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途》南歌弦

58、旧事

　　安韵樘清楚他哥哥这么做的目的，是想让他想着父母的公司在自己手上，若真要去当警察也应该多注意自己的安全，安韵樘没有反驳他哥的好意。
　　他似乎一直都在哥哥的羽翼下长大哥哥一直护着他，他小时候长得并不高，还有些秀气，但哥哥会把说他像女生的小孩全部都打回去，然后在饭桌上拼命给他夹肉，明明哥哥也只是比他大了三岁。可哥哥永远在替他扛起一切，就连现如今交给他的公司都是井井有条挑不出一丝乱子的。
　　安韵樘在安暮樘不知道的时候悄然长大，身量也与他几近相仿，他有些欣慰又有些遗憾，他长大的太快他还没能好好陪陪那个没长大的弟弟。
　　在弟弟做出决定之后，安暮樘终于放下了心中所有的事情，在学校要抽一些人组成一只小队时，他毫不犹豫的报名并成功加入其中。
　　安暮樘浑身的戾气大概就是在那时候练出来的，他们小队接到的任务大多都是亡命之徒，并且明确示意过必要情况可击杀的任务。
　　他常年游走在生死一线，在新建市的弟弟是他心中唯一一点软肋，可弟弟也清楚他任务的性质，所以弟弟也从未说过什么，他甚至想过有朝一日他或许会死在某个任务里。
　　毕竟这些任务都太过于危险，而他们小队中的人也换过好几批，仅剩着几个最开始的人还在，其余人都在任务中丧命，队伍中不断的补充着新人，在加入小队的第二年他成了这只小队的队长。
　　偶尔的任务的时候他们会给自己放一个极为短暂的假让自己融入这个社会，消磨一下常年出任务的戾气和周身的杀气。
　　在安韵樘大三的下学期，安暮樘挑了一个很温暖的天气去找安韵樘，但大约是太久没有来过了这里的翻修有些多，安暮樘接着电话听着弟弟口中的指挥，有些好笑，“看来我的惊喜已经成为惊吓了。”
　　安韵樘匆匆下着楼，“你来我就挺惊喜的了。”
　　安暮樘眉眼间全是被弟弟一句话哄到的开心一时不查撞到了一个走路急匆匆的人，周霈玉有些急着赶路也没有防备手中的文件洒落，自己也后退了几步。
　　他有些好奇的看了安暮樘一眼似乎没能想到居然还有力气如此大之人，但属实着急，便没有多在意，看到那人匆忙的拾着自己洒落的文件也快步上前将东西捡起来，在对方把文件递给他的时候，手中快速的整理着文件，“谢谢。”
　　他说完话匆匆离开，不远处，安韵樘兴奋了叫了一声，“哥！”
　　似乎是安韵樘的声音有些大惹的周霈玉回头看了一眼，注意到安暮樘还在看着他，对着他浅浅的勾了下唇便转头匆匆离开。
　　安韵樘高兴的跑上前来安暮樘收回目光笑着看着他，“长高了。”
　　安韵樘拉着他哥就走，“咱两也没有很久不见好不？”
　　安暮樘失笑，后来怎么样他记不清了但他清楚的知道，因着周霈与那一笑他沦陷了，又或者更多的是一见钟情。
　　但这事安暮樘终究是放在了心底，只会在见到弟弟的时候说一两句随后被无情打击。到后来安韵樘去实习的时候他出一个紧急任务也没来得及去也差一点他就没能再见他们一次。
　　那次之后安暮樘行事更加谨慎，整个人更像是一柄利剑，眉眼中的笑意也减少了。回去之后他听到了弟弟很开心的说周霈玉和他在一处实习虽说隔了一个科但他会尽量为自己哥哥看着的。
　　可惜后来安韵樘忙得脚不沾地偶尔有些接触也是别人去交接的。
　　安暮樘又在队中呆了几年，他越发沉默，整个人身上戾气越发严重，眸中的杀意甚至都有些克制不住，上边的人找他谈了话，他沉默，他也清楚，自己的状态必须尽快调整不然他可能会在任务中失误。
　　他今年已经二十六了，他也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再见他一面，他有很多年没见过了，他最后在上边人希望他调整状态下开口请求脱离小队，调回新建市警局。
　　那人还在劝他给自己放个小假的话突然哽住，“没必要的，你只要稍微调整下状态就好了。”
　　安暮樘垂着眸，“长官不用了，我想调回新建市。”
　　那人怔了怔，最终叹口气，安暮樘的下定的决定他们似乎很少能左右，可也就是他不听指挥的一些决定救了很多人，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回去给你打报告，需要休息多久？”
