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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凶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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溪念境内的紫藤花海如同仙境一般美好。
微风拂过,却见一只通体雪白的狐狸匿在一片紫色中。
一息之间,那狐狸竟摇身一变成了个仙姿卓约,清冷出尘的男子模样。
那人一身烟波色长衫,堪堪立在花海中,俊秀清雅。
他望着远处女子蹦跳着离去的背影,心下好奇,鬼使神差的,提步跟了上去。
行至悦湖,男子托腮看着不远处动作笨拙正在捉鱼的绿衣女子,淡漠的眼里透着些无奈。
约莫半盏茶的时间,那女子便败下阵来,一脸苦恼的上来往岸边一躺。
他看着女子以帕掩面,懒懒散散的样子,叹气道:“这样懒散,如何担得了一族之长。”
半晌,他随手变了支鱼竿,踱步走近,曲身停在离那女子十几寸的地方,静静的等她察觉。
没多久,他听到那女子脆生生的声音,好听的如谷间黄鹂,只是那一本正经的言辞与故作沉稳的语气还是令他有些失笑。
他正正身子,来了兴趣,继续听着那女子强装镇定的胡诌八扯。
那女子坐起身来,转头看向他,清丽的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他接着她的话,问道:“不如怎样?”
女子抿着唇,神情疑惑。
他故意逗她,重复道:“你方才说不如我先回....”
他顿了顿,似是想看女子的反应,又问:“回哪?”
绿衣女子回过神来,脸上立刻换上一副正经恭顺的样子说了一席客套话。
他听了听,大意是抱歉公子,多有打扰。
他兴致来了故意纠正她:“公子?”
女子愣了愣,又问:“仙友?”
他心下好笑,难不成这小兔妖觉着她自己是个小兔仙?
那女子似有些为难,不好意思道:“莫不成是妖人?”
他脸色一沉,活了一百二十万年,头一回有人说他是妖人。
只好作罢道:“公子便好。”
绿衣女子眼神嗔怪,自觉被他捉弄,却又故意恭敬,朝他颔首告辞。
他看着那一抹绿色的倩影,忽的想到前几次险些被她坏了的大事,言道:“将溪念境内捉狐狸的机关都撤了吧,莫做徒劳。”
言罢,他便遁去了,却只留下绿衣女子怒气冲冲的吼声。
妖魔两界,本就距离不远,溪念所处之地又在边界,两地之间堪堪只隔着片密林,而那密林之中被设下法阵,也是断了两界的联系。
五行八荒之中,说是六界,却说五界也未必不可。
自洪荒来,诞生之神寥寥数几,修为稍深厚些的大多都稳居仙界。
却说起一人,实乃天地之主,神界之首,那便是凭一己之力,划出妖界,八荒之内都得唤上一声尊主的孟章神君,自白虎仙逝后,八荒六合内仅有的神便只孟章一人了。
而这六界之中,唯独能与那孟章抗衡的便是魔界中的上古凶兽穷奇了。
洪荒之时,盘古崩解时最后所弥留的那一丝怨气集天地浊气后便诞出了两头凶兽,穷奇与梼杌。
而孟章神君便是集天地灵秀所生的一只青龙,而后的几千年里,天地之间又诞出了一只白虎,号作监兵神君。
青龙白虎与那两头凶兽战了近五万年,不分上下,终有一日,监兵神君几尽修为,将那穷奇封印。
梼杌重伤后也藏入魔界,此后各种魔兽凶物都集在了魔界,而孟章神君继续秉八荒之责,守六界平安。
近些时日来,孟章察觉魔界有异,便隐去气息化身一只白狐匿于妖界,时时监察魔界动荡。
不巧遇到只追着狐狸跑的兔子,让他伤透了脑筋。
机关陷阱不说,百万年来,他头一次遇见自食恶果,被自己陷阱搭进去的人,这样蠢的小妖,让他着实提了些兴致逗弄。
而这天,他戏弄过那只小兔妖后,猛的感到魔界有一股浓郁的浊气。
他撤去法阵,匆匆遁入魔界,却看到一只浑身魔气,人面虎身,野猪獠牙的凶兽。
这梼杌消失了近一百万年,如今重伤痊愈,体积却比以前还大了许多。
一道青光闪过,孟章手持泪冥剑,长身玉立,俊脸不怒自威,颇有尊主之风。
梼杌素以妖魔神兽为食,又是洪荒凶兽,体内魔气深厚,便是孟章也得耗些修为。
泪冥是盘古未崩解的一节骨头所幻化而出的上古兵器,自孟章诞生便带着,威力不容小觑,不过一会的功夫,梼杌身上便带了伤。
而交战之前,梼杌方才吞食了一匹三十万年的金猊兽,此时正是魔气大盛,胶着会后,攻势越发凶猛了起来。
孟章一袭烟波色长衫此刻也带着些血痕,若不是天河眸有驱魔辟邪之效,便是孟章,恐怕此时也被这凶兽的魔气反噬了七八。
天雷阵阵,魔界阴风四起,四处浊气越盛。
梼杌的魔气也愈来愈强,动作也越发灵敏。
孟章望着穷奇封印之地,心下担忧,怕这白虎阵已关不住它,没料到梼杌趁他不备,一口咬在了他的左臂上。
孟章微微蹙了眉头,反手一剑便刺进了凶兽的肚子,梼杌狡猾,哀嚎一声,倒地诈死,趁着孟章拔剑的间隙,遁地而逃。
孟章虽修为深厚,可梼杌到底为上古凶兽,左臂上的伤口被魔气侵入,一时化解不开,片刻间孟章的神智便有些模糊,额角上带着密密麻麻的汗珠。
他施咒变回白狐,遁去了妖界。
而这一遁便掉进了那小兔妖挖的狐狸陷阱里,他血流去了许多,眼前一暗,晕了过去。
朦胧之中,他看到那女子焦急的神情,依旧穿着今日他见时的那件碧绿纱裙,眼里隐有泪光。
孟章心里觉得好笑,这么一点伤她却担心成这样,想着便又睡了过去,只觉浑身温暖。
他醒来时,左臂已被包扎好,身上魔气也消了许多。
抬眼,身旁的女子和衣而眠,姿容清丽,酣然于睡梦之中。
他见她青丝微乱,刚想抬手替她拨过颊边的发丝,一伸手才想起自己此时还是狐狸模样。
他自觉失态,敛容正色,又回到了清儒疏离的模样,暗道自己不该多事。
塌边女子睡的香甜,看的他微微失了神,意识到后独自懊恼一番,便一阵风似的遁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