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千尘》齐天新娘

118、丢失

　　荀粲和玉芷匆匆出门，将军府的卫兵自然不用多说，把那些人通通拿下了。
　　玉芷紧蹙眉头:“你们是谁派来的？ ”
　　奈何她话音未落，约摸有二十多个还活着的黑衣人尽数口吐鲜血，断气倒地。
　　荀粲一惊:“如果是刺杀，那为什么这么轻易就死？ ”
　　“恐怕是不愿出卖主人吧。”玉芷冷哼一声，“毕竟被抓起来就要忍受酷刑。”
　　“将军，要不要加重防守，这肯定不止一次。”荀粲担心道。
　　玉芷摇了摇头:“我到要看看，谁有这么大胆子敢刺杀我! ”
　　“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这些刺客似乎并不是想杀您。”
　　玉芷也思索了一下，这些人更像是来寻死，谁不知道嘉贵将军的府邸守卫森严，怎么可能有人敢闯，而且这些个废物明显武功并不高强。
　　“杀我......不好，阿粲! 快回去! 回荀府! 这怕这些人是要转移你的注意力! ”
　　荀粲一愣，玉芷急道:“他们知道你在这里，就是要借着杀我的名义让你把重心全放在我这! 你快走! ”
　　“您的意思是......”荀粲心里一颤，“荀府？ ”
　　“快回去! ”玉芷已经微微发怒。
　　荀粲迅速一拜:“那我留些人在这里守备，您万事小心。”
　　荀粲也觉得哪里有问题，只能飞速回了荀府。

　　荀粲进门急切地翻找，果然......
　　墨枫异正好回来，荀粲恍然回头:“果然......”
　　“怎么了？ ”墨枫异见他脸色发白，匆匆走过来问。
　　“布阵图不见了......”
　　墨枫异眼睛瞬间瞪大:“你放在哪儿？难道谁能进来吗？ ”
　　荀粲怒吼一声:“来人! ”
　　门外侍卫抖着胆子进门:“将军......”
　　荀粲音色冷冽:“今日我出门后有谁进过我的房间？ ”
　　那侍卫被吓得不轻:“就......阿鸢姑娘来为您整理物品......没人进来了。”
　　荀粲无奈扶额:“真是她......什么时候？她出府了吗？ ”
　　侍卫颤声道:“您回来一个时辰之前阿鸢就出门了......”
　　“派人去找! ”荀粲不可抑制地愤怒，“立刻! 马上! ”
　　“是! ”
　　墨枫异蹙眉:“阿鸢拿你的布阵图干什么？ ”
　　“还能为什么？ ”荀粲疲惫道，千防万防，真是没想到家贼难防。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背叛你？帮助那些外族人？ ”墨枫异感到不可思议，在他的印象里，阿鸢是对荀粲百分诚挚真心的。
　　荀粲长叹一声:“对她而言，我们才是外族人。”
　　“她是南式国人？ ”墨枫异当即明白，然后便是震惊。
　　荀粲点了点头:“你还记得她是怎么被我带回来的吗？我第一次出征，随嘉贵将军去了南式边关，在那里阿鸢一家被屠，我就把她带了回来。”
　　“所以......你知道她的身份？ ”
　　荀粲无奈地应了一声:“我府里的人，我怎么可能不知道？我当初还在南式的时候就查清了她的出身，可是我觉得这不是障碍，毕竟她是个很好的姑娘，我总不能看着她死。”
　　墨枫异恨铁不成钢:“可就算你当初不防她，如今北易和南式出了事要打仗，你还不防着她吗？ ”
　　荀粲攥紧拳头:“你知道阿鸢对我好吧？我总觉得她不会这样的......却没想到真是她......”
　　墨枫异烦躁地白了他一眼:“布阵图这么重要的东西她肯定不会随便放到什么地方，那必须先拦着别让她有机会出城。”
　　“不会出城，她会交给那个暗中操控的人，而且一定也是南式人。”荀粲淡漠着脸。
　　墨枫异看着他这样悲观落寞，忽然就不忍心再说他了。

