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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五十五章 无耻的高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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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云峥离开前的那一笑可谓‘天上人间、难得一回’,风千尺极度不爽。但他的主动离开是想证明他对云空之门没有非分之想,这态度还是值得肯定。
“这小子还挺自觉!快,拿出食人原木,看看这几个东西混在一起,是否真有奇效?”
安驰有些迫不及待,缘正和月珠也纷纷看着风千尺。
“他敢不自觉,也不怕我抽死他?”
风千尺酸溜溜说了一句,拿出食人原木与袓母绿和送来四宝一起放在桌上。
“金木水火土,外加属性。”
“外加属性,金木水火土。”
“金,外加属性。木,外加属性。水,外加属性。火,外加属性。”
风千尺一人在桌上各种摆弄,各种施法,各种碰撞,偏生没有半点反应,反倒因法力流失过多,体力透肢。
“什么玩意儿?这祖母绿一定是假的!”
风千尺哪愿意承认是自己能力不够,一拍桌面,黑着脸坐了下来,惊为天人的脸上倒是有了一些罕见的幼稚。
“嗯!真有可能。”
安驰一本正经说完,歪嘴笑了笑,用眼神示意风千尺起开,自己坐了下去,端过桌上的油灯,举近了一样一样细细观察着,几人也跟着凑近了些许,随着油灯细的移动仔细观看着。
“无开关,无图纹,无提示,并无特别之处。”安驰琢磨着:“祖母绿,食人原木,月牙软玉,火龙之熄,飞刀坠,踏云靴……这些东西,到底有什么不同之处,或者相通之处呢?”
月珠皱着柳眉,道:“不同之处?这……东西不一样,算不算不同之处?”
缘正:“哈哈!月珠仙子,六家至宝,属性不一样,东西肯定不一样,您这不是白说吗?至于这相通之处……”
月珠忙问:“怎么样?”
缘正嘿嘿一笑:“晚辈暂且未曾想到。”
月珠:“憨货!”
缘正被骂得嘿嘿直笑。
安驰忽然觉得,若缘正终有一日成仙,与月珠,倒也不失为一桩良配。
风千尺摸了摸下巴,盯着几宝,看来看去,突然觉得有些不对。
“怎么了?”
安驰问风千尺,风千尺重重叹了口气,眼神疲惫道:“法力消耗太多,太晚了,既然想不出来,都回去歇着吧。”
“城主言之有礼,晚辈确也困乏,告辞。”
“既然如此,月珠也回了,恩上快歇着!”
“嗯。”安驰连连点头,对着桌上威风凛凛的黑候道:“半夜了,还不去找你的白宵玩儿?”
“叽!”黑候高傲地随着月珠和缘正飞走了。
风千尺轻一挥手,将桌上的宝物纳入乾坤袋,人已闪至床上,单手托头,和衣侧躺。
“可知我因何让他们回房?”
朦胧的灯光下,那一身白衣之上,是一双铺满星辰的笑眼,这皮相,又想骗人?
安驰轻咳了咳,往另一张床梗上双手抱头一倚,侧眼问他:“那你可知我因何让黑候也一并出去?”
千年相守,如果说对方的心思还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那大概就是风千尺看不透如今安驰的心思,而安驰不明白当初风千尺为何会对白鵺百般折辱还喝了白鵺的血。
风千尺轻轻一笑:“呵,那你说说你的发现?”
“踏云靴。”
风千尺嘴角涔着笑:“嗯。”
“踏云靴!靴子,宝物里面有竟然有穿的,该你了。”
风千尺道:“这祖母绿和月牙软玉属于是宝石类,可镶嵌在踏云靴上。食人原木是木材,火龙火熄可作燃烧木材之用,飞刀坠……应该算作武器。”
风千尺翻身坐起,斜依在床梗:“哥哥与安驰,算不算心有灵犀?”
这风情万种,月黑风高的,搞啥啊。
安驰吞了把口水,问:“可记得千余年前,南海之外的柳镇善产丝绸,其中有吴刘两家,各以金丝线与祥龙袍为镇店之宝?”
与安驰走过的路上,莫说是柳镇,就是一只苍蝇飞过,是公是母,风千尺也记得明白,道:“当然,那两家在岁月的更迭之中也入了修仙道,如今在百家之中的排名分别人二十与二十一名,他们的至宝,正是这金丝线也祥云袍!方才觉得奇怪,正是因为这祥龙袍也是穿的。另外,若哥哥没记错,百家之宝中,还有一个蟠龙头盔,可巧?也是穿的!”
安驰的眼中闪过一抹厌世的轻嘲:“头盔,袍子,靴子……哈!这要让世人知道传闻中的十二至宝,云空之门,到头来不过一身上天入地的行头,只有一个人能拥有,不知会是什么血腥的局面?”
怕是比当年的琨山一战更让人恶心吧!
风千尺颇为无奈地挑眉道:“所以啊,为了安岳魏和我那些碎了的孩儿们,这事儿绝不能让你我之外的第三个人知晓,尤其是欧阳云峥!”
