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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莫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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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天来,在我的细心调养下,孟章的伤好了不少,已经可以对我呼来喝去了。
而我立志于养成温婉贤惠的良好面貌,秉承着精诚所至金石为开的理念,狗腿至极的替这位尊主鞍前马后,望他心情好时可以大发慈悲的告诉我那只白狐的下落。
无论他的要求有多刁钻刻薄,蛮不讲理,我依旧忍气吞声的给他洗衣做饭,熬药添茶。
终于在今日,阳光晴好的一天里,他总算不知好歹的挑破了我的底线,他要我跳舞给他看。
天知道这是什么鬼要求,我天生肢体不协调,不是同手同脚就是记错舞步,在我这里真的是推翻了那句先天的不足可以用后天的努力来弥补。
每次看到族内其他兔子跳舞,真真的是舞步轻盈,翩若惊鸿,让我看的也心痒痒想去学。
奈何先天遗留的问题太多,无论我后天如何加倍弥补,跳出来的舞依然不忍直视。
而如今这位尊主居然要我跳舞,还是当着他的面跳,这让我实在是忍无可忍,于是便无需再忍。
我几乎是用脚踹开的门,大不了破罐子破摔,他虽身份尊贵,可毕竟有伤在身,我又救了他,他自然不能同我大打出手。
榻上的人此时手里拿着我那本《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看的津津乐道,斜着眼睛瞥了我一眼后,又回到了书里。
看着他这副懒散的样子,我登时气不打一处来,眉头微蹙,开口道:“你虽贵为尊主,可也不能这样不讲道理,故意为难。”
他翻了页书,并不看我,淡然道:“何事让你如此动怒?”
我被他气的发抖,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住怒火:“你为何要让我跳舞给你看?”
闻言,他将手中的书一合,缓缓抬头看我,褐眸里隐有笑意:“哦?想看便让你跳了,怎么?”
我虽恨得咬牙切齿,可见他一脸坦然,我也就不好发作,只得强笑道:“尊主这可真是难为我了,小妖不善舞蹈。”
他低头不语,凝眉似在思考什么。
我当他又在想什么别的鬼点子来折腾我,忙言道:“尊主可提些小妖擅长之事,小妖琴抚的还算过得去,若尊主不喜听琴,小妖还可.....”
不等我说完,他置喙道:“莫再唤我尊主。”
我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呆杵在那:“啊?”
他侧目而视,重复道:“莫要唤我尊主。”
我僵在那,很是迷茫,木然道:“那我唤尊主什么?”
他不言语,只是看着我。
我觉得那目光很是渗人,心惊肉跳的问道:“那唤您神君?”
他摇头,并不赞成。
我哭丧着脸,张口而出:“你总不能让我叫你孟章吧。”
他托着下巴,目光炯炯:“你给我取一个。”
我觉得自己要被他整疯了,惊到:“你不会是想让我给你取个名字吧?”
他点点头,顾盼神飞。
我心中五味杂陈,虽有愤怒,可到底是有些替他难过,一介尊主,竟没有自己的名字,所谓称号,说到底是众人给的编谓。
他坐在榻上,神清骨秀,清俊出尘,拒人于千里。
我看着他眉目间的疏离,心中一坏,兀自乐道:“莫跟。”
他神色微动,看我的眼睛里流光四溢,光彩夺目,似有万千星辰,皓镧夜空:“好名字。”
我瞠目结舌,心想,莫跟莫跟,本意是你虽好看却不好惹,莫要跟随,怎的到你那,就变成了名字。
不出我所料,他如获至宝的问我:“何为莫跟?”
我看他懵懵懂懂,自觉羞愧,细细想过后,慎重解释道:“初次见时,你站在那似副水墨画般飘然出尘,仙姿玉质,后来你又在密林外救了我,溪念艮方,故名你为墨艮。”
我偷瞧他神色,生怕他不满意我这个解释。
等了许久,他薄唇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眼若流星,美的不可方物,声音里都带着愉悦:“蹊儿,我很喜欢这个名字,你今后便唤我墨艮。”
我有一瞬的晃神,只觉天地万物皆融在了他的笑里,春风化雨,桃李争妍。
好半晌,我呆问道:“你...知道我的名字?”
他又浅浅笑道:“我怎会不知?”
我觉得他今天笑的次数着实有些多,傻眼道:“你唤我蹊儿?”
他满脸不解,奇怪道:“你唤我墨艮,我自然唤你蹊儿。”
我点了点头,总觉得哪里不对。
又摇了摇头,懒得再深究下去,犹豫开口道:“那.....墨艮....”
我停住,见他神色如旧后,好奇问道:“为何世人唤你孟章呢?”
日光透过窗柩打在他的脸上,映下淡淡的花影。
他将身子倚在床头,稍作思索后,回答道:“我诞于孟春时节,是一年的开始。一段乐曲中,乐尽为一章,而我与八荒四海同生,万物灵秀共长,若有日六界不复,八荒不存,我便到了尽头。这是我的始,也是我的终,故名孟章。”
我微怔,想他虽受八荒信奉,四海敬仰,却从未当过一回自己,所生所灭皆为八荒六合,以己之力庇佑六界,就是名号也秉着同生同灭之心。
我心中悲悯,转头看他,不料他也看着我。
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我收回目光,不自然的朝他咧咧嘴,磕巴道:“既.....既然现在你有名字了,那以...以后我还是叫你墨艮吧.....”
我又想了想,对上他的眼睛,语气异常坚定道:“你是墨艮,你只是你。”
他眼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应和道:“嗯,我是墨艮。”
我看着他一脸满足,弯唇浅笑的模样,心弦微动,如久旱甘霖,润入心底。
然而事实证明他并不值得怜悯,更不是见好就收的人,顺势揉了揉我的头发后,他漠然开口:“名字是好名字,舞明日还是要跳的。”
说完,他挥了挥手,示意我退下。而他自己则一翻身,拿起我的话本继续看着去了。
我愣在那好一会儿,最终摔门而出,可笑自己居然同情他,还替他难过悲伤,真不知是神袛都这样不讲道理还是只有他这样刁蛮刻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