　　舒祁允飞奔进门。
　　“墨枫异! 你真在这儿，紫冥有没有回来？ ”
　　墨枫异听他这样说话就觉得不妥:“没有啊，她不是和你一起出了门吗？ ”
　　舒祁允一颗心彻底砸了下来:“她真的不见了......”
　　“你说什么？ ”墨枫异腾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就要冲上去抓舒祁允，被后面的应潮生拦住。
　　尹之笑匆忙道:“小师兄你别急，只是走散了，紫冥姐姐不会有事的! ”
　　墨枫异心里慌张，哪有人走散了不知道回来的？
　　“舒祁允! 我把她交给你，你却弄丢了! ”墨枫异恨不得上去掐死他。
　　公孙嵩黎也急着拦住他，把墨枫异卡在他和应潮生中间。
　　荀粲上前把墨枫异按住问舒祁允:“太子，你们在哪里失散的？ ”
　　墨枫异愤愤地忍住不打人。
　　舒祁允沉声道:“就在庙会，本来我们在一起赏花灯，紫冥说她要去看看另一边的字画，我正好和侍卫们交代管理秩序的事，一回头她就不见了，我一开始还以为是人太多没看见，可是怎么找都找不到，整个东街我都翻遍了! ”
　　“是什么时候？ ”荀粲紧蹙着眉头问。
　　“大概我已经找了一个时辰了......你也知道紫冥身份不能声张，我也不好大张旗鼓地找。”
　　一个时辰......
　　荀粲心里更是没底。
　　墨枫异怒道:“裴知许，所有在皇城的暗卫都给我散出去! 我就不信紫冥还能凭空消失! ”
　　裴知许迅速出门:“是! ”
　　墨枫异瞪着舒祁允冷声道:“如果紫冥有什么事，你给我等着! ”
　　说完狠狠撞了一下舒祁允的肩，然后瞥了一眼荀粲就走了。
　　舒祁允颓败地坐下:“是谁会带走紫冥？难不成是那些江湖中人？ ”
　　荀粲低声道:“不是，因为布阵图也不见了，凑在这个时候就是因为人多可以隐蔽一些。”
　　“布阵图也不见了？ !”舒祁允一震。
　　荀粲点了点头:“被阿鸢拿走的，我已经派人去找了。”
　　“如果是南式的人，那为什么要抓紫冥？紫冥和南式有什么关系？ ”舒祁允急得在屋里来回转。
　　应潮生淡声道:“那就说明，不仅仅是南式人，而是还有北易的叛徒与南式勾结，盗走布阵图意图阻止北易发兵。”
　　舒祁允看向荀粲，二人皆是沉默。
　　“布阵图绝不能被南式拿走，我会向父皇禀报此事，出动禁卫军来搜查最快，还要封锁城门。”舒祁允说完就准备走，荀粲一把拦住他。
　　“不能禀告圣上。”
　　舒祁允蹙眉:“为什么，这样最快了，只靠我们怎么办？ ”
　　荀粲无奈道:“布阵图何等重要! 如果被传出丢失，哪怕再找回来也会扰乱军心使得将士们惶恐不安，太子殿下，无论是紫冥还是布阵图都不能声张。”
　　应潮生也赞同道:“殿下，阳和将军说的没错，如今朝中有大批的人不赞同出征，如果让他们得知布阵图丢失，肯定借此大做文章阻止出战，我们不得不防。”
　　舒祁允只好点了点头:“那把能派的人都派出去，我们分头行动。”
　　荀粲这才放心。

