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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五十三章 梦一场 ...

  •   缘正满目好奇:“月珠仙子,那四宝到底在哪?”

      月珠说了一个地名。

      风千尺,安驰,缘正纷纷不可置信地瞠目:“什么!?”

      “你……说哪里?”

      帐篷处倏然多出一个情绪压抑的声音。

      几人顺眼看去,见那终日寡淡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波动,纷纷拿眼看着来人。

      “没错。”月珠斜眼一睨欧阳云峥,一点也没被那如雕如琢的脸蛋吸引,反倒毫不客气道:“确实在怀南镇,南家山……嗯,你爹娘的坟墓里。”

      欧阳云峥蹙眉:“……”

      “本仙也是上次在雾脊山救你之时留了一个心眼,在那人身上留了一滴鳞片,事后追寻无果,猜想那人法力高深之故。前日突然有感,到南家山时,发现一黑衣身影落至你爹娘坟墓前,开棺放入几个盒子。在我心念里面何物之际,那黑衣人失了踪迹。我心道这事诡异,待我以分身走近坟墓时,分身被九重结界强力弹出,落入捆仙网。”

      “虽是分身,月珠仙子也伤了一成法力。若是真身,后果不堪设想!仙上,月珠仙子如此为您,您可要对月珠仙子负责!”

      缘正早知此事,同情月珠,欲替安驰丢下月珠之事打抱不平。

      安驰不以为然:“负责?月珠救的我徒弟,损了修为也是因为他爹娘的坟墓被挖。要论负责也是他的责任,哪有师傅替徒弟担责的道理?徒弟,月珠丢失的那成法力你抽个时间还了吧。”

      “……”欧阳云峥微愣:一成法力,百年功力,师傅倒是说得好生随便。

      安驰:“堂堂南陵君,想耍赖?不要脸?”

      师傅的红颜法力受损,让我来还,到底谁耍赖?谁不要脸……

      欧阳云峥反正也是个说不来话的,只面色寡淡轻嗯了一声:“我负责。”

      一直看戏的风千尺见欧阳云峥吃瘪,甚是愉悦,道:“嗯!那我们说说去南家山事宜。”

      缘正:“对对对!现下已然进入漠国,倘若我们几人离开,目标也太大了些,恐令人生疑。再有,晚辈与仙上前去无济于事,至于月珠仙子,且不说她备受瞩目之事,仙人不管凡间事,她去也不合适。晚辈以为,城主和南陵君去即可。”

      “哟!这么心疼月珠啊?”

      安驰似笑非笑。

      缘正耳根微红:“仙……仙上不可妄言,晚……晚辈只是在阐述事实。”

      安驰:“事实就是月珠尚且不敌,他们二人未必能应对。老子要去,子时去,月珠负责陪我旁观,既不违天理,又不瞩目。至于你……确实一无是处,呆在这里反省。”

      缘正微愣了愣,一副委屈模样:“仙上……思虑周全,晚辈知错。”

      这时,外面传来开饭之声,几人出了帐篷,视线内一片暖融融的金色。抬眼一望,那漫漫黄沙的尽头之处,半截夕阳似插在黄沙之上,橙黄的霞光铺天,似一幅被时光遗忘的斑驳画卷。

      这种带着岁月的美,总会能牵扯出那些蹉跎岁月里发生的一些丝丝绕绕的故事。

      安驰看着那抹霞光,突然想起风千尺向来怕冷,曾经的某些年,风千尺和白鵺最大的乐趣除了冬日泡温泉,就是来这西天之地,黄沙边缘,赏这夏日的黄昏。

      只不过那时的风千尺属猴,喜欢跃上大树,躺在树杈,乘着绿叶的阴凉,遥看那一望无际的晚霞。白鵺就坐在树下,靠着树干,抬眼仰望着树杈上的风千尺。

      记忆中,总是微风徐徐,树叶飘动,稀稀拉拉的阳光不停地打在那惊人的面上,一丝一丝,一缕一缕,将那惊人的模样刻画得越发光彩夺目,让人睁不开眼,又不舍移开……

      “风千尺……”

      那时的白鵺总是这样喊着仰望的地方。

      那树影婆娑之间,也总传来一声低润的轻问:“嗯?”

      “如果你是女子……”

      “怎么了?”

