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现世·头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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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雨霁，你听说了吗？我们的魔尊小天使又复活啦！“
“谁？“
后座的少年从《教材全解》、《难重点手册》等一堆书里抬起头，柔软的黑发被忽然的动作带动正轻颤着，白皙的脸庞被温柔的晨光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是太太文里的角色啦，这么香的文你都没看过吗？”坐在前桌的双胞胎姐妹何泡芙、何布丁是满脸的期待。
“没有……”黄雨霁推推鼻梁上的眼镜，微笑着，左眼角下的泪痣似乎都含着笑意。
“啊？也难怪，雨霁每天忙着做题，都没有时间看文呢。”妹妹布丁嘟起了小嘴。
“那我可以给你讲啊！雨霁啊，你听我说，那个魔尊其实是个可爱的小受哦balabalabalabala……”
泡芙眼中闪着兴奋得叫人害怕的光芒，看得黄雨霁心里发毛，她滔滔不绝地讲起了小说的新章。耳边嗡嗡难止，黄雨霁不知道从哪里打断，也不好辜负泡芙的真诚好意，看来想用这节下课做完这套卷子是不可能了。雨霁放下手的笔，嘴角浮出意味不明的笑容，安静地听着泡芙的满腔热血。
小说是关于BL的，虽然黄雨霁过去的十七年里只有学习，但在泡芙、布丁这样热情的朋友的日复一日的影响下，也渐渐有所了解了。男人跟男人谈恋爱，这也算是社会进步的表现吧。存在即合理，尽管没什么感觉，但也不算讨厌，算是中立的位置。黄雨霁其实不太明白为什么现在的女生都喜欢BL什么的，但尊重别人的爱好总是好的，这样的文章、段子听一听也是听一听吧。
“然后他一进屋就撞到他身上啦哈哈哈哈哈哈……“
“嘶——”黄雨霁的大脑仿佛被一柄利斧劈开似的，眼前一白，接着便是一阵剧痛，脑子里浑浑噩噩地好像有人在不停的自言自语。黄雨霁一个没忍住趴倒在厚厚的练习册上。
“诶诶诶？？！雨霁你怎么了？”泡芙被黄雨霁的样子吓了一跳。
黄雨霁微微侧过脑袋，声音有点儿飘忽忽的：“唔，过一会儿就好了……“
这样的头疼已经有一个礼拜了，好好的，莫名其妙的疼了起来，黄雨霁知道青春期是偏头痛的高发期，也只当这离奇的头疼是不幸的偏头痛了，反正通常躺一会儿就缓过去了。
“黄雨霁，英语竞赛快开始了，我们走吧。”一个好听的女声透过疼痛，黄雨霁听到了，鼻尖萦着淡淡的荷叶香，片刻忽略那疼痛，他知道是李素蕊来了。
“你怎么了？不舒服吗？”李素蕊看见黄雨霁的肩膀在不对劲地发抖。
“没什么，只是有些偏头痛，一会儿就好了。”黄雨霁抬抬头，脸有些惨白，眼里却闪着倔强的光，他勉强扯起嘴角笑了笑。
“那我去跟老师说一声，竞赛你今天就别参加了，身体要紧。”李素蕊准备转身要走。
“那不行，严妈报名费都给我交了，没关系的，我能去。”黄雨霁不知哪来的力气撑起桌子站了起来，脑袋却仍是突突的疼。
“雨霁，你……”李素蕊都没反应过来，黄雨霁就一把抓住了她的手，直接往教室外走，
“别说了，考试快开始了。”
李素蕊眼中流转过一丝诧异，黄雨霁抓自己的手抓得很紧，还能感觉到他手里有一层汗，但考试在即，她也顾不得那么多了，跟在他身后走出了教室。
只留下泡芙和布丁呆坐在位子上，目瞪口呆，眼睁睁地看着俩人就这么“双宿双飞”了。
布丁小声地贴在泡芙耳边说：“姐姐，你说黄雨霁是不是喜欢李素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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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场里铃声忽响，分针正好停在了正上方。教室里剩下“唰啦唰啦”的翻试卷的声音，可黄雨霁耳边还徘徊不散着伴随疼痛的窃窃私语声。