　　可是过了一天，还是什么线索都没有，舒祁允在府里等得焦头烂额。
　　江芒急匆匆地进来道:“太子殿下! 您能不能去求求皇上，不能出征啊! ”
　　舒祁允哪里有闲心管她，只是摇摇头:“出征一事尘埃落定，你就别再找我了。”
　　江芒顺势一跪:“不能发兵啊殿下! 曾经北易与南式一战两败俱伤，难道还要重复祸事吗! 两国边关生灵涂炭民不聊生! 为什么要出战! ”
　　“阿芒，不是我们要出兵攻打南式，而是你的父王不思安定! 是他们非要扰乱边关安宁! 难道这样我们也要忍耐吗! ”舒祁允感到愤怒，向她怒吼道。
　　江芒一愣，继而悲道:“父王不会这样的，定是有小人从中挑拨! 父王一直对北易友好诚挚，他不会轻易挑起战祸! 殿下您不能真的顺了他们的心意去开战啊! ”
　　舒祁允叹息一声:“你应该已经去找了父皇吧？有用吗？ ”
　　江芒跪在地上无助地落泪:“皇上不愿听我说......可是父王真的不会开战......这仗不能打......”
　　“阿芒，这件事跟你没有关系，你已经来了北易，做了我们北易的郡主，就别再想那些与你无关的事。”
　　江芒泪如雨落:“殿下......我原本要嫁给你，却因太后崩逝而取消，原本南式与北易就是要联姻的，即便我没嫁，姐姐也已经嫁过来了，为什么还不得安宁要打仗呢! ”
　　“因为你的父王欺人太甚! ”舒祁允怒不可遏，“你知不知道他们在边关掳劫平民为奴! 你知不知道你的父王向北易下了战书，说是我们北易亏待了二位公主，要把你们接回去! 这难道不是挑衅吗! ”
　　江芒愣住:“父王......”
　　“阿芒，我自认为你在这里即便思乡情切有所忧虑，却也锦衣玉食什么都不曾被亏待，我也想问为什么，为什么他南式送来了公主以表诚意却依旧对边关百姓骚扰不断! ”舒祁允看着座下梨花带雨的人，觉得心累疲惫。
　　舒祁允知道江芒当初被送过来就是俘虏和威胁，南式圣女被拘押在北易，成为一个震慑，那现在的她算什么？她在这里为母族哀求辩解，她的族人在做什么？
　　江芒失力跪坐在地上，眼泪还残存在她苍白的脸上:“所以这一战真的不可避免吗？ ”
　　舒祁允点点头:“父皇不会对你怎么样，你安心待着就好。”
　　江芒忽然激动起来:“不如让我去跟我父王说! 我会劝他的! 我会让他停手不动边关的! 太子殿下您去求求皇上，让我回去和父王说吧! ”
　　舒祁允淡漠地摇摇头:“哪有这么简单......你就别再来找我了，也别进宫找父皇，不然会适得其反。”
　　江芒忽然嗤笑出声:“还好当初没嫁给你，不然看着你为攻打我的族人做准备，真不知道该作何感想。”
　　舒祁允愣了一下:“我知道你向往和平，谁不想两国交好永熄战火呢？可你真以为联姻可以一劳永逸吗？哪怕你和你姐姐背井离乡来了皇城，你的族人也无视你为他们做的牺牲去开战，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这仗一定要打？ ”
　　江芒脸上挂着残破的笑:“我知道，我当然知道，是我父王在怪你......”
　　舒祁允有些不解地蹙眉。
　　“若是当初我们真的完婚，我成为了太子妃，或许他就不会开战......他在怪你没给我一个归宿......所以要带我回家。”江芒自欺欺人地笑着，“我真希望父王真的是要带我回去，我不想再留在他乡看着我的敌人去打我的家人! ”
　　“你不可能再回去了。”舒祁允平淡道，“从你被封为郡主的时候开始，你就是我们北易的人，别再把这些话说出来，让人听了你怕是会有杀身之祸的。”
　　江芒冷笑一声:“北易......南式......其实我们南式地处西北，才应该被称为北，应当为北式......”
　　舒祁允眼神一凛:“你不想活了吗？说这种大逆不道的话! ”
　　“我说错了吗？难道南式不在西北方吗？ ”江芒恍然抬头，舒祁允忽然不想看她的眼睛。
　　舒祁允愠怒道:“整个中原都以北为尊，只有北易有资格被称为北易，南式国无论在哪儿都只能被称为南式，你说这话什么意思？ ”
　　江芒失落地摇摇头:“没什么......北易......南式......”
　　舒祁允冷眼看着她，最后只是吩咐下人把她带了出去。

　　江芒失魂落魄地回到府里，一身锦缀挂在衣服上成为累赘。
　　江芝急忙起身道:“怎么样？太子殿下答应了吗？ ”
　　江芒痛苦地摇了摇头:“我去求了皇上，皇后......求过了很多人，但他们都说这一仗非打不可。”
　　江芝愤怒地一拍桌子:“我就知道这帮人翻脸不认人! 他们就是白眼狼! 南式国每年贡品进献缺了他们吗! 何以要发兵征讨这样严重! ”
　　江芒疲惫地坐下:“真的没办法了......”
　　江芝魅惑一笑:“他们要打，我就让他们打不成。”
　　江芒一惊:“姐姐你有办法？ ”
　　“自然。”
　　“嘉贵将军是我干娘，居然是她出征去征讨父王......”江芒感到头疼无比，“我该怎么办。”
　　江芝怒道:“你拿她当干娘，那她呢？当初就是她带兵去和父王打仗的! 你和太子最后没成她也不为你着想，你还真以为这些北易人会照顾你吗？ ”
　　江芒低下眉眼:“那姐姐打算怎么办？ ”
　　“我已经想办法让人去处理了。”江芝得意道，“我的好妹妹，你就别把心放到太子身上了，他若是真的在乎你，怎么会支持攻打南式呢？ ”
　　江芒恍惚地又想哭。