　　“我会在报告批下来前继续带队，报告批下来后我需要两周的调整时间。”
　　“行，你去吧。”
　　安暮樘沉默的走出去，他突然觉得今年冬天好像并没有那么冷了，报告批下来是在一个月后，那天是春分，他踏出了生活了好几年的地方回到了新建市，他的弟弟专门请了假来接他。
　　他能看到弟弟眼中显而易见的高兴，也能明白弟弟为什么高兴，他跟着弟弟回到了那个灯火通明的家，刘妈在两年前就离开了，安暮樘偶尔回家的时候也是安韵樘为他做饭，偶尔会请清洁公司的人来打扫。
　　他想若是没有游戏场，他或许也可以和弟弟很平静的迎来他的第二十七个生日，会和弟弟一起上下班，会一点一点慢慢接近那个人，那个时候他一定不会和现在一样，毕竟他最不缺的就是耐心和时间。
　　安暮樘抱着周霈玉一直没有开口，房间的窗帘是他惯常拉住的，所以房间中有些黑，但他依然能感觉到这个被他抱在怀中人有些慌张无措，他叹口气闭上了眼睛，一点一点的收敛着自己的戾气，但怀中的人突然很轻缓的拍着他的背。
　　安暮樘怔了一下低声开口，“周霈玉，我并没有你看到的那么好。”他顿了顿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他不知该如何形容自己过去的那几年。
　　周霈玉安静的靠在他怀中没有说话，其实他从不觉得之前的安暮樘有多么重要，但安暮樘显然是觉得很重要的可他又不知该如何让他放下这事。
　　安暮樘停了许久都没能想到要如何开口，便听到了周霈玉的问话，“你之前说过的做过的事可有骗过我的。”
　　安暮樘顿了顿，“没有。”
　　“那么这便够了，我想不论是之前的你还是往后的你那个人同样都是你对吗？”
　　安暮樘低低的嗯了一声。
　　周霈玉松口气，“我并不需要知道你之前是干什么又或者做过什么，但我知道若是没有这个游戏场你将会是我的同事是局里新调来的刑侦大队的队长是我会爱上的人，就算有这个游戏场你也是我并肩的伙伴，是我爱上的人。”
　　安暮樘没控制住又收紧了一点手臂随即像是想起什么松开了一点手，“你怎么这么好啊。”
　　“其实我也并没有多好，安暮樘仅仅是因为你喜欢我所以我在你心中便成了最好的。”
　　“没有，我的阿玉一直都是最好的人。”他像是撒娇似的用头轻轻蹭了蹭周霈玉。
　　安暮樘其实清楚自己为什么那么在意他知不知道他之前的事，大概是因为他在那种地域行走的久了突然回到能行走的不用随时为自己的命担忧的阳光下的一种害怕。
　　他其实很害怕的是若是周霈玉知道了他如何的杀人不眨眼而嫌弃他，因此便也忘记了周霈玉是一名法医，也忘了他所杀的人都是穷凶极恶的犯人。
　　他长叹一口气，“阿玉，你不清楚的，大学毕业那年我正式进入小队，代号猎鹰......”
　　他还有待说下去，周霈玉打断他，“我想我大概清楚你要说的是什么了，并且在你没有调来之前局里已经清楚了你之前做的事，虽说传出来的不会太全面太多但我还是清楚一个刚调来就能当队长的人定然不简单，况且局中总是要大致交代下新调来的队长之前是在哪里的。所以，安暮樘在狂欢那个游戏场你说你是新上任的刑侦大队队长的时候这些事情我就已经清楚了。”
　　安暮樘喉头滚动了两下，他明白周霈玉为什么会打断他，他之前所待的地方属于机密不对外公布任何行动的，他的阿玉在保护着他应该保守的秘密，他那么准确的表达出所有也不过是在告诉他我大概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了，但这些事情在我向你表达心意前便已经全部知道了。
　　周霈玉属实也是没能想到这人纠结了那么久原来是在纠结这种事情，他并不觉得他可怕，甚至于为他感觉到骄傲。
　　安暮樘呼出一口浊气，微微放开他一点，弯下腰在他唇上吻了一下，“其实在日落村那个游戏场我不想让江烟说出来的原因是你在上个游戏场说两个大男人哪有什么配不配的，我以为你不会喜欢男人。”停了一下轻笑，“毕竟，韵樘当年知道的时候也是打击了我一番，说你是个男人让我乘早放弃，到后来倒像是看开了，又或者是觉得我这个哥哥太惨了，所以没在打击我了。”
　　周霈玉抬眼一双清冷的眸子注视着他，“安暮樘，我不喜欢男人，我只是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