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当社长》粉红蜘蛛

10、第 10 章

　　当晚凌濛失眠了。

　　因为晚上，她安排了和张皓伦见面详谈，两个人谈到了这十年来的沧桑变化。张皓伦十几岁就选择了当演员这条路，21岁就签入了“TOP STAR”，一直都是不温不火的状态，尽管他是劳模，他是万金油，他什么角色都可以应付，什么角色都愿意塑造。

　　但他在每一部戏里，都是角色排位十位以外，他没有一部可以让观众记住他的作品。

　　他曾拮据到靠借债度日，他带给公司的数据很难看。

　　“大概……可能已经走到尽头了吧。”这晚张皓伦这样跟她说，脸上的苦笑实在是太苦，“今年也迎来我自己的十周年了，在这之前我觉得自己可以再奋斗十年，但是现在，我突然很怀疑这有没有用。”

　　“公司一直都只能给你争取到这些可有可无的角色，实在委屈你了。”凌濛沉重地说，“你说也许走到了死胡同，那又怎样呢？你敢说，你就可以再不走这条路了吗？”

　　张皓伦垂着双眸，盯着酒杯里正在挣扎着一颗一颗冒着泡泡的黄色液体，失了神。

　　“如果你还是要走这条路，却要离开公司去走，那你觉得你对得起公司这十年来对你的信任和坚持么？”凌濛说，“演技这种东西难道你还欠缺吗？你只是欠缺等待，而这等待，我们一定要一起等的。”

　　说罢，她拍了拍张皓伦的肩膀：“约你继续签，其他你别管。”

　　……

　　凌濛翻身坐起来，停止了对晚上的这场谈话的第十次回想。
　　她的胸口很闷，觉得无论如何都透不过气来。

　　她觉得她有必要给医生打个电话，但是在打电话之前，她还是捂着胸口，打开了电脑。

　　……

　　“TOP STAR”的月会上，凌濛并没有出现。
　　阿梓秘书走了进来，怀里揣着一份文件，对着在场的差不多三十个与会人员说道：“社长今天进手术室了，手术有一定的风险，术后的恢复需要一段时间，社长提前出了一份委任书，现在由我来宣布委任书的内容。”

　　大家都面面相觑，从来没有听说过还有这么一出。

　　阿梓拿着文件，口齿清晰地念道：“委任书，兹委任杜芷桑同志为TOP STAR经纪娱乐有限公司社长代理一职，从委任书下达之日生效，请各部门主动配合工作，服从安排。社长审批，凌濛，2017年9月3日。”

　　“砰”，徐杉绮拍案而起：“为什么要委任一个小助理代任社长！？社长一职阿猪阿狗都能当的吗？”

　　阿梓似乎早就料到二社长会有这样的反应，表现相当平淡，推推眼镜说：“我只是大社长的传声筒，至于被委任人是否有能力和资格担任社长代理一职，我无从考究，也是我职务范围之外的事。这是委任书，不是投票状，我想，是不需要大会投票通过的。杜小姐为社长代理，这仅仅关乎大社长50%的股份，对二社长的那50%的股份绝无影响，包括权利和义务。”

　　想不到这凌濛会有这种方法逃避她的诉求。徐杉绮双拳紧捏，但很快就放开了。
　　她生气个毛球啊？委任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喽啰，不是正合她意吗？那她就可以毫不费力地把凌濛手上的那一半股份买走了，就算不买走，骗走也是好的。

　　她松了口气，恢复了平静，说：“好，道理上也说得通，月会还是得照常召开，请尽快找出那位社长代理参加会议吧。”

　　大家再次面面相觑，杜芷桑究竟是谁？她又在哪里？

　　这回轮到梅姐嗖地站起来，他可是用了大半天才反应了过来，微微鼓着肚子结结巴巴地说：“我……我……我去通知她，她是我下属。”

　　于是，会议室里就赫然出现了一个扎着半马尾，穿着小衫牛仔裤，一脸懵逼的小妹，她看看梅姐，看看二社长，又看了一圈比她都要大的男人女人们，说道：“这……嗯，我现在是要干嘛？”

　　她之所以表现得比在场所有人想的都要淡定，是因为在来的路上，她已经慌过了。

　　八分钟前，梅姐突然冲到她面前，一把扣起她的手腕，说道：“快，跟我去开会。”

　　“？？？”求生欲使她本能地把住了桌子的边缘，“开什么会？”

　　“刚刚月会，阿梓秘书宣读了委任书，你被委任为社长代理啦，废话别说，快跟我走！”梅姐这时显得特别五大三粗。

　　“等等等……社长好端端的要代理做啥啊！？你别骗我啊！”

　　“社长入院做手术了，委任书上写得很明白，让你暂代她担任社长一职，说真的，我从前都不知道你来头这么大，有什么得罪的，你一定要多多包涵哈！”梅姐一脸堆笑，“好啦，乖，请走这边吧！”

　　社长入院做手术了，难道她的身体提前出了问题？
　　为什么会这样？

　　再说了，就算社长真的入院了，那凭什么委任她当社长代理啊？之前也完全没有先兆啊！她和社长可是非亲非故！她自己只是初出茅庐、乳臭未干，何德何能担任社长代理啊！她的内心世界简直如同巨浪滔天、万马奔腾，她的人已经跟着梅姐走了一路了。