“自然。”
欧阳云峥虽然现在看着无害,剜心之举总归龌龊,月珠是仙,最好不问凡间事,至于缘正……知不知道,都没什么卵用。
“明天就要进入漠国都城,听说漠国的结界是当年杀魔诡诀所设,怕是不易像今晚这般想走便走,什么时候去取那些东西?”
风千尺略一思绪,道:“敌人在暗,我们在明,离开队伍只会让对方有所察觉,地龙找出林秋鹤也需要时间,等漠国之行完了再议。”
安驰转眼看去,眼中一片精明:“迟迟不见我们动手,对方必定按耐不住,哥哥想瓮中捉鳖?”
“为何不?”
风千尺挑眉一笑,看着眼前这个叫自己哥哥叫得越发顺口的面孔,眼中笑意温柔了些许:“再过两日便是月圆,明日开始可能会有些难受,尽量呆在我的身边,离我越近,毒性越小,越不会难受。”
“嗯。”
燥热的夜里,边陲小阵外帐篷的最后一盏明灯熄灭,黢黑的世界随着残月的渐渐消失,又迎来了次日的黎明。
……
漠国皇城有一个令人向往的名字——沙之骄城,是生活在漫漫黄沙之中的每一个漠国人最仰望的地方。
那里有雄伟的宫殿,有神圣的庙堂,有能做出人间美味的酒肆,酒肆里有从中原引进的各种香甜的果酒,更有从中原而来、肤白貌美的男女舞优。
灯红酒绿,纸醉金迷,快活似天堂。
时值午时,烈阳高照,闷热无风,一行人浩浩荡荡进入天之骄城,尽管无不口干舌燥,但大北朝修仙之士的修养不容有失,人人背脊挺拔,神采飞扬。
风千尺走在人群的前端,打眼望着眼前这异域的建筑,还有那些原本躲在房屋中乘凉的人们因为他们的到来而纷纷涌出各家各户的情景,想起上一世他和白鵺也曾来过。那时他与白鵺的出现,也像如今一般,被万人观看与赞叹。那时的白鵺总是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些裹着各种头布的人们,想要从那些普通面孔中找出一种不同。直到到了如意酒家,看见那个叫小如的姑娘,白鵺就满意了。其实小如唱的小曲儿白鵺听不出什么名堂,但白鵺很陶醉,在这里一呆就耐着不想走,而他总嫌弃那小如的眼睛妩媚了一些……
那时的风千尺觉得这个沙漠相当无趣,如今回想起来,倒是有一种特别的趣味。
可惜物是人非,如今记得此事的也只有风千尺一个人了。
话说回来,这普天之下,又有哪里是他们没有去过的呢。
思及至此,风千尺斜眼看着身前与月珠、欧阳云峥并肩行走,谈笑风生的安驰,总觉得不管是上一世,还是这一回,安驰喜欢的,都是两个极端。一种矫揉造作,一种是装腔作势。让人一看,要么心生怜悯,要么生出挑战之人。
矫揉造作一如小如、月珠。
黑翎惯爱装腔作势,轩辕言黛如是,欧阳云峥亦如是。
安驰像是喜欢极了这样的人。
可惜,这两样,他一样也学不来。
“城主,眼珠子快掉出了!眼馋何不上前一步?”
这些日子相处,缘正膨胀了不少,动作虽谦卑有理,眼中倒是幸灾乐祸得很。
“想死?”
风千尺沉下脸,忽然眉宇轻蹙,整个人僵了僵!
动了!
乾坤袋里的六宝有反应了!
因着这反应太过强大,以至于风千尺能感受到乾坤袋的震动!
这余下六宝的秘密居然与这沙之骄城有关!
缘正蹙眉:“城主怎么了?”
“!”风千尺威胁的指了指缘正,袖口中的手指一捻,传了一个信息给隐身于远处的红狐。上前一步,拉过安驰消失,留下一句:“本城主带安驰玩儿会,稍后与你们会合。”
“……”欧阳云峥那寡淡的脸上突然青白一片,眼瞧着师傅开始对自己和颜悦色,又被抢走了?
“别看了,早走远了!”月珠的脸色并不比欧阳云峥好看,边走边嘀咕道:“我也不知道我一个守泉仙女,为何要留下来受这种罪。”
“月珠仙子若是放下不放仙上,您大可去追,这里的事本就与您无关,再说,一切有南陵君呢。”
听得缘正一说,月珠恍然:“对啊!我这就去……呃……你陪本仙去!”
缘正连连摆手:“我……月珠仙子您去便好,晚辈就……就不去了吧?”
“哼!敢在本仙这里挑拨,不让你看看我和城主打架,岂不是很失望?”
“月珠仙子,误会误会!”