      “没事。”

      白鵺说没事。

      安驰转眼看着身旁正遥望着晚霞的风千尺,总觉得那时的白鵺相当有事。因为……安驰自始至终没想起那时与黑翎之间的涟漪,反倒是与风千尺的“友谊”超出了安驰的想象范围。

      这么好的关系,那五百年你整了就整了,还能下得起心喝老子的血?

      “仙上?仙上?”

      “呃?安驰缓过神来,心中一阵烦躁。

      缘正:“吃饭了。”

      “好!走!”

      安驰黑着脸随着缘正快步而去。风千尺瞧着安驰的背影,紧握的拳头轻轻松开,弱有似无的法光悄声无息消散。

      嗯!地龙找来的唤忆功法效果显著!定要给他加官加食外送几个妖女。

      风千尺满意地笑了。

      “有辱斯文!”

      欧阳云峥的通灵术已然到了自启的状态,被迫看了方才一幕,低愤一句,提步欲走。

      “那你还看得目不转睛?”风千尺挑眉:“死和尚,本城主担保,你是在嫉妒,嫉妒你还不知是哪里的尘埃之时,你师傅就已经在仰望本城主的路上了。”

      腰间的红球翻了个白眼:老二,安驰刚刚已经被你成功引到防备你的路上了。

      “不可理喻!”

      欧阳云峥急冲冲甩下一句,大步而去。

      风千尺说对了,他嫉妒。

      嫉妒画面之中白鵺看风千尺的眼神,那一种迷念到近乎于贪婪的目光。

      白鵺从不曾用那样的目光看待过他。

      白鵺只会把他当成孩子,如父一般温暖、如天神一般慈善地看着他,普度着他。这一看,就是十八年。以至于在他心中,白鵺说自己只是一个有幸得到神籍的异兽,他一直以为,白鵺在说谎,在哐他。

      像他那么好的人,一定是宇宙洪荒之中最悲天怜悯的天神,怎么能只是一只被三界嫌弃的异兽?

      不曾想,琨山一战之后,安驰归来,一切都变了样。

      白鵺不再是白鵺。

      看他的眼光总是带着憎恨、嘲笑和漠视,再没了当初的慈善。即便他现在偶尔也叫他徒弟,但那每一声徒弟的背后,哪一声不是带着算计与哄骗?

      呵!一声徒弟一成法力。

      欧阳云峥不知不觉跟上了安驰的脚步,像当日在花家小院一般,安静地坐在安驰的身旁,听着满桌的欢声笑语,感受着这份与自己格格不入的热闹时光。

      原来生活还可以这样。

      一桌子的人,三五个朋友,四五个不熟悉的,所谓的尴尬与隔阂,没有一杯酒水,是解决不了的。

      不知不觉间,欧阳云峥也端起了酒杯,不记得是谁让他喝了第一口酒,只是就那么喝着喝着,就醉了。醉着醉着,就拉着安驰的衣袖不肯放手。

      “师傅……”

      师傅你可知,你曾是徒儿的全部。剜你不死之心之日,徒儿已自毁人间四味。因为离开灵泉后的日子,徒儿再也不识甜的滋味。连笑里,都是苦涩。

      师傅为什么要赶我出灵泉?难道就因为我掀了师傅的面纱,看了师傅的样子?!

      如果是那样,师傅你何不早说?

      我可以一辈子也不看师傅的模样,也不想被师傅赶出灵泉。

      所以我恨师傅,既然你再也给不了我的甜,那就连苦一起毁了。不仅如此,我还对自己下了元神之咒:此生绝不开口提及你我的过往,否则元神毁灭。而解咒的唯一方式是:师傅通告三界,说一声‘欧阳云峥,白鵺错了。’

      但其实师傅并没有赶我走。错的那一个人,一直是我。

      师傅,你能否原谅我?

      师傅……我把不死之心还你,你能否也像看风千尺一样看我?

      欧阳云峥目不转睛地看着安驰,他也不知道他在和风千尺争着什么,心里酸想着些什么,他只知道,眼前这个人,是白鵺,是他的师傅,是他日日夜夜惦念着的那个人,他也要和风千尺一样,时时刻刻呆在师傅身边!

      “死和尚!发什么酒疯?给本城主放手!”