　　会议室她从不怎么进去。

　　一踏进去，她就觉得空气凝固了。

　　但是她的第一反应，就是“我不能丢凌总的脸”，所以她并不是结结巴巴地解释“为什么是我，我也不知道的”，也不是很怂地求饶“我不谙世事求原谅求包含”，而是定定神请教接下来要怎么做。

　　无论中间有什么阴谋或有什么误会，既然被人叫一声“代任社长”，这逼必须装完。

　　“这是会议议程。”阿梓把一个蓝色的文件夹摊开，递到她面前。
　　她郑重地接过了文件夹，看到上面写着“汇报艺人近况”、“最新资源与创意整合”、“财务汇报”、“人事汇报”……这会还真长啊。她硬着头皮坐下来，说：“那么，请按照议程开始会议吧。”

　　与会人员们再一次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相互确认眼神。起初他们也很懵，很惊讶，有些人一脸不服，有些人则幸灾乐祸，但当这个小妹坐了下来，他们的眼神就不再那么精彩了，而是“好吧”，或“果然吧”。

　　他们觉得这个小妹和大社长肯定有什么关系，所以“好吧，人家委任书都有了”、“果然吧，她不简单”。

　　虽然入社半年，但杜芷桑并不是很关心公司的事，连公司的艺人都记不全，更别说他们的主攻方向和日程了。也不由得她心里乱了，她赶紧静下心来，倾听经纪部门对艺人的一一汇报。

　　“徐杉绮最近正在参与系列动画片《熊猫英雄3》的配音，展现了声音元素的独特趣味，请多关注。接下来徐杉绮将会在悬疑剧《我的疯狂邻居》里饰演女主角孟倩美，搭档去年获得最佳男配角奖的曹新立，剧本非常有意思，徐杉绮将继续出演高智商‘恶女’角色，请大家关注。”经纪人严小谷对着手上的文件念道。

　　杜芷桑微笑地点点头。
　　心里却在呐喊：天啊，这个剧！就是这个剧让徐杉绮拿下了当年的电视剧最佳女主角大奖，这个剧口碑炸裂，这个“恶女”角色的饰演堪称徐杉绮的人生顶点！

　　徐杉绮也谦虚地冲大伙微笑点头，但当她和杜芷桑的目光对上后，眼神就变得犀利起来。

　　不管怎样，徐杉绮还是个专业且敬业的演员，而且是个大美女。

　　虽然每个艺人的汇报杜芷桑都很仔细去倾听，但是整场汇报下来，能记住的只有那么几个。她之前的上司郭雯汐，新签约的现役高中生萧嘉誉，正在解约边缘的张皓伦，还有几个正在上升期的艺人：国民演员安杏、往届影帝夏桃李、星二代段星雨……

　　她正混乱着，会议笔录正在键盘上敲得能飞起，瞬间就安心了。

　　待会还要把这份笔录啃上几回。

　　会议持续了两个小时后，到了最后的自由发言环节。与会人员们提出了一些新人档期空、艺人转型难等等的问题，都需要社长一一来指示。因为二社长已经参加会议一个多月了，有些问题二社长也会回答，特别是现在杜芷桑暂代大社长的位置，对业务还比较陌生，这些问题几乎都是二社长答上来的。

　　明显就是有意削弱杜芷桑的存在感。

　　但杜芷桑也没有办法，这些问题，她确实答不上来。

　　自由发言环节进行得正火热，徐杉绮又答题人转而成为发难人，对“大社长”说道：“之前讨论的张皓伦续约一事，最后该如何定夺？是否决绝一点，把位置空出来给有天赋的演员？”

　　杜芷桑心里一跳，糟了，又是这个棘手的问题。

　　“这个……”她咬咬牙努力应答。

　　“代任社长新上任，还是先看看张皓伦的数据报表吧。”徐杉绮微笑提醒道。

　　看个屁，如果看数字就能定夺，那些大器晚成的演员都要早早回家种田了！

　　“张皓伦的约还是必须续下去的。”她红着脸，捏着手心的汗，佯装淡定地说，“不过我也考虑到数据、成本和杉绮姐的意见等等方面的问题，所以这次和张皓伦的约只续半年即可。”

　　虽然张皓伦那个软萌帅哥角色还没有接到手，但是按照时间点推算，那部电视剧上架时间是今年冬天，半年时间足够了。

　　“哦？”这个回答非常出乎徐杉绮的意料，半年，半年时间能顶什么事？“这个续约时间倒是不成什么问题，只是需要明确，半年之后张皓伦的数据如果没有起色，恐怕……”

　　“如果他没有人气急升，只是维持现状的话，半年后就不再续约。”杜芷桑说。

　　“好！”徐杉绮爽快地点点头。

　　与会人员再一次面面相觑，不知道这个代任社长葫芦里卖什么药。
　　只是看到代任社长和二社长都各自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难为了张皓伦的经纪人：？？？
　　谁来考虑我的感受？