“紫冥他们都很欢迎我好不好! ”
      墨枫异面色沉静,他清淡道:“紫冥欢迎你,大概是因为不知道你干了什么。”
      殷霓虹眼光一沉,嘴上却无所谓道:“哦?我干了什么? ”
      墨枫异嘴角依旧勾起,语气却已然冷了下来,“这还需要我来提醒你吗?青烟姑娘? ”
      殷霓虹实在受不了这个称呼,她也是轻蔑地笑了一下:“我看你一整天都没开口问,以为你还不知道呢,看来是我小看你了。”
      墨枫异挑眉:“你似乎一直在小看我。”
      “那你知道了又怎样,反正你现在也不能动我。”殷霓虹颇为趾高气扬,“墨枫异,你又不可能杀我。”
      墨枫异回头看了她一眼,嗤笑一声:“我的确不可能杀你,毕竟阿遣的命在你手里。”
      殷霓虹眼底微波流转,却没有说话。
      “殷霓虹,阿遣在哪儿? ”墨枫异沉声道。
      殷霓虹低眉默然:“我不知道。”
      墨枫异沉默了下来,殷霓虹抬眼就看到了已经回了磐啸台的裴知许,那人手持长剑,似乎在警告她别想撒谎。
      “我只问一遍。”
      殷霓虹咬牙道:“真的,我只知道他被王上关押起来了,并不知道他具体在哪儿。”
      墨枫异重重地呼吸了一下,再问:“那他被关押多久了? ”
      “怎么,大名鼎鼎的绝枭宗士连这都查不到吗? ”殷霓虹冷笑着挑衅。
      墨枫异压根不吃她这一套,继续道:“我失去阿遣的消息是在二月前,那是他传回溯洄阁的最后一封信,我本以为他是被我们文禹盟的仇家追杀了,派人去调查才知道,阿遣是被新雁过妆楼的人劫持了,这我倒是着实没想到。”
      殷霓虹呼吸一滞,轻声道:“......我也没想到。”
      墨枫异蹙眉:“什么? ”
      “没什么。”殷霓虹慌忙摇头,意图掩饰自己。
      墨枫异却是气道:“你......不,你们,阪奈王,为什么要绑了阿遣? ”
      殷霓虹冷眼笑道:“事到如今了你还想不通吗?你真以为自己是聪明人啊? ”
      “因为我? ”墨枫异非常清晰地知道却还是不可置信道,“难到阪奈王还是不肯放过我吗?都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 ”
      殷霓虹眼神微动道:“我怎么知道为什么,原本你当上文禹盟盟主,王上自觉无望都打算放弃抓你的,但是现在机会来了。”
      “什么机会? ”
      “你已经不被文禹盟乃至整个江湖信任尊崇了,这当然是个机会。如果像当初的你爹一样,我想王上永远不会再想着抓你。不过谁让你不争气呢,连我在阪奈都听说了紫冥和冲羽山庄的事,现在文禹盟应该在议论着换哪一位盟主了吧? ”殷霓虹淡笑道,“如果你不被文禹盟保护了,那抓你不就简单了吗? ”
      墨枫异冷笑道:“殷霓虹,果然过了这么多年你还是毫无长进,还是要用我亲近的人威胁我。”
      殷霓虹也是一笑,无比魅惑地凑近墨枫异:“兵不厌诈嘛,有用就好了。更何况花遣子不过是个保障,哪怕没他,我们也有办法让你心甘情愿跟我去阪奈。”
      墨枫异眼神一动:“什么? ”

      京赫元年,中原各国前来朝贺壅坤帝登基之喜,帝大悦,赐金银无数,下诏宣布对外和平,与万民同乐。
      在这次朝贺的队伍中,最积极的当属阪奈,尤其是他们的使团首领贺鞍,在酒席上对当朝皇帝一通胡吹海夸,险些把他夸成从古至今的天下第一。
      可惜舒祁允不怎么想理他,除了嗯嗯啊啊应和几句以外,他都像那死气沉沉的文武百官一样窝在皇位里。
      好不容易等下了宴席,舒祁允刚觉得自己可以歇一口气,却又被贺鞍追上来。
      “皇上,外臣有禀启奏。”贺鞍学着北易人的样子,像模像样地对舒祁允行了礼。
      舒祁允却是不怎么欢心,他点了点头:“朕记得朕给阪奈使臣安排的住所似乎不在宫里,怎么你是迷路了吗? ”
      贺鞍却依旧一副笑脸:“皇上,外臣已经说了,我是有禀启奏。”
      舒祁允微微蹙眉:“要上奏等明天上朝,你还要拦着朕回宫吗? ”
