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全民偶像》悬息

14、少女和钢琴

　　陆离一行人到达政府大楼，被人引向花园。花园打理的很精致，灌木和草坪修剪的整整齐齐，一些陆离知名的或不知名的花点缀其中。科琳没见过这样美的花园，一颗小脑袋四处张望。

　　“亲爱的孩子们，下午好啊！”温和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陆离他们循声望去，只见一位优雅大方的夫人款款向他们走来，她穿着华美的服饰，笑容亲切。

　　“夫人好！”陆离他们见礼，丽贝卡夫人笑着点点头，又看向一边的科琳。

　　“多可爱的孩子啊，几岁了？叫什么名字？”她笑着摸了摸科琳的头发，金发女孩眼睛瞥向陆离，向他询问，仿佛一只无辜的小兔子，陆离点点头鼓励她。

　　“夫人，我叫科琳，今年十四岁了！”科琳得到陆离的鼓励，向丽贝卡夫人回答道，挺翘的鼻头一颗顽皮的汗珠，大眼睛看着丽贝卡夫人，显得可爱极了。

　　丽贝卡夫人笑了笑，又摸了摸科琳的脑袋，对她说，“那你和我的小女儿一般大，你们会成为朋友的，她会喜欢你的！好孩子！”科琳听着丽贝卡夫人亲切的话语，紧张缓解了许多，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丽贝卡夫人这才转头看向陆离和卡罗特，“孩子们，你们就是利比托城的小神童吧？”

　　陆离回答道，“夫人，我们三个人一直在城东表演，演出的歌曲都是卡罗特写的”他指指身边的卡罗特，又接着说道，“他是一个天才，您会喜欢他的歌曲的。”

　　丽贝卡夫人语气轻柔，“哦，小神童卡罗特，会作曲的小天才！”她笑着看向卡罗特，陆离拐了他一下，示意他回答问题，卡罗特一本正经的说，“是的夫人，我会作曲，希望您喜欢我的歌。”
　　丽贝卡夫人笑着点点头，又看向陆离，“那么你呢，小家伙，你叫什么名字？”

　　陆离朝她回答，“我叫尤里卡，我负责唱歌！”

　　丽贝卡夫人笑着看向陆离，“你是个懂事的好孩子！”她拉起科琳的手。招呼陆离他们跟上，“孩子们，我们进去吧！”

　　这里是市政大楼后面的一栋别墅式房子，现在是威尔逊将军府邸。进入大厅，这里装修是陆离来到这个世界见过的最豪华的了。穿过大厅，众人跟着丽贝卡夫人来到房子另一边的花园，花园里有一间阳光房，他们推门而入，听到一阵轻灵的音乐声，陆离觉得这声音很熟悉，只见一位少女背对他们而坐，指尖在一堆黑白格子上跳跃飞舞，少女腰肢纤细，着一身洛可可风格的华丽裙装，是渐变的紫色，外罩一间纱衣，腰部有一支黑白镶珠的蝴蝶结，衣领和裙摆是繁复的蕾丝修边，整条裙子若隐若现的闪光，想必是用了这时代很珍贵的闪光布料，她微卷的长发披在身后，棕色中带着金黄的发丝随着音乐和主人的动作颤动，在窗边透过的阳光下闪闪发光。

　　陆离一行人静静听完演奏，少女转过头看向众人，陆离呼吸一滞，这位女孩面容仿若神话故事中美丽的爱神那样令人着迷，这是一张天使的脸庞，像浓丽的玫瑰，芬芳诱人；像蹁跹惊鸿的蝴蝶，让人向往。这是陆离见过最美的女性，仅仅是脸庞便又天真又诱惑，想必她轻轻一笑，有的是男人甘愿为她赴死，这是惊艳的、让人想珍藏的美丽。她身边仿佛有一层柔和的光晕，整个画面美好极了，她就像一位珍贵的、可爱的精灵。

　　陆离等人被她摄人心魄的美貌震惊，丽贝卡夫人的话语唤回了他们的神志，“这是我的女儿，伊莲娜”她向众人介绍到，女孩微微颔首，神态淡漠，丽贝卡夫人接着又向她介绍陆离等人，“他们就是你昨天听到的利比托城的音乐剧表演组合，他是卡罗特，”她指指蓝灰条纹朝拜服的少年，却见少年不似以往的冷漠忧郁，陆离可以感觉到他的紧张，夫人又介绍了陆离和科琳，美丽的小姐全程未露出一丝笑容，神态骄矜傲慢，像一朵高傲的水仙花，倘若不是美丽的面貌，这会使得她非常讨人厌，可惜她太美了，这份傲慢反而与她相得益彰，仿佛她天生就笼罩光环，仿佛她天生就高人一等，而这无礼的念头却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合适。“今天你就可以听到美妙的不同于首都的音乐了，伊莲娜你一定会高兴的！”丽贝卡夫人开心地说，美丽的小姐却只淡淡应一声。