　　凌紫冥醒过来的时候，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她一睁眼还觉得迷茫，她难道不是在和太子逛街吗？怎么眼前一黑久到了这里？怎么还被绑着不能动？
　　可是凌紫冥还来不及回味被带走的过程，她眼睛一睁，就是一副惨烈的画面。
　　伤痕累累的连鸢被绑着在她身边。
　　“阿鸢! 阿鸢! ”凌紫冥的嗓子有些喑哑，可能已经过去了一两天，她发声都觉得撕裂。
　　连鸢身上各处都是血痕，连清丽的脸上都布满伤痕，在凌紫冥的声音中她逐渐睁开眼睛。
　　“凌姑娘......”
　　“你怎么会成这样？ ”凌紫冥紧张得连语气都发颤。
　　连鸢只能勉强半睁着眼，身子实在太痛，她连说话都发虚，半身不遂地撑着发出声音:“不要紧......快想办法走吧......你不能留下......”
　　凌紫冥心慌道:“这里是哪儿？你为什么会被打成这样？我为什么也被带来了？ ”
　　连鸢的嘴巴张张合合，却始终没有声音。
　　面前的门被粗暴打开，一群人簇拥着江芝和江芒进来。
　　江芒一进来看到凌紫冥和连鸢就惊呆了:“姐姐你这是......”
　　“没错，我把那个墨枫异的妹妹绑来了，他不是回皇城了吗？不是很疼爱这个妹妹吗？就让他闹，让他搅得皇城不得安宁最好! ”
　　“墨枫异可不好对付，你这样会惹怒他的! ”江芒不敢直视凌紫冥，冲着江芝道，“快把她们放了! ”
　　“你傻啊，这个凌紫冥是什么人，你不是说太子殿下喜欢她吗？她死了还不好？ ”江芝白了她一眼，“你就是胆子太小了，反正等我们的目的达到了就杀了她，谁也不知道是谁干的。”
　　“姐姐......”
　　江芝信步走了进来，上去就给了连鸢一个巴掌。
　　那一掌清脆响亮，连鸢已经有些浮肿的脸上更是显出红痕。
　　“你干什么! ”凌紫冥怒吼一声，江芝一转头做势也要给她一巴掌，可凌紫冥死死睁着眼睛，一张胜过她的美艳面庞令江芝心口一颤，竟是不敢下手。
　　江芝忿忿地放下手:“哼，这个不知死活的小贱人，居然敢骗我，搅乱我的计划，我没打死她就是好的，就这也配做我们南式人! ”
　　凌紫冥眼看着连鸢被打得几乎断气，她挣扎着吼道:“江芝! 你到底要干什么! ”
　　“凌紫冥，原本你我的确无仇无怨，我不该抓你的，但你也的确不是我要抓的，你自己想想自己到底得罪了谁吧。”江芝勾唇一笑，“但是这个贱人就不同了。”
　　江芒实在见不得这血腥的场面，拦住江芝下去的巴掌道:“姐姐，她到底怎么了，你怎么这样打她？ ”
　　“怎么了？哼，我让她去把布阵图偷来，这个小贱蹄子倒好，把图拿出来之后自己藏起来了! 害得我们束手无策，今天就是打死她也不为过! ”江芝说着就再踹了一脚。
　　凌紫冥心下一惊，布阵图被拿了出来？荀大哥知道吗？
　　江芝怒道:“来人! ”
　　侍从端来一碗汤药，直接给连鸢灌下，呛得她直咳嗽，痛苦地满脸通红。
　　“这是我们南式奇毒，十二个时辰之内发作，你就会吐血身亡。”江芝冷笑道，“如果你在十二个时辰之内告诉我布阵图藏匿的地点，我就给你解药，否则......我宁可弃了你，总好过养一个吃里扒外的狗，居然帮着那些北易人。”
　　连鸢一直在咳，满身的血痕把她脸色衬得更苍白。
　　江芝看见她就来气，直接拂袖而去，江芒却留下来坐到凌紫冥身边。
　　凌紫冥看着连鸢半死不活地咳，沉着怒意问江芒:“你们到底要干什么？为什么抓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