      说着舒祁允冷冷瞥了他一眼就回头要走,也不怪咱们皇上性子冷漠,就凭着当年在通州贺鞍给他留下的印象来说,当年那位贺大将军多么盛气凌人啊,舒祁允当然不喜欢他。
      更何况贺鞍当年差点杀了墨枫异和荀粲,陶疯尊的死舒祁允一辈子都忘不了,现在贺鞍的出现简直就是在提醒他当年的事,是他帮墨枫异挡了下来,生生把阪奈使团轰了回去。
      舒祁允在后来的很多年都在后悔自己的冲动莽撞,为什么不好好想想再去通州呢?何必搭上袁为帆和闻彦淮的命?现在想来实在有太多别的好方法,能少走不少弯路,可是当初的他们想不到,现在的他们帮不上忙。
      舒祁允发觉自己在胡思乱想,刚摇摇头准备走,却冷不丁听到贺鞍说:“皇上,外臣现在说的事情,恐怕不宜在明日的朝堂上讲。”
      舒祁允立刻顿住脚步,任凭他平日里跟不同的人鬼龙蛇接触,学会了遇事永远沉稳冷静,现在也一如近十年前青涩莽撞的他一样,心口都在发颤。
      “皇上,外臣上次见您的时候,您还是太子呢,转眼时过境迁,您都当上皇帝了,外臣还是一个小小的使者。 ”贺鞍低着头咬着牙,一字一句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您知道我该怪谁吗?您知道是谁把我害成这样的吗? ”
      舒祁允心口一沉,不想再和他言语,脚步却是挪不动,甚至大手一挥,庭院里立刻清净。
      “你到底想说什么? ”
      舒祁允攥紧双手,龙袍里简直在流汗,许是夏天燥热,他一度觉得自己喘不过气。
      贺鞍哼笑一声:“外臣此次前来是奉王上之名,抓捕逃犯墨枫异。”
      舒祁允音色一高:“你说什么? ”
      贺鞍却是轻笑,脸色非常好:“臣说,此次阪奈使团进皇城,是奉了王上的命令,前来抓捕当年杀了陶将军的真凶,墨枫异! ”
      舒祁允当即一愣,喉结上下滚动,眼神飘忽不稳定:“杀死陶将军的真凶?谁? ”
      “不会有别人了皇上,外臣不知贵朝的规矩,这杀人偿命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
      贺鞍仰着那张舒祁允熟悉又陌生的脸,他的模样似乎没变,还是自傲嚣张令人厌恶。舒祁允却又感觉过了这么多年,贺鞍似乎是变了,至少不像当初那样任他们耍弄摆布了。
      舒祁允永远忘不了当年把贺鞍军队打发回阪奈之后自己提心吊胆了多久,生怕贺鞍冷不丁地找出墨枫异杀陶疯尊的证据,简直就像担心陶疯尊会忽然活过来一样,其实倒也不是为了墨枫异,也或许不是自己,只是当初的那件事像一个枷锁,把原本该大路朝天的他们死死捆绑在了一起,以至于到现在都分不开。
      无论过了多久,只要提起这件事,舒祁允就会痛恨自己当初为什么不干脆杀了贺鞍一了百了,反正他是太子,谁也不敢把他怎么样。可现在却不行了,哪怕他已经凌驾于万人之上,他也不能杀了面前这个碍眼的人了,贺鞍是外朝使臣,他不能在自己的登基贺典上死。
      “墨枫异可不是旁人,他是我们北易的世子,贺鞍,你办事要讲证据。”舒祁允尽量稳定着声音道,但他察觉了自己的声音根本不够和自己的期望对应。
      贺鞍淡漠一笑:“那是自然。”
      说着贺鞍就说去拿证据退下了。
      舒祁允的心跳很久没这么快了,似乎在荣和帝驾崩之时他也没有这样过。

      舒祁允唤来荀粲,他实在想不到别人,他忽然想起来这些年都没怎么变,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习惯性找荀粲,哪怕现在百官眼看着皇上身边的红人应当是正值巅峰的应潮生,荀粲自从昆家出事之后就不怎么被皇上重视了。但舒祁允自己是无法自欺欺人的,很多时候他还是想找荀粲商量,却硬生生压制住了这种危险的想法,转而交给了别人。
      更何况这件事关系到通州和墨枫异,或许也只有荀粲与此相关。
      舒祁允这样劝自己。
      荀粲听完神情淡然:“当年知晓此事的人都不可能说出去,更不可能站出来作证。”