　　高傲却有资本的美人，陆离留下了对她的印象。冷漠的小姐寡言少语，气氛有些微冷凝，丽贝卡夫人打破沉默，她早就注意到陆离的眼神一直在身后的乐器上，于是开口介绍道，“这是约瑟布朗一名音乐家发明的乐器，声音纯净雄厚，音域宽广，很受首都人的喜爱，只是它身材笨重，不便运输，没有大规模流向其他城市，伊莲娜很喜欢它，来到这里非要带一架，刚才她所弹奏的是《清晨》，她在首都的老师创作的，她很喜欢。一路上这个大家伙可耗费了我们不少心神，为了让它不走音，运输中一直极为小心，这刚出现的乐器还未诞生与之匹配的调音师，这真是可惜了，但伊莲娜喜欢它，我们只得把它一起带来。”丽贝卡夫人看似责怪，实则非常宠溺小姐。

　　这不就是钢琴吗，刚开始学音乐时诗人老师介绍的常规乐器里没有钢琴，为此陆离还专门问过，诗人老师表示不知道还有一种键盘乐器，现存的一般都是弦乐器和管乐器。陆离也真的没在利比托城见过，原来是还没有被发明出来，现在它出现了，那么音乐的完善也即将开始，被称为‘乐器之王’的钢琴，它的出现不仅仅是多了一件乐器，它对整个音乐史的发展有着不容忽视的推动作用。现在，第一批钢琴出现在利比托，这个无人问津的小城市，在战争中，以一种看似合理又勉强的方式，或许，是因为此地，有与它灵魂相契的存在。陆离看了旁边的卡罗特一眼，傻小子此时才展现出秦春少年的一幕，为美丽的女孩沉迷，竟是看也不看钢琴一眼，不在意它跨越千上万水为你而来，邀请你与它共同完成铭刻在灵魂中的使命。难道，这就是命运，陆离好像察觉到什么，细细一想又什么也没捕捉到。

　　“夫人，请问我能试试它吗？”陆离向丽贝卡夫人请求，夫人欣然应允，高傲的小姐也没有对一个初见一面的平民触碰她心爱之物表示反对。这个国家对音乐艺术有着超乎寻常的执著，面对一群在一个城市于音乐方面有着美好名声的少年，何况他此刻流露出的不是对乐器的觊觎轻慢，而是一个热爱音乐的少年在看到一件惊人的乐器时所展现出的狂热，任何一个维塞尔人都不会拒绝这样一个对音乐相关的事务好奇又崇拜的少年的请求，这是他们刻在骨子里的对音乐的尊重。

　　所以在这个等级分明的封建社会，陆离他们能以平民的身份得到贵族夫人的亲近，能在没有表现的情况下就默认他们就是在音乐方面有自己的灵慧通透，偏远的利比托城的居民也有维塞尔的精神，他们不会违背良心夸大所听到的歌的艺术成分，也不会嫉妒损害音乐人的名声，好就是好，不好的即使出自贵族之手，也不会得到多少赞美，这就是维塞尔人的坚持。

　　以前陆离还思考过这一现象，或许是曾经的卡琉斯帝国，即使早已面目全非，它仍然活在维塞尔人心中，躯体可以死亡，灵魂应不灭，曾经的卡琉斯，经济、军事、艺术都为当世顶尖，断壁残垣下的如今维塞尔却无法彰显先祖的光辉，弱小又贫穷，只有艺术，坚持艺术和对它的崇敬成为维塞尔人的信仰。

　　陆离手指轻轻触碰黑白键，果然和记忆中的声音差不多，只是面前的乐器没有主世界的完善，声音也不够透亮，还需要改进。

　　现在乐器还是很珍贵的，陆离最多见的是类似提琴和单簧管的乐器，卡罗特有一把吉他，是诗人老师看出他的天赋送给他做礼物的，他很珍惜爱护。这架钢琴一定很贵，如果不是受邀来到这里，他不知道多久才能见到，出世又受欢迎的乐器，对于维塞尔人有重要意义，想必在约瑟布朗，这样的钢琴只能由贵族购买，钱和地位缺一不可。

　　“夫人，我想我们可以开始表演歌曲了。”陆离对丽贝卡夫人说道，已经来到府邸这么久却还没有开始展现，不能忘记来的初衷。“当然可以，孩子们！”