黄雨霁攥着笔的手颤抖着，脑中是一浪接一浪的阵痛。不知为何这次的头疼不似以往，竟没有丝毫要停下来的意思，只是肆意地冲击着黄雨霁愈发敏感的神经。
真的很难受，但黄雨霁真的很想完成考试——毕竟严妈带大他和弟弟不容易——可笔尖不听使唤地扭曲着，本来熟悉的单词变得陌生难懂，连他一直引以为傲的阅读理解也读不通了，加上剧痛，黄雨霁真的以为自己就要葬送在这里了。
突然，天空中划过一道刺眼的亮光，一记响雷割破宁静与纷扰，所有同学，包括老师都不禁
抬头向外张望那美丽的一闪。
除了黄雨霁。
“嗡——”
黄雨霁感觉自己的身体轻飘起来，眼前开始泛起朦胧的白雾。
“嗡——”
白雾渐淡，黄雨霁看到那水汽氤氲里有一双金色的眼。
“嗡——”
那双眼睛越来越近了，他终于看见那双慑人的眼瞳里映着一只黑色的小猫，那金瞳的睫下分明有一颗那么熟悉的泪痣。
“嗡——”
黑猫忽地不见了，金瞳狠狠地撞在了黄雨霁脸上。
“啊！”
又是一声惊叫响彻了整间教室，又是所有人抬头回看在座位上颤抖的少年，他们的脸上或惊讶或不满，都把目光投向了他。
“我去，这不是六班的那个大佬黄雨霁吗？发什么神经啊？”
“我靠，还真是黄雨霁啊，他这是咋了？”
教室里开始弥回小声的议论，少年仍是低着头。
久久的，终于，少年的嘴角微微咧开，他睁开了眼：“原来是叫黄雨霁啊，哈哈。”他轻笑着，渐渐扬起了脸，发丝顺势滑开，露出灵动的脸，那颗泪痣似在熠熠闪光，但最叫人惊呼的是那双流转光华的赤金的眸子。这张脸确实是黄雨霁的，但又不像黄雨霁的。
“啊——好累啊。”少年起身从座位上站起，慢悠悠地打了个哈欠，又伸了个懒腰，似乎完全不知这是考场。
“黄雨霁你干什么呢！这是在考试！”讲台上传来老师的怒吼，“快坐下！不然我马上算你违反考试纪律，强、制、弃、考！”
“弃考？”少年脸上的笑意愈浓，“好啊，反正我也不想在这儿呆着，你们慢慢来，我先走咯！”
话音未落，少年直接往窗边冲去，跳上窗台，微微一仰头，似乎想起了什么，稍稍停顿，摘下了鼻梁上的眼镜。“这个还真是麻烦啊。”说完他就随手往教室里一扔，再一个转身从窗口一跃而下，动作行云流水，仿佛风过，满教室的人都还没反应过来，他就已经不见了。
“……“
“……“
“我去！这不是六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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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园的宁静褪去，这里是钢筋混凝土接壤的都市。少年在喧嚣的风中立于城市的巅峰，他站在高楼的顶端，黑发随风自由而舞，纯白衣角被云邀请游戏，凛人的金瞳似是不浊于阴霾的明珠，在这天与地交汇的边际傲视世界，看那汽车如叶舟川流而过，看那行人与蝼蚁来往不息。
少年深深呼吸了一口来自这个城市的气息，在鼻腔、在胸膛中翻滚，心满意足地长呼一口气：“这个世界真是不一样了。今天先去哪里玩儿呢？”
少年仰起脸，任由风拂过自己的脸庞和发根。
“唔，还是老规矩，打一次雷，打到哪儿就去哪儿。”
少年伸出白瘦的手，中指和拇指轻轻摩擦，指尖恍然是一撮电光。再轻碰一下，晴朗天空出现一道刺眼的闪光线。
“我也很久没有活动筋骨了。白渊，听你的了！”
少年举手一挥，指间相撞，听得一响亮的响指，苍穹最深处迅疾是一条白色的“游龙”奔来，携着震天动地的雷声，似要混沌天地。闪电飞驰，从少年的发丝间穿过，掠过少年的肩膀，就在“长龙”即将穿隙而过时，少年伸手抓住了长电的尾光，随之腾起，飞上了霄天。
闪电的速度使人感觉不到风的流动了，只有眼前的景致在飞一般地推进和变更，少年勾起嘴角闭上双眼，用心享受着这阔别已久的乘电飞翔的感觉。
地上的人们惊恐地朝天空张望，却只能看见一道白光闪过，在天穹留下一道曲折的亮光，便消失无踪了，只有接踵而来的轰隆雷声震撼着他们的心脏。
少年耳边渐渐有风在低唱，手中的闪电似乎慢了下来，想是白渊闪电要到达目的地了。他缓缓睁开眼用耀眼的金瞳，打量这方不同以往所见的天地。这个他从没来过的地方，人很多，看着像是被围墙圈着，但里面被圈着的不只是人，还有很多见过的没见过的野兽。少年眨眨眼睛——这里可能就是人们所说的动物园了吧。