      “所以朕也想知道贺鞍到底能拿出什么证据。”舒祁允看起来还算淡定,但他的手指一直纠缠在一起。
      荀粲自从伤口大致愈合之后就更懒得出门了,除了上朝勉强能看他露面以外,其他时刻朝中人几乎以为阳和将军又去打仗带兵了。
      也就舒祁允还能把他叫出来了。
      荀粲眉眼低垂,最后纠结着问:“贺鞍只说了要抓墨枫异吗? ”
      舒祁允点了点头:“朕也不知道他什么意思,为什么阪奈王就这么想要墨枫异?难道墨枫异真的藏着什么秘密吗? ”
      荀粲脸上发白,伤口没好利索,他现在气色差到舒祁允以为回到了他出去带兵打仗的日子,他只是应付地回答:“或许吧。”
      舒祁允没得到任何有用的东西,也就懒得跟他继续搭腔了。
      贺鞍领着一个人进来。
      “草民叩见陛下! ”一个老者颤颤巍巍地被搀扶进来,在舒祁允面前笔挺地跪下,然后再被艰难地扶起来。
      舒祁允微微蹙眉:“堂下所跪何人? ”
      “草民......张禺山。”
      舒祁允和荀粲同时脸色一变,尤其是荀粲,他的脸似乎更白了,但又隐隐发青。
      张禺山?不就是那个当初私自放阪奈两万大军进通州又不禀报的戍边将军吗?当年荣和帝念他年老不予追究,只是象征性地让他归乡养老,明眼人都能看出是被撤了职的,他怎么还敢来皇城?
      舒祁允后悔没解决的名单上再多一人。
      舒祁允冷眼看着地上跪着的人,他老得简直脱了相,不表明身份压根没认出来。
      张禺山非常难堪地站稳,似乎不敢抬头。
      “张禺山......皇考当年许你致仕归乡,你是觉得家里太清闲了吗? ”舒祁允忍不住出口尖酸,他实在觉得这帮人麻烦。
      张禺山惶恐道:“草民不敢,只是陈年往事,草民不敢欺瞒......”
      舒祁允冷笑道:“那你当年为什么欺瞒? ”
      “草民.....”
      还没等张禺山编好借口,一旁的贺鞍率先开口:“皇上,张将军不敢说也是有原因的,毕竟凶手不是旁人,当年墨枫异有他爹和文禹盟的庇佑,又是先皇最疼爱的外甥,北易的世子,谁敢指认他为凶手啊? ”
      “好,你们指认墨枫异是杀了陶将军的凶手,只有人证可不行。时间过去了这么久,你们怎么肯定墨枫异杀了他? ”舒祁允就这么坐着听他们说。
      贺鞍便开口道:“不知皇上是否记得墨枫异当年给自己脱罪时的说辞,他说陶将军是被仇家追杀,北易使团无力抵抗才让敌人乘此时机杀了陶将军,可若当真如此,使团当年为何不求助于通州刺史府?为何不上报朝廷彻查此事?甚至在阪奈想要查这件事的时候已经被制止,这是当年的先皇有意包庇他! ”
      荀粲一直隐忍的脸上终于憋不住了怒道:“放肆! 贺鞍! 你是不想活了吗?先皇岂是你这种人有资格议论的! ”
      贺鞍跪下万分诚恳道:“皇上,外臣并不是议论先皇,只是就事论事,墨枫异此人奸佞狡猾,诡计多端,他当年就是利用了您和阳和将军的善心! 你们是被他骗了! 墨枫异确确实实杀了陶将军,张将军是亲眼所见啊! ”
      张禺山顺水推舟道:“皇上......臣当年把一部分边防军调给您,是先皇许您前去通州协助使团交接陶将军,不知您可否记得? ”
      “朕记得。”舒祁允点了点头,“但朕当初赶到的时候,陶将军已经死了,其他也重伤昏迷,甚至使团正使闻彦淮已经牺牲,那可是因为有外敌入侵,否则难道墨枫异连闻彦淮也杀吗? ”
      张禺山压着嗓子道:“臣.....草民当年其实带了兵暗中保护您,只是比您先到通州,草民是亲眼看着墨枫异杀了陶将军的! 根本没有什么敌人! 全是墨枫异在谎话连篇,他不仅仅骗了您和阳和将军,他更是骗了北易和阪奈的百姓! ”
      荀粲简直要下去一剑捅了张禺山,这个老混蛋怎么敢在皇帝面前扯谎?
      当年?当年张禺山明明没有离开过边防军营,哪里来的保护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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