　　陆离提醒从刚才就有些心不在焉的卡罗特，好在一向沉稳的男孩还算靠谱，很快恢复过来，叫上科琳，一起重现了城东表演的场景，今天效果更好，这里有维塞尔或者这世界上叫得出名号的所有乐器，丽贝卡夫人也大方表示可以随意使用。

　　音乐中的卡罗特是另一个人，在没有音乐时他沉默寡言，孤独忧郁，是很不讨喜的性格，他又从不愿意曲意逢迎，陆离常常觉得他自傲又自卑，他在骄傲于能对所有美好或震撼的事务有其独特的超乎常人的理解，这让他的音乐与众不同又深入人心，他察觉一切使得自己所创作的音乐更为精彩的东西常常是他唾手可得的，那些很多音乐家苦苦寻觅的细致入微的敏感纤细的情怀，于他而言就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他又是自卑的，常常认为自己并没有得到谁的喜爱或者喜爱一时很快会将他抛弃，对陆离还是对玛丽，他常常带着审视怀疑的态度，尽管他并没有表现这一点，但陆离还是察觉了，病人，一个独自生活几十年的心脏病人，其实对世界也有着自己的看法，他其实轻而易举就能察觉到身边人对他的好恶，这大概是一种自我保护机制，想必玛丽，那个聪明的女人也有所察觉。

　　卡罗特一边不信任着这些爱一边又渴望着，他同时又在愤怒，抓不到这些虚无缥缈的感情使他烦躁，他常常不自信，所以科琳的出现让他一厢情愿地觉得受到了威胁，他认为自己会失去唯一的朋友，尽管陆离从来没有表示过什么，他还是会怀疑，怀疑陆离对他的感情是否足够坚定，是否某一天会离他而去，他对新妈妈玛丽也持怀疑态度，但无疑的是陆离还是玛丽，从未伤害过他，反而一向坚定不移地支持他，虽然他这样敏感，陆离却从没有想过对他不满，他早已把他当成很重要的人，小时候的卡罗特只一点点大，三十岁灵魂的陆离将他当成孩子，有怜惜；逐渐成长的卡罗特与心态逐渐平和的陆离开始亦师亦友，美好的感情治愈一切伤害，短短几年而已，尤里克家人的温暖，已经足够驱散陆离三十年的孤独，此时三十年，也就不过只是一瞬间，远远构不成一生，没有牵肠挂肚的人和刻骨铭心的经历，记忆理所当然的清除了，那些愈合后的不甘和怨念早已烟消云散，只留下机械的硬邦邦的称作常识的回忆......

　　卡罗特或许很清楚自己的偏执，但这是骨子里的经过经历深化的洗不掉的状态，其实他大可不必为此烦恼，没有人是完美无瑕的，不偏执的人或许激进，不激进的人或许易怒，陆离现在也许平和但他可能淡漠，陆离还是玛丽，不会为他的怀疑而感到伤心，如果可以他们更愿意直接消除卡罗特的不自信，但其实很明显这不可能，一时讲清楚彼时又怀疑，其实看似非常复杂，却并未对生活和爱产生丝毫副作用，他在怀疑着不自信着，对收到的爱还是能反馈出同样的分量，人就是这么奇怪的生物，仿佛不完美的容器，却能完完整整的接受和反馈爱意。

　　假如卡罗特一直陷于自尊自傲又自我怀疑的循环，无疑他会非常痛苦，可事实上他有了自己的信仰，音乐，这种生米的力量，信仰本身具有治愈伤痛的能力，加之还是柔和的音乐，他的世界其实非常富足。换做任何人，这种性格都非常麻烦，对于音乐却相得益彰，时时自省更容易体察入微，常常怀疑更容易感到满足发现美好，音乐和他，相辅相成。

　　所有人都将会为这样得天独厚的音乐人而震惊、感叹，就如此时，这个宽敞的音乐房中，漂亮的少年用清澈的嗓音吟唱，可爱的少女舞姿灵动，无论多么美好，也无法遮掩仅仅用简单乐器演奏的男孩的光环，那个进门后没说出超过三句话、相貌平平无人在意的男孩。音乐是一种直通心灵的艺术，其能平淡如水、岁月静好，也有种种不可思议的作用。很多时候，我们都容易被外表所扰，轻易去判定一个人，其实只要静静的平和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去了解一个人，都能发现他真实的内心，那灵魂是赤裸裸的。

　　就像现在，不具有华丽硬件的少年，所有人都可以通过音乐触碰到他纯洁的珍贵的灵魂，独一无二、举世罕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