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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菠萝味的男孩 我做了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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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做了一个梦
梦开始的很突然,那个男孩像很少接触外面的世界,他看到天空会发呆,会惊讶路过水果店时空气是菠萝味,看到小狗会不自觉的让路,觉得水泥地热的发烫,下雨是老天爷在哭泣,他喜欢电动车胜过自己家的跑车,他没有错过这个世界。
第一次见他,他穿着格子外套,太阳明晃晃的照在院子里,院子里的草是刚清理过的,潜意识告诉我,我处在春天。
他的身子一半靠在篷子上,一半被阳光照射着,我想,如果凑过去闻一闻,一定是棉布里藏着的太阳味。
他脾气很不好,一直在和旁边的人争吵,脸上摆着不开心。
那是我和妈妈吵架时,才会有的表情。
他的愤怒却带着让人捉摸不透的孩子气,来回踱步,左右手来回摆动,暴躁中透露着不安,像是太过度于用力的演戏,他...好像没有安全感。
附近的人没有露出不耐烦,眼神中也没有一丝的关切,他们好像习惯了这个男孩的行为,手里拨弄着手机,偶然抬头看看他,仅此。
我站在篷子外不远处,女生抬头是看到了我—她是男孩的姐姐。
梦境像是一个参演剧本,一定会设定好某些东西,这些会印在脑子里,提醒自己不要穿帮,而不能改变。
女孩亲密的拉过我,向我介绍站在篷子里的众人,他的父亲,母亲,姑姑,姑父...我没有觉得不自在,仿佛很久之前就与他们相识。我猜,我是这群人里某个商业伙伴的女儿。
男孩还在生气,他们像早就装好了屏蔽仪,不谋而合的忽视他。男孩的声音是一台收音机,不断地哇哇哇,没有停歇。
我扭头看到,想和他说话。
“你,有没有看过不想飞的鸽子?”我听不到我自己的声音,但我知道男孩听到了,你看,梦就是这么神奇,他缓慢的放下手,话也不说,看着我,再转过身抬头看看天空。他是第一次这么安静吗。
不自觉,拉起他的手,带他去某个公园。仅有那么几个人,坐在公园的长椅上,晒着太阳。公园的中心有个圆形广场。
我指着中心那群在地上找食的鸽子,这,不想飞。
为什么要飞。在这里,有人主动投食,有人会捋顺他们的羽毛,有家可栖。
男孩不喂鸽子,就蹲在太阳晒不到的地方,看着鸽子。两只手抱着身子,我猜,他不冷。
一直到太阳落山,养鸽人将鸽子全部赶回笼子里,他才起身。那件格子外套还是抵不过初春的夜晚。他走着,我跟着。
梦里的剧情很快,就像电视剧的剧情概述,只讲重点,只浏览一个人一生中重要的部分。
我和男孩去爬山,去坐船,去骑车,他拉着我将自己不擅长的体育运动都体验了一遍。
有人和我说,惧怕的东西,会映射在梦里。
他生来就该这般自由,生来就应该会所有。
他要去当兵,那是哪里来的想法,我不知道,没有任何的剧情提示。他是匆匆做决定,还是看谁这么做过,我问不了他,我碰不到他。
我能感觉他父母很开心,是为他做一个正常人的决定欣喜,还是他愿意走出这个城市欣喜呢。
他离开的日子是英语听力时用的磁带,用手拨一拨,就过去了。不爱看的剧情,那就用十倍速跳过吧。
他姐姐要结婚的消息,是我爬雪山时,旁边的人告诉我的。
还是那个院子,篷子还搁在那里,餐桌,木头楼梯,一切是第一场的场景。
男孩背着包,出现在大门口,他朝我笑着,露出的牙齿很白。
后来发生的事情断断续续,我看不清,丢失了一部分的剧本,像是剧情加载中外加因为无比卡顿,导致观众十分不耐烦的快进。
男孩刺伤了姐姐和那个未来会被叫做姐夫的人。
父母大哭,开始收拾姐姐从小到大的衣服,旁边七大姑八大姨不断安慰。
他会被判刑。
我看着坐在一旁的男孩,安静的样子和刚才冲过去的样子判若两人。
他会判刑。
我的心里听到他说,等他五年。
如果我有一次改变梦境的机会,我将自己倒回爬雪山的时候,不会赶回来参加婚礼,我会爬到山顶,无比自豪的拍一张照片,给在部队里的男孩寄过去。
我们不会再见面。他的人生是他的。
闹钟在震动。我醒了。
做梦的后遗症是醒来后会恍惚一阵,头痛,心里像空了一大块,而清醒的开始,从透过窗帘的缝隙看见外面的蓝天,猜测今天是一个好天气。
未来的某一天,我可能会在路上见到一个人,觉得他好生熟悉,觉得昨天的梦已然圆满。
他会活在平行时空里,我们还在讨论路过的那家水果店,空气是菠萝味还是榴莲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