“南陵君,我们去也。”
月珠说完,拉过呆傻的缘正,随着风千尺和安驰消失的方向瞬转而去,却是寻了半响,终是无果,悻悻去了漠国接待外臣的使节宫殿,与欧阳云峥等人会合。
欧阳云峥听完两人找寻不到安驰二人的说词,端着一张清水脸,轻飘飘说了一句“没人能伤害他们”便打坐不语。
使节宫殿也就各自回屋,一派悠闲。
与此同时,风千尺与安驰随着闪闪发光的六宝,一路朝着那引得六宝发光的地方隐着身一路急走,弯弯曲曲街道上越走越安静,越走越狭窄,到最后,在一处巍峨的庙宇门前停下。打眼一看,红瓦高墙,大门狭窄,看样子,是某处庙宇的侧门。
“嘟嘟嘟……”
乾坤袋发出强烈的震动,安驰正想推门,听得地龙的声音。
“城主,让地龙先进去探一探。”
安驰:“地龙?”
“地龙见过公子!”地上倏然钻出一个年约十五六岁,身着红衣的少年,这少年可见之处周身通红,包括那一双眼睛,也是血红的。
“诶?”安驰看得稀奇:“上次皇都庙宇见你之时还是虫身,这么快就幻化人身了?”
“嘿嘿!前些日子打探消息,发现大北朝皇宫到处都是宝贝!尤其那龙椅,竟是真龙化身,我见它总归已经死了,便一口吃了,谁知灵气尚在,就这样喽!算是捡了个大便宜。”地龙说完,用那红色的舌头舔了一圈嘴唇:“话说回来,那龙真好吃,好想再来一条!”
你还再来一条?
龙族是一个自上古时期开始,从来都是高贵且神秘的神族,这个神族天生就有着可称霸三界的强大法术。当年黑翎的羽族也曾风光一时,若当真追随至古,那是连龙族的一个犄角也无法比拟。就算现在事过万年,龙族依然是天界、妖界、魔界均最为忌惮的种族。”
换而言之:龙神族,惹不起。
大北朝皇帝竟能以真龙化身作龙椅,这皇帝……深不可测!
安驰和风千尺对视的过程,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抹凝重。
“你先进去看看,记住:里面危险,切不可大意,如有意外,立马出来。”
向来洒脱的风千尺用这样危险的语气说话统共也就两次,一次在雾脊山,小妖死了一半。这是第二回。
地龙着实吓得不轻,收了之前的懒散,严阵应下:“是!”
一刻钟后,如意料之中,地龙有去无回,而乾坤袋的声音却越来越大,越来越大,最后,震得安驰耳朵嗡嗡作响。
二人的表情落在红狐眼里,自然知道事情大了,去了隐身,显现人影:“城主,红狐进去看看!”
“你法力尚浅。”
风千尺蹙眉:“待我传信,找个帮手。”
话落,将信传了出去。
安驰好奇:“找了谁?”
“你徒弟。”
“啥?”安驰微张着嘴:“你不是特意强调这事儿不让他知道?”
“此一时彼一时。”风千尺微微无奈:“没办法!谁让他有不死之心,最适合送死。”
这表情,好像让欧阳云峥来送死他有多不乐意一样。
“哈!”安驰似笑非笑,说不出是什么感受,只觉得这个人论起不要脸来,当真天下第一。
风千尺:“这是什么表情?”
“没什么。”安驰笑不见底:“就是觉得,是你的作风。”
这话一出,一阵热风吹来,身边停了一个身姿纤长的白影,来人依旧板着一张如雕如琢的清水脸:“何事?”
传信的风千尺,问的自然是风千尺。
风千尺换了一脸严肃,托着手中已然颤抖的乾坤袋,道:“我们找到了六宝的秘密,就在这个庙宇,地龙久进未出,必定是出了大事,本城主打算回去想好对策再来。可他想救安岳魏的心思……也不想想,前些日子风平浪静,月珠的分身在南家山尚且被吃得渣都不剩,如今这乾坤袋跳得跟魔童似的,他这进去不是白白送死?总之,他非要进去!还闹着让你来!说你是他徒弟,你比本城主好!好啊!反正你比我好!!哼!死和尚,本城主和你的梁子结大了!以后这世上有你没我!既然你来了,我走!”
这口才……
直把欧阳云峥说得感动不已,心想:师傅果然还是在意他的,既然师傅这么在意他……风千尺不敢进去,说明此行极度凶险,为了完成师傅的心愿,还是要让风千尺随行。
“你……”欧阳云峥蠕动了下嘴唇,寡淡着脸开口:“一起吧。他也是着急救人,不能当真。一会儿……我听城主的。”
这下台阶够高了吧?
他应该会答应了吧?
欧阳云峥心中忐忑。
“算啦算啦!他无情,我不能不义。”风千尺一派‘看在你求我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既往不咎’的姿态:“说好了,听我的?”
“嗯。”
欧阳云峥重重点额保证:“绝无二心!”
红狐的眼光在风千尺和欧阳云峥之间来回直扫,最后忍着一口气,才到蜀巫山,便是一阵仰天长笑。
“呵呵呵呵呵……”很平稳的一长串低笑,安驰已经在旁边看傻了眼,对风千尺‘不要脸’的认知似乎无形之中就增加到无耻的高度。
(我是真的写得很用心,自问也是网文里很好的文了,怎么就不配来个收藏+评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