      风千尺嗅到了危险的味道,支身将安驰挡在身后。

      欧阳云峥也是个犟性子,寡淡着脸,无松手迹象。

      于是,拉拉扯扯间,一场大战未起,‘唰……’地一声,安驰的袖子……没了。

      数百计的眼光看了过来。

      “哈!挺时髦啊。”安驰看了一眼光着的膀子,问月珠:“会针线活吗?”

      月珠淡笑:“会。”

      “去我帐篷帮忙缝补。”

      “好。”

      “仙上,我也会缝补!”

      缘正追着二人的脚步进了帐篷。

      留下众弟子一面寻思这月姑娘和安驰到底何等关系?还有那北崆尙家弟子几时做了安驰的小跟班?一面又看着两个‘撕袖’肇事者,猜想自家南陵君会不会输得一败涂地?

      相比漠国小镇的这份小小热闹,大北朝皇都的四王府里张灯结彩,打眼一望,一片红色的喜庆,客流散尽之时,身着红衣的新郎官脸色潮红,脚步虚浮地进了红绸满挂的新房。

      新房里坐着一个盖着红色盖头的新娘,错过一切礼仪,新郎官直接用手掀开盖头,旋即疲惫地坐在挨着新娘而坐,相貌平平的面上平淡无奇:“多谢。”

      新娘一张小巧精致的脸上全是冷漠,声音却极度温和:“能嫁给师兄,是我此生之幸,要说谢,也是我谢师兄。”

      “……”林秋鹤想要摆脱皇帝的控制,只能依附罗刹王爷的威名,却不曾想,皇帝一旨诏书下来,轩辕言黛竟成了自己的夫人。

      不是没有抗旨,但皇帝说了:要么成亲,要么……林秋鹤在四王府的消息将走遍百家。

      为什么皇帝会赐婚?

      皇帝到底想做什么?

      而且他现在为什么觉得自己的身体有些不对劲?

      林秋鹤扯了扯领口,体内依旧一阵无言的燥热。

      “是合欢散。”

      轩辕言黛开口,林秋鹤这才发现她的额上细汗密集,一把揪住对方的颈项,怒问:“谁下的?”

      轩辕言黛摇头,声音艰难道:“师兄,相信我,不是我爹!是圣上!师兄……我……”

      师兄……我……

      两人距离过近,这三个字带出一股幽兰,对身中合欢散的林秋鹤而言无疑是至命的打击。一把推开身边之人,飞身想要瞬转,奈何几试无果,这房间被设了只能由外打开的高深结界。

      轩辕言黛从身后将抱住:“师兄,没用的,这不是普通的合欢散,你我的法术受控,若……我们都会死的。师兄,不论圣上为何想要你我圆房,你就只当是成全我,就当是梦一场,让我圆了这一场梦,可好?”

      皇帝为什么要让他们圆房?

      轩辕言黛说出了林秋鹤的疑惑,他自然不能让皇帝如愿,但身后这个姑娘,她的一句‘只当成全’是那样卑微。

      他林秋鹤不过是一个被人界遗弃之人,此生注定孤苦一生,竟也成了别人的梦了?

      “是吗?”

      林秋鹤从鼻息里发出一声轻嘲,往床上一躺,摆了个大字型,目光鄙夷:“那你倒是让我看看你的梦是什么样子?来吧。”

      “……”轩辕言黛微微一怔,眼眶瞬间红了,咬唇看着床上的男子,他的长相并不出众,此刻眼中的恶毒辣和轻贱,这个男人,活像世间丑恶的源泉。但是怎么办呢?她好像看到了他强烈伪装之下那一抹害怕。

      “师兄在怕什么?”

      轩辕言运势欲脱大红喜服,问:“师兄是怕爱上我吗”

      林秋鹤立马别过头去:“笑话。”

      “既然不怕爱上我,师兄为何不敢看我?”

      “不是不敢,是不想,不屑!”

      一个时辰后。

      “那个……对……对不住!”

      “没关系的师兄,只要师兄想……”

      “我没想!”

      轩辕言黛:是是是,你没想,你只是变被动为主动罢了。

      这时的轩辕言黛沉浸在喜悦的气氛中,早忘了皇帝的意图。

      而皇帝的意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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