闪电迅速接近地面，草木不禁伏风而倒，向四周倾斜战栗，只听轰然巨响，闪电击地，一团白烟应声腾起，弥久难散。再看那少年已经站在了山石之中，周身隐隐残电闪动，滋滋作响。
趁动物园里的游客惊呼之时，少年轻盈地从后山跃下，轻松混进了熙攘人群中。今天动物园里的人似乎格外多，向前看，只有不断攒动的人头或是远处的假山石。少年该算是身形灵巧的了，可还是挤不过这海浪般拥挤律动着人潮，脚不跟人，只能“随波逐流”，不过反正来到这儿也没什么目的，只是想四处转转，多看看这个新的世界，那去哪里、去看什么也没有那么重要了，少年索性随着人群流动的方向打转了。
动物园毕竟是动物园，尽管现在这里最多的动物恐怕是人，但各种各样的动物也真是不少：少年看到了这长着花斑的长脖子怪兽，有像被人揍了嘴巴都被打肿了的仙鹤，还看到了长了四只脚的大长虫。他眼中满是难以掩抑的激动，这些来自异国的珍奇野兽，他还真是未曾见过的呢。
推推攘攘间少年被挤到了一圈人的外围，从中发出阵阵惊呼，那又是什么呢？他侧身拨开人群，努力往里边挤，又是蹦又是蹭，总算到了一个圆形巨坑的边缘。他半伏在玻璃栏杆上，伸长脖子往里面张望，金色的眼瞪得贼圆。
眼前的坑洞中危峰兀立，怪石嶙峋，从山洞里昂首阔步地走出来的是一只猛兽，猛然“嗷”的一声兽吼，也引得众人一阵惊呼，一只豹子蹿上了巨石。这只豹子高壮如牛，浑身黑黄相间的斑纹，胸腹部和四肢内侧有几片白色毛斑。，那厚厚的金黄皮毛似件大锦袍平平整整的披在肩上，四肢粗壮，爪尖刺出趾外，尾巴粗长，白嘴巴上还长着长须，威武雄壮的气概，不输百兽之王。
“哇！这只大猫真好看！！”少年从未见过这样的生灵，瞬间被那金钱般油亮的皮毛吸引了，不顾他人怪异的眼光，他忍不住大喊起来，“真好！真是好看！”
人影流动，还高兴得活蹦乱跳的少年后腰突然被什么尖利的物体一戳，他忍不住弓起了腰痛呼一声，身体往前倾去，刚想回头却一个重心不稳向前栽去，直接摔进了豹子坑。
人潮的哄闹忽然片刻停滞，紧接着又是声声惊恐的尖叫——一个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的男孩掉进豹子坑了！！！人们慌乱地涌动着，有的往前探身，有的吓得往后躲，还有几个年轻的女孩子都被吓哭了。
再看那白衣少年，他慢慢从泥地里爬起来，净白的校服上沾了些泥污，白皙的脸上有一块不小的红迹，想来是刚才磕伤的。少年拍拍身上的土，顺了顺摔散的黑发，缓缓抬起头来——那张明动的脸上竟然没有丝毫的慌张，明亮的眸子还是那样夺目，除了微微皱起的眉头让人知道可能是摔疼了，他竟然没有丝毫不安的情绪在。
真是可惜了这么好看的一个男孩子啊。
少年撇撇嘴抬头望了望坑外喧闹的人们，又环顾了一下自己所处的大坑，可目光却猛地停在了那只好看的“大猫”身上，他眼中再次闪起兴奋的光芒，之前的疼痛一扫而光——看来摔了一跤也不全是坏事啊。
“来来来，到哥哥这里来！大猫，我们交个朋友吧！”
围观的人又爆发出一阵惊呼：完了，真是可惜了，这么好看的男孩子竟然是个傻子？！
少年带着满脸笑意，张开双臂，步步靠近他那“可爱的大猫”。豹子也懵了许久，眼睁睁的看着眼前这个奇怪的家伙儿一步步朝自己走来，直到他即将把手搭在它脑袋上，豹子突然醒过来一般，身躯一阵，怒吼一声，反手就是一利爪抓在少年的手臂上。猩红的血痕触目惊心，少年也顿时惊愕得说不出话来。豹子随后迅速后退了几米，耸起了强健有力的脊背，从鼻腔里发出令人战栗的低吟。
少年盯着那血痕看了许久，嘴里喃喃了些什么，终于再抬起头望向那只愤怒的“大猫”，金瞳摇曳生辉，嘴角渐渐浮起笑意：
“大猫啊大猫，按辈分算，我可算是你祖宗呢，你怎么能这样呢？？”
豹子的吼声愈来愈响，它忽然后撤一步扑向少年。少年轻擦指间又是电光闪现，豹子的血盆
大口也正朝少年而来。
“烛九，你别闹了！”
声音划过嘈杂，那样空灵，敲在少年的心上。回眸里是波光摇动。